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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历劫终 身归流芳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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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瞧着这昭音像个男人。”
老君嘀咕了一嘴,身后广成老君点头,两双眼睛更是往仔细了瞧。
“错不了错不了,这姻缘呐,还是流芳主自个儿寻的。”
月老唤金童去取了姻缘簿过来,拿姻缘簿翻看着,只见流芳主在凡间时的名字赫然显示于簿上,对应底下便是昭音的名。
“这……”
两位老君一时语塞,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观象台,这姻缘当真是流芳主自己寻的?
“他何时寻的?”
两位老君异口同声问月老。
“大概……他刚来天界那会子吧,思凡思入魔了,总惦记着飞升前未能成家,非缠着我为他牵一段姻缘。”
月老合上姻缘簿,絮叨起许久之前的往日事。
“他飞升天界,已经位列仙班,怎可再与凡人结姻缘?”广成老君急道。
“可不是嘛,当日我亦是如此劝谏他,可他不依,趁我不备,扯了根最粗的线便往腕上缠,随后又往那人间随手一抛。”
“唉……”
月老摇头,叹了又叹,继续摇头,实在难以再启齿。
“他抛便抛吧,凡人便凡人吧,可他偏偏抛在了荒无人烟的寒山中,系在了一根金竹身上。”
“巧的是,那会子那根金竹已修出了半通人形,那红线抛下便拽不回来了。”
月老看了眼身后两位老君,此事真不怪自己,他连阻拦都被流芳主给挡住了。
“这……”
“此事流芳主可知晓?”广成老君在观象台前来回踱步。
“自然是不知,他抛完红线便回了流芳宫,听底下的仙奴讲,他常下凡走动,许是在寻这姻缘吧。”
月老隐了观象台上的画面,回到棋台边坐下,指尖夹起温润的玉棋子,抬头看了眼两人。
“不必着急,那昭音并非女生男相,她在人间时,是流芳主给她隐去几分女相罢了。”
“咔哒”月老指尖白子轻落,棋面打破,随即消散,石台玉盘上黑白棋穿行飞动。
不服气的一棵黑子撞了白子一下,白子旁边其他白子猛地停下回坛动作,对着黑子齐齐围上来。
“莫闹莫闹。”月老伸手在玉盘上捡开黑子,丢入石坛中,黑子直起来跳着蹦着。
白子被丢入另一个坛中,它生气的靠在坛壁上,滑坐而下,不再动弹。
月老说的不错,昭音只不过被芳生隐了本相,眼下她现身流芳宫,正在芳生眼皮底下恢复了本相。
芳生看着昭音那张陌生的脸,清冷脱俗,透着几分妖冶。一袭青衫隐了些身姿,她手中还抓着自己的酒壶。
芳生未开口,昭音已先发制人,她抬手看着手中酒壶,这件小事物是方才迷糊中抓住的,扭头问芳生:“此乃何处?”
“流芳宫。”芳生指指昭君手中的酒壶,示意她还给自己。
“你的?”昭音摇了摇酒壶,里面的酒晃动着。她好奇的凑于耳边听,里面有些清响,随手拨开壶口。
酒香随壶口缓缓飘溢而出,很香,如花香又似果香,昭音凑在鼻间闻了闻,香气萦上心头。
“流芳宫又是何处?可是在天界?”
昭音将酒壶凑于唇边,张口欲饮。
“别!别喝。”芳生伸手,双指一动,念诀,酒壶脱离了昭音的手,朝芳生飞去。
“小气。”火炙鸟喙一张,换得芳生一个白眼。
“她从未喝过酒,我这壶里的酒烈得很,除非你愿意照顾她。”
芳生将酒壶收于袖中,扭头怒瞪火炙。
“不,我不愿意,主上收得好,收得妙。”
火炙跳回芳生肩头,讨好的蹭着他鬓边发丝。
昭音手中一空,心头压上几丝不愉,她收起手掌,那张清冷的脸蕴着生气。
“你还未回答我,此处可是天界之地?”
