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又生》妗夜

3、新生 青葱的青，

　　青月告别了外婆就赶紧加快步伐，跟着地图导览找到了班级。
　　高一（18）班，在二楼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很容易找。

　　她到的时候班里差不多坐满了，只有前排的位置了。她没有犹豫，随便找了靠前门的位置坐下。

　　同桌是个女生，小小一个却戴着很厚重的眼镜。青月坐下将书包挂在课桌左边的挂钩上。可能是学校设施太过老旧，原先和桌子配套的挂钩不见了，被换上了可爱的白色小狗挂钩。

　　人还没到齐，手机也没收，青月便拿出来背单词。她知道拼天赋，在这所学校里她绝对垫底，所以她只能拼努力。
　　同桌应该也是社恐，自她坐下来后点了下头就没再和她有过互动了，专注自己的事情。

　　“我们班人到齐了，大家把手机写上名字交上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对着下面说。“走读的今天就不收了，你们自己保管好不要在教学区玩。以后来上学放到保安室就行了，不能带进学校。”

　　班主任清点完手机，清了下嗓子，开口道：“我叫王丽娟，是你们的班主任。我是教地理的，在学校任教也有很多年了。太详细的介绍就不必了，你们会慢慢了解我的。当然，也不用你们上来做自我介绍，毕竟时间很多，足够你们去了解彼此，不差这一次。”说完班级一片死寂。王丽娟往台下扫了一眼，将严肃的气场收敛些许，开玩笑地说，“看来我们班很安静啊，那我们换下座位热闹热闹吧。”

　　王丽娟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屏幕上是被做了标记的座位表。“我手里现在有很多扑克牌，按照花色，第一大组是黑桃，第二大组是红桃，第三大组是梅花，第四大组是方块。这里面只有A到6，对应的每一横列，拿到完全相同扑克牌的同学就是同桌。”王丽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风格迥异的扑克牌，“这些都是我当班主任没收的，欢迎你们添砖加瓦。”她洗着手上的扑克牌，边笑边说，还有点瘆得慌。

　　“抽吧，女生先来。”言毕，讲台立刻被挤得水泄不通。“青月看着这个场面没有再往上挤，反正也挤不过。她的同桌好像也是这样想的，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她看着人变少了才起身去讲台上抽牌。与其说抽不如说拿，因为她这张是最后一张了。
　　青月拿到牌翻过来，是红桃5，倒数第二排。还好，不是很偏。她视力好，坐得远倒没关系，但她不喜欢坐得偏，看黑板特别累。

　　“男生来吧。”又是蜂拥而上。

　　“大家都拿到牌了吧，没有人没拿到吧。”王丽娟停顿了一下，看没有人回就继续说，“那动起来吧，拿好东西开始换。”

　　学校还没有发书，所以不用挪桌子，拿上书包直接找位置。班级渐渐热闹起来，谈话声，脚步声，听得班主任王丽娟很是欣慰。

　　青月现在的位置离新位置很近，很快找到了。等她过去的时候同桌已经坐下，青月便就这空座坐下，是靠过道的位置，她很喜欢。

　　她刚坐好连书包还没来得及挂，同桌就凑过来和她说：“你好，我叫季星苒。季节的季，星光的星，时光荏苒的苒。”女孩声线很细，不似南方姑娘那种温润软糯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像碧琪，调子是往上走的，很有活力。

　　青月放好书包，转动上半身面对着她，“你好，我叫青月。”青月停顿了一下，想着她的介绍那么详细，自己也不应该这么简单，继续道，“青葱的青，月亮的月。”

　　“哇，你的姓氏我是第一次听，好少见啊。感觉你的名字好温柔，像你人一样。”季星苒眉飞色舞地说着。

　　青月拨开遮住视线的刘海，看清了面前这个女孩的脸。她长得很好看，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拉长，妩媚上增添了一点英气。耳高于眉，鼻子小巧精致，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配上巴掌大小的脸，标准的大美女。

　　青月看着面前这张脸，被美得有点语无伦次。她下意识抿唇，微微展颜，“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说完她就勇气耗尽，想屏蔽世间的纷纷扰扰。

　　她朋友不多，能交心的也只有初一的同桌，但人家初二就转走了。她性格和青月有点像，但比青月开朗一点。两个人平常就淡淡的聊天，聊学习，聊风景，从来不会延伸到互夸，所以青月面对季星苒的热情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青月转过身子，拿出书包里买好的练习册，一一放进书桌里。就在她准备拿出英语写的时候，感觉周围有道很热烈的目光看着她。

　　这时季星苒开口，“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漂亮？等你脸上婴儿肥消了准是个大美人啊。”
　　青月听着这话一瞬间红了脸。她从来没有听过外貌上的夸赞，即使是宠爱她的外婆也未曾这样说过。

