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毒 季时屿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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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屿真不是个东西。”
程颂说完又倒了杯酒。他一饮而尽，手里的塑料杯，被他捏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想不明白。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不管怎么瞧，怎么看，都十分讨厌。
“……唉。”
李栋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坐在饭店门外的矮桌，眼下这个天气，在露天的地方吃饭正好。初秋，不冷不热。
夜里吹来的风裹着凉意，但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程颂心头的怒火。
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他抽出新的塑料杯，撬开啤酒瓶盖，还要倒酒。
李栋强：“哎呀，少喝点吧。”
李栋强：“你之前老嫌我爱喝酒，你这喝的，比我喝的都要多了……小雀啊，听爹一句劝，咱不跟他一般见识。那句话怎么说的，成大事者，就、就……”
他还没想起后半句怎么说，坐在对面的人就一脸憋屈：“我——”意识到音量太高，在饭店门外吃饭的不止他们一桌，程颂压低声音：“我已经忍很久了。”
“我知道。”李栋强点头如捣蒜，他不是第一次听程颂吐槽这些。
程颂：“高中的时候，季时屿还收敛点儿，顶多就是每次考得比我好，那这种，咱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学习好呢？”
程颂：“然后，上了大学。”
程颂：“社团活动，文艺汇演，我去哪儿，他跟哪儿。他非要事事压我一头，每次赢了我，还要这样看我一眼……就这样。”他边说边模仿季时屿的样子。
程颂：“这不纯挑衅吗？”
李栋强：“确实有点像。”
程颂轻哼一声，“我跟你说，我都没有模仿出他的十分之一。”
李栋强：“……”
没有吗？
他瞧着程颂刚刚的样子已经够欠了。
程颂：“我想着，没关系，离开学校就好了。结果……哈哈哈哈天杀的。”
程颂气得声音发抖。
他去父亲公司实习，每天努力工作，勤勤恳恳，转正后的第二天，季时屿以小组组长的身份，空降到公司。
毫不夸张的说，程颂当时差点晕过去。
李栋强：“爹知道你心里苦。”
他抿了口酒，“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一步步往上爬。咱以后可是要继承公司，当老总的。”
李栋强三十岁那年，捡了个小孩儿。
他把小孩儿养到十几岁，有一天突然得知，被他捡到的这个娃娃，是豪门真少爷。
他又激动又忐忑。
细细回想他对这个小孩的教导——好像没教过什么正经东西。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把人好好养大，没把人饿死。
将人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愣是挤出几滴眼泪，生怕这小孩步入豪门、和亲生父母相认后，就一脚把他这个便宜养父踹了。所幸，程颂这个娃娃还算有良心。
李栋强往嘴里塞了几颗花生，“雀啊，我还等着沾光呢。要真当上老总，你可得拉我一把……”
程颂默不作声的低头喝酒。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被李栋强捡到的时候，枝头有几只麻雀，自此，他就得了李雀这个名字。
后来被接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跟着父亲姓程，改名叫程颂。
但李栋强还是小雀小雀的叫他。
此时，李栋强已经开始说起过去的事，说起过去如何把他养大，如何辛苦。
程颂本来就烦，听到这些话，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我没被你坑死就不错了。”
李栋强：“诶！可不能瞎说。”
程颂：“我瞎说？”
程颂：“我八岁那年，你卖给刘姨一包老鼠药，结果那老鼠吃完直接变异，把刘姨家的狗都打瘸了。”
程颂：“刘姨抱着狗来家里，骂完你又开始骂我！跟着你去抓老鼠时，我还被咬几口。你说你那一包药才挣多少钱？钱的事就不说了，我腿上现在还有疤。”
李栋强：“我不也被咬了吗……”
程颂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捣鼓吧。你就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李栋强：“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咱们祖上留下的秘方！”