芳生和火炙对视一眼,她是昭音不错,方才在他们面前直接显的本相,不过这性格嘛,冷,不太讨喜,确实与自己那徒弟无相似之处。
“主上,我怀疑她并不是你徒弟。”火炙扑着翅,小声质疑。
“别怀疑,她就是。”
芳生抬手点了点火炙的喙,他再张口已被噤了声。
“我这流芳宫虽在天界,却也在天界之外,你可以理解为独一处之地,就是连天界都懒得管的地儿。”
芳生擅作主张带昭音离了山涧,刚显身宫门外,火炙便飞进宫,绕着那宫柱振翅抗议,埋怨芳生对他施了噤声诀。
“如此甚好。”昭音听芳生如此形容这一宫之地,倒也认可。
看这地,前院后山,栽树种花,养鱼栖兽,确实不似先前天界凌霄那庄严冰冷又亮丽堂皇。
确实甚好,她并不想再去凌霄那地儿,满殿威严的神仙,目光如刃,打量、探究、不屑,一一从四方力压而来。
芳生唤雁七过来时,雁七小心着仔细着,奉茶上糕点水果,忙活完,站在火炙身旁笑得心安。
“没想到主上夫人如此美貌,主上这次从凡间回来收获颇深,可算是给咱们寻着主母了。”
“火炙,主母貌美吧?主上是从何处寻着的?先前在幻镜中为何未见着?主上这藏得也太好了。”
雁七见昭音似乎对自己奉上的点心茶水很满意,嘴角微翘,难掩高兴。
火炙疯狂眨眼,心里急,却发不出半点声,一双赤红的瞳都快喷火了。
“你可别再说了,我的大哥我的爷,你想活命就闭嘴。”
火炙倒在琉璃台上,双翅无力扑通,心累闭眼。
“火炙,你也被主母的美貌惊住了吧?话都说不出,嘿嘿……”
雁七摇着手指轻轻捅了捅火炙,目光留意着昭音的一举一动,必须要讨好未来主母。
“这个不错,是什么?”昭音手指捏着一块糕点,香甜软糯。
雁七谄笑着答话:“是桃花糕。”
“嗯?”芳生满眼只剩雁七的谄笑和讨好。
“雁七,收拾一间房出来,安顿好她。”芳生放下茶杯,看了眼昭音。
雁七笑答:“是,主上,小的一定好好安顿。”
“火炙,你随我来。”
芳生离开前,昭音依旧在喝茶吃糕点,红光羽尾追在芳生身后,火炙在门口处回头看了眼雁七,见他正给昭音添茶水。
出了茗香台,芳生又展着折扇摇,眼中难得见了些难掩的慌乱,火炙的噤声诀也解了。
“主上,你莫不是怕与你这徒弟相处?”火炙一语道破,又接了他一记白眼。
火炙所言极是,芳生确实是不知如何与昭音相处,师徒?或是陌生人?亦或同道中人?
芳生不只怕见昭音,另一重原因还是因为姻缘,他曾在月老宫为自己扯了一根姻缘线,只是迟迟未遇着那姻缘之人。
他觉着吧,在那段姻缘出现前与旁人还是少些牵扯为好。
“主上,其实我觉着这事有些奇怪,为何她会出现在流芳宫?仅仅是你与她有师徒缘?”
“我瞧着她不像个凡人,你真不要看看?”
“她在人间寿命仅十几载,你回来也有些时日了,天上地下岁月不共,莫非她在别处又走了一遭?”
火炙绕在芳生周围上蹿下跳,喋喋不休,一张喙一张一合,吵着芳生一阵头疼。
“主上……”
突地,火炙戛然止声,剩余很多话生生的被压回了肚子里。
“好,我看便是。”
芳生闪身进了宝阁,念动仙诀,启动阴阳幻镜,将时光画面倒流回他离世后的时间。
他走后,昭音一人在小方山孤独的生活了数月,他看到落英缤纷下那道清瘦身影,桃花灼灼下,她喂兔子、修整院子,一直一个人。
离开前在自己衣冠冢前放下一个大桃子,火炙挑眉,怪不得那一日芳生手中抓个大桃子,原来是徒弟孝敬的。
两人坐在椅上,画面中昭音被人带进幽暗长廊的宫中,红墙高殿,被推着往前走的人渺小又无助。
她在宫门口回望一眼那条长长的来时路,被宫里的奴才推进了门,宫门缓缓关上,像她从未来过,事情从未发生。
看到昭音被人换血,不过半月,她便病亡于深宫偏院,芳生摇头苦笑,他那个傻徒弟不谙世事,哪知那位所谓的“主子”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
在大若国,李姓是皇家姓氏,真正有疾病在身的人其实是太子,而那位“主子”是太子身边的伴读,亦是太子在朝堂上的辅佐之臣。
太子不便出面的事,他全权做了,所有在外的名讳他全顶了,故而在昭音面前已是习惯了那套说辞,那位说今后李氏后代都将供昭音一份祭品。
幽暗的偏院中,昭音面色如腊,瘦骨嶙峋,疾病缠身,吃喝不差也是养不住的。
收拾房屋的奴才们抬走她冰凉的尸体,一只小木鼓从她怀中滑出,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被奴才们踩烂,踢出了房间,不知在哪个角落。
“那人倒也未食言,自昭音走后,太子便命人供了牌位香火。李氏一族在大若国是皇姓,纵是后世子孙再不争气,昭音的香火应该也不会断。”
画面中,昭音已现身在幽泉,火炙突然起身,他拉过芳生,指着画面急道:“此乃山林精怪审判之地,幽泉狱主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