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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逢 市井人间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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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街边梨花瓣缓缓飘落,青石板路被暖阳烘得温热,两侧茶肆酒坊幡旗轻晃,叫卖声此起彼伏。河道碧波泛着碎金,垂柳垂落千条软丝,拂过往来游人的肩头。云梨攥着半块桂花糕漫步在长街,周遭人声喧软,市井烟火融融,处处都是安稳平和的暖意。
侍女知春寸步不离,轻声提醒“殿下,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宫为好。
“回宫?”身旁响起少女清甜温润的嗓音。
“知春,前些日子我刚行及笄礼,父皇亲口应允我今日出宫游逛,这些,你可曾听到了?”
知春闻言连忙垂首行礼,眉眼间依旧萦绕着几分顾虑:“奴婢自然记得陛下的应允,只是宫门宵禁将近,宫外人流混杂,奴婢实在忧心殿下安危。”
云梨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甜香漫在舌尖,眼底漾开孩童般的惬意笑意,清甜的嗓音软了几分:“放宽心便是,不过多流连片刻罢了。深宫日复一日只有书卷礼法,难得偷得半日人间烟火,父皇素来疼我,断不会为此苛责我。
“明…明白”知春有些结巴的说道
“不必担心”云梨欢快地说道。说罢,她抬手拂开飘落在肩头的梨花瓣,目光兴致勃勃扫过街边捏糖人、卖珠花的小摊,脚步慢悠悠向前挪去。知春无可奈何,只得快步跟上,牢牢护在公主身侧,仔细隔开往来拥挤的路人。
整条长街喧嚣热闹,春风温柔裹住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她满心只有市井新鲜乐趣,全然不曾察觉,不远处廊檐的阴影里,一道冷沉的目光,正牢牢锁着她的身影,一场酝酿已久的算计,就此静待开场。
云梨生的极其漂亮,“一身素雅宫装衬得身段纤柔匀亭,乌发挽着刚行及笄礼的温婉发髻,仅簪一支素银梨花簪点缀,余下青丝顺着肩头垂落。肌肤莹白似浸过朝露的梨花,眉眼生得温润舒展,杏眼澄澈透亮,眼尾淡淡一弯,自带几分娇软温柔。鼻梁秀气,唇瓣天然染着浅粉,一笑便漾开浅浅梨涡。”
她淡定地看着戏台中央,说书先生正站在戏台中间,唾沫飞扬的夸扬圣上独女“筠希公主”
他将筠希公主的容貌捧作凡尘绝色,称其眉眼胜春山含雾,肌肤胜梨花凝雪,举国上下,再寻不出第二位这般气韵卓绝的女子,无数世家子弟倾心仰慕,只求能得公主一瞥。
台下百姓听得兴致勃勃,纷纷点头附和,交口赞叹皇家金枝玉叶举世无双。
而这番盛赞的主人公早已覆上面纱,混在市井人群里,神色平淡无波,冷眼旁观周遭众人狂热的吹捧与起哄。旁人狂热的夸赞于她而言,不过是博取热闹生计的市井话术,掀不起她半点心绪波澜。
知春立在身侧,低声打趣:“百姓把殿下捧上九天,殿下就这般漠然听着,半点波澜也无。
“谋生罢了”
夸大说辞哄众人开心,赚些赏钱糊口,不必当真。世人追捧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只是皇家公主的身份光环。
面纱之下,云梨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柔和弧度,清甜的语调从容平缓:“说辞固然掺了夸大之意,但大家愿意给予好意夸赞,这份心意值得收下。虚名罢了,听听收下祝福就够了。
听够了戏台之上的溢美之词,云梨轻轻抬了抬下颌,侧身对身侧的知春轻声吩咐。
“人潮愈发热闹,我们逛得也差不多了,动身回宫吧。”毕竟。留给我们的时辰不多了。
她带着一身春日晚风与轻快笑意,随侍女缓步离去,全然未曾察觉,不远处茶肆的幽暗廊下,一道深沉冷寂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她明媚鲜活的身影。
夜玄宸静静望着那道无忧无虑、通透又明媚的少女身影,眼底寒雾沉沉,心底筹谋已久的棋局,悄然落定了最重一子。
世人皆道筠希公主绝色温婉,可唯有他此刻窥见——这养在深宫、备受宠爱、聪明通透却依旧天真明媚的十五岁公主,终将沦为他复仇路上,最锋利、也最无辜的一步棋。
青砚躬身立于身侧,低声请示:“公子,可要现在上前截住公主,制造偶遇?”
夜玄宸目光追着云梨轻快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寒意翻涌,语气平淡无波:“不必急。”
“我们一路尾随半月,好不容易遇上公主私自出宫,错失此次机会未免可惜。”青砚眉头微蹙,满心不解。
夜玄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方才你也看见了,这位筠希公主聪慧通透,心思敏锐,贸然搭话只会引人戒备。她开朗热忱,心底又保有善意,循序渐进,才更容易入套。”
青砚颔首:“属下明白了。那我们继续尾随,摸清她回宫路线?”
“跟上,保持三丈距离,切莫暴露行踪。”夜玄宸拢了拢衣襟,迈步跟上那道渐行渐远的浅影,“她是陛下的心尖宠,握住她,这深宫朝堂,便攥在了我们手里。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靠近她。”
“是,主子。”
晚风卷起街巷散落的梨花瓣,落在二人脚边。前路的云梨满心都是闲逛后的轻松愉悦,对身后悄然尾随的算计一无所知。一场裹挟血海深仇的刻意纠缠,就此缓缓拉开序幕。
廊下阴影半掩着这位少年,一身素色儒衫衬出清挺修长的身形。墨发以一支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与鬓角。眉眼狭长精致,瞳色幽深,鼻梁利落高挺,唇偏薄,肤色白净细腻。眉目俊秀温润,自带书卷秀气,只是神情沉敛,褪去了同龄人张扬的稚气。温润清秀的外表,藏着不为人知的厚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