李栋强：“村东头的老周，你还记得不？前几年病了，四处求医，最后喝了我的药才好。还有前村的老王，出车祸后一直结巴，也是我给他治好的。”
他连着说了许多成功例子，说完又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他的水平有了质的提升。
一个想法浮现脑海。
程颂眼睫半垂，眸底的怒气似突然拐了方向。
程颂：“有没有毒药？”
李栋强：“有啊。”
李栋强：“那老鼠药不就是么。我跟你说，当年是个意外，我前一晚喝了酒，第二天配药放错了东西。”
程颂：“不是给老鼠用的。”
李栋强：“鸡鸭鹅、牛羊猪的也有。”
程颂：“给人用的。”
李栋强：“……”
程颂：“也不是要把人毒死，我就是想让季时屿难受几天。最好能因此请一个很长的病假。”
他一天都不想看见季时屿。
如果季父担心儿子的身体，直接把季时屿调到眼皮底下工作，那自然更好。
这样的情景，程颂光是想想就心情舒畅。他不明白，季时屿为什么非要到他父亲的公司上班，季氏又不是没有企业——难道是专门来恶心他，来气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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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蒙蒙亮时，程颂醒了一次。
放在床头柜的水不知何时被他喝完，他忍着不适，起身去客厅拿了瓶新的水。
四周安静。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浸在一层灰调的光里，不清晰，却足以让他辨认所处的地方。
他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但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安心。迷迷糊糊的喝过水，他又钻回被窝继续睡觉。
“嗡嗡——”
手机震动。
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光明亮许多。
程颂闭着眼在枕边摸来摸去，摸到手机后，睁开条眼缝，朝亮起的屏幕瞧了瞧。
他按下接通，一开口，语气就带着烦躁：“有事？”
李栋强：“大事！”
程颂长叹一声，用被子蒙住头，“赶紧说，我困着呢……我昨晚喝酒你怎么不拦着点？”
他现在头昏脑胀，胃里也不舒服。
李栋强没理会这句话。
李栋强兀自沉浸在激动兴奋的情绪里，说话时音量都提高不少：“我做到了！我给你炼成了！”
程颂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李栋强：“药！”
药？
啊……好像是有这回事。
昨晚的画面钻进脑海，程颂的困意消散不少。转念又感慨，“你动作这么快吗？”
李栋强：“昨晚你骂季时屿骂了两个小时，我听得头都快炸了。”
李栋强：“回家以后，我一夜没睡。普通的毒药好弄，可也容易被发现。我把咱祖宗留下的书全翻了出来，你猜怎么着，还真有一款毒药完美符合！”
李栋强：“无色无味，尝不出，看不出，不致命……我不多要，你给我五万块就行。”
如果是从前，程颂会觉得五万块是笔巨款，在钱堆里待久以后，只觉得五万块和五毛钱没什么区别。
他只有一个要求。
让李栋强先把药送来，给他送过药再补觉。他懒得去拿。而且关于药的事，他还需详细问一问。
挂断电话，程颂没了睡觉的心思。
他起床洗漱，又把床单被罩换了新的。身上的衣服和旧的床单被罩都沾了酒气。
如果是在别墅，不论是更换还是清洗，这些事都不需要他来做。
他之前和李栋强喝过酒，李栋强和他一起坐进车里时，还思考着、如何跟他亲生父母打招呼。
但那时，程颂只跟司机说了小公寓的地址。李栋强还调侃：怎么，怕回家挨训，快成年了父母还不让喝酒？
其实不是。
程颂没多说。
从那以后，李栋强送他回去，都会直接把他送到小公寓。一直到现在，他今年二十三岁，喝的醉醺醺后仍被送到这里。他喜欢这里。这里让他感到安全。
打开冰箱，程颂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发现冰箱多了盘炒萝卜。
他没太意外，把菜端出来，又拿了馒头，一块热好端到餐桌。李栋强会做饭，但倒腾来倒腾去，也就炒萝卜炒白菜还能吃。这多半是李栋强昨晚炒的。
程颂坐在桌前。
他把馒头掰开，把炒萝卜夹进去。吃几口，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季时屿的手机号。
盯着那串号码瞧了好一会儿，他决定发信息。
-[最近跟进的这个项目，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懂，我怕影响工作进度，想找你请教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空？]
两分钟后。他收到季时屿的回复。
季时屿回了条语音。
季时屿说，“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