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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续杯 以茶代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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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玉萧吹,
现在倒知道那文人要的是什么曲了。
池余青见着的是位老妇,苍颜白发。
听着的,是一拐杖的驻地声,“咚”
那人的激动,如此清晰可见。
嘴唇的微张,眉头的高扬。
又衬得她如此的冷漠。
池余青将指尖蜷入衣袖,只轻声呼道:
“端木……”
鼓点停了一下,空出个节拍。
端木渐渐平了神色,
二人相对,她们或许第一次言语的平等。
“是你自己说的吗。”
池余青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但想解释的人会知道的,就算等了几百年。
“是,可……”
再无回旋的余地。
池余青静静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猜测过,或许是官兵为了凑人数,杀鸡儆猴,逼的端木。
她那一夜日思夜想,将所有的理由想了个遍。
但什么解释与苦衷在结果面前,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池余青想,她还是不懂。
吴柒安看到这四人之间密布的裂痕,是如何怀揣希望的。
四人一起嘛?她们只是默契的,没有提前世,也没有去盼望未来。
她们是朋友,升学路上他们早就散了,
散了两年,她们遇见,连招呼都不会再打了。
偏偏是这时候……
她们是朋友,却并没有怎么了解彼此,
就连互诉衷肠都做不到。
每个人的都只是痛着,将牙咬碎了。
好像如此能把痛苦,一起咽进肚子里。
“你们能理解我吗?”端木说。
池余青也只记住了这一句,从始至终,真正在忧痴的人,是她。
池余青看着端木低垂的眸,她看到自己,
也注意到了端木话中的字眼。
“我一人。”
“李绥汴不在?你知道嘛,我去的时候是吴柒安将死之时,我本将信将疑,现看来真是如此。当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个人死去,便是坐标的节点。”
池余青忽然想到了什么,端木还在继续絮絮叨叨。
“吴柒安晚年也住这儿,只不过他不住山上,
她说她喜欢人多的地方,山脚有了村落。
她便去了那儿。我出生在山上,我是一路寻下去的。”
端木说到后头好像不是在说给谁听。
她只是在想,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儿……
端木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嘴唇还在不停的哆嗦,
身旁空一人,她也知道回不去了。
山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周遭的一片桃林,晃晃如昨日。
端木有些机械的往山迈腿,她好似成了桃林中的一粒尘土,在随着风走。
“吴姨,这桃花酿好喝吗?”
“哎哟,小孩子喝不得,伤身。”
“哼,我找阿娘给我喝。”
端木听见人声,后又有一个小孩惹了一身春,
急匆匆从林中蹿下山去。
她扭头,脚不动了。
“哎端木,来这坐,春天不等人的嘞。”
吴柒安看着小孩跑远,察觉桃林外有个人停了下来。
一回眸,见着是端木,她只是愣了一下,即又招呼人来坐。
此时吴染安眼角泛了波纹,水过留痕,何不是岁月不饶人。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怯的场,永远张扬的神采。
端木不知觉,已坐下来,未待她想将心底的事儿说出来。
吴柒安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望着顶上的桃枝说:“先听听我的故事吧。”
等了一会儿。
“好。”
端木终于肯抬头,而不是只抬眼。
只不过这回她只看到了池余青。
“吴柒安她说,她先是去明鸾国当了兵,
她说自己的枪法舞的虎虎生威。她还当了五品的将军,
端木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扯谁笑掺一句:“人家梦想咋实现的这么快,让人怪有落差的。”
后又继续说:“后来明鸾势弱,归了启朝,明鸾成了封地。
启朝一统之后,过了几年,边关渐安。
吴柒安辞官归隐了……她也没给我一句答案。她最后说不负此生。”
吴柒安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不是嘛。
池余青听着,心中是有疑问的,只是如今追问,恐怕有些浪费时间了。
她看见了地上的泪,上次看见是几年之前?
不单只贵人多忘事阿。
“过去了。”池余青淡淡说了一句,拍了拍端木的肩。
她还是昧了些私心,她避开了端木最初的话题。
端木只是看了池余青一眼,她当然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她还在不停的追问,哪怕只是假的……一个回答。
“今年元启六年,风调雨顺,还是十三洲,
只是内部还有些动荡,南边的世家还在。
这观山府隶属瓷瓮。”端木咳得腰弯,拄着拐杖,转身要进屋。
池余青望着她挑眉,
“你自己呢?”
“会听见的,会听见的。医者不自医。
留宿在这儿一晚吧,替我收个尸。”
“嗯。”
池余青不再犹豫,跟着进了小院。
小院只有三间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见着院里,还是桃树。瓷瓶中,还是桃枝。
抓不住的,还是春……
池余青进屋第一眼便瞄到了桌上的四个泥人,围成一团,一春日宴。
那泥人只是模糊的几个轮廓,却好生熟悉,
她摇了摇头,走开去,她也在忘。
或许又是她不敢认,她们四人本就该决绝离去,分道扬镳。
现在说挽留,怕是为时已晚。
又想到了吴柒安……
端木将其引到一间客屋。
“凑合吧,午餐和晚餐,山下会有人送。
衣裳我有几套一并带走吧,不要像上次我们那么狼狈。
我只是不想那么惨阿……”
想到了什么,端木笑了笑,
才继续道:“要是你不来,我也预备好给我收拾的人了。
你来了更好,我终于将话说完了。”
门合上了。
池余青用衣袖掸了几下床塌,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又有几粒尘土飞起,
却无法再吸引塌上坐着的人的注意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那两个相同的鹰雕,义母……真巧阿。
但为什么那个侠客是印象最深的呢。
池余青其实自己并不这么认为,而且为什么其他人会跟着她一起。
她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执念有多深。
池余青随口道:“恕己无礼,怕不是傲慢到无礼吧。”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这到字一加……
那人不会是叫无礼吧?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抹不掉了,反而显得有理有据。
至于李绥汴,池余青喃喃着:“我对她说,你还听得懂吗?真是傲慢阿,
她或许早来了。她换了个名字吧,那个名字必当是脍炙人口,如雷贯耳的。”
想着想着,池余青又绕回来了。
自己与自己怄气,那她,应该干什么。
难道只是被命运推着去理解吗?至少现在是的。
一声短促的嗤笑。
窗外的桃花被心事压落了几片,
可心事与落花的重量,终是不等的。
这一杆秤该怎么提,才会平呢。
池余青任身体向后仰去。
心情疲倦,身体却轻盈,可只是躺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
池余青望着房梁,“啧,这条件还不差。”
在见到外人之前,她或许还没有感受到能与人沟通的不同。
自己都看不清,是敌是友呢。
背叛嘛,可还是会在意评价阿。
何使我心自在悠闲……为侠,为客。无礼?不,应点红冠。
“咚,咚。”有人扣响了房门。
燃尽,期待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