　　季星苒看着青月渐渐泛红的脸颊，以为是自己莽撞惹恼了她，于是她赶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多看了一眼。”

　　青月听完脸更红了，有点慌张地转过身，对着季星苒摆了摆双手。“不是这样的，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哦哦，那就好。”季星苒拍了拍胸脯，以为自己要失去一个漂亮且可爱的同桌了。

　　“我有时候大大咧咧惯了，如果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不然你伤心了我却不知道。”季星苒笑着，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青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回了声“好”。

　　季星苒还想说啥的，但王丽娟说话了。“需要几个同学去一楼图书馆搬书，有没有自告奋勇的。10位吧，书有点多。”

　　季星苒率先举了手，陆陆续续地也有别人举起来。王丽娟点了下人数，12个。
　　“那你们举手的都去吧。”王丽娟走下讲台，朝窗外指了下，“就在一楼，唯一开灯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他们去搬书的时间里青月就在刷题。班级比刚开始要热闹很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闲聊。

　　她英语比较差，中考全靠语文和数学力挽狂澜才补回来差距。所以她的练习册里，基本都是英语。
　　青月刷了一篇阅读，四道题错了3道。她叹了口气，看来学英语这条路道阻且长啊。

　　没空再让她刷第二篇了，新书像不要钱一样传过来。青月传完自己的还帮季星苒传了。书本重还多，发得也很混乱，给青月累得够呛。

　　季星苒发完书回来看着桌上被摆放整齐的课本，坐下来，笑盈盈对着青月说：“谢谢你，青月。你人真好，还帮我摆好了！”
　　青月笑着回了句“没事”，继续给书写名字。

　　发完青月数了下，足足有26本！她写名字都要写崩溃了。有用没用的，学校一股脑全发下来了。

　　“作息表我贴前面了。明天七点十五到操场集合，进行开学典礼。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有人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开学考在下下周的周四周五，你们做好准备。”王丽娟说完便走下讲台，“自习吧，把明天的课预习一下。晚自习上到10点，打铃就可以走了。”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班主任走后班里依旧很安静，翻书声里夹杂着微弱的人声。连活泼的季星苒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低着头看书。
　　青月抽出英语课本，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每天背60个英语单词，而课本单词就是基础。

　　等青月背到第72个单词的时候，铃声响了，晚自习结束了。青月轻轻甩了甩脑袋，看了整节晚自习的英语，着实有些累。她收拾好书包，打算赶快回去洗个澡。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青月转过去，看到是季星苒。“青月我先走了，明天见！”她看到青月的回应后，拿上书包就飞奔而出，朝着宿舍相反的方向走了。

　　青月看着她走的方向，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就是下午在宿舍室友们提起的那个没来的室友。她说怎么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

　　宿舍洗澡需要插校园卡，但不扣钱。青月洗完澡出来室友也都回来了。她洗完贴身衣物和校服，晾起来，便爬到床上预习语文。

　　宿舍每层都配洗衣房，青月手洗衣服也不是嫌脏，只是洗一次要4块，太贵了，她没舍得。

　　熄灯后大家都没有讲话，很安静。青月睡意上来，翻个身面朝墙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成了三点一线。课业压力很大，一来就要学9门。老师讲课进度也很快，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还好她暑假有做过预习，不然完全跟不上。而开学考的题目就是初中知识＋这一周多学的内容。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地学，没有人敢掉队，没有人甘心考倒数，即便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开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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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出的很快，上周五刚考完这周一就出来了。王丽娟拿着成绩单，脚上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走进班。

　　“开学考成绩出来了，我贴在后面公告栏上，你们下课了自己去看吧。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这次考试只是摸个底，更好地了解你们一周的学习情况。”王丽娟走到后门，将成绩单用图钉钉上，“把地理书拿出来吧，今天我们上地球运动。”

　　下课后，班里一半人都挤到公告栏。青月座位靠过道，离公告栏很近，用距离优势抢到了前面。

　　除了班级前十，剩下的都没打名字，只有学号。青月一路往下看，在第25名处看到自己学号。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考的最差的一次。青月攥紧双手，指尖微微泛白，极力压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深呼吸，拿出本子记录自己各科成绩。

　　青月返回座位，放空自己，强迫自己静下来，然后开始分析成绩。三主科里只有英语没考好，剩下的科目也都是偏文的没考好。她不擅长文科，尤其是需要大量背诵的。分析一通下来，这个成绩也是意料之内，毕竟现在还没分班。

　　“青月，我这次真的考砸了。”季星苒看完成绩回来，耷拉着一张小脸，“你猜我物化生加起来多少分，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她没等青月回答接着说，“三科加起来110啊！还没有我英语一科高！如果分数能打电话，我真想报个警把出题人抓走！”

　　青月看着她说完将双手垂下，整个人向椅子后背倒去，随即开口安慰，“没事的，我史政地加起来应该也没你英语高。”

　　季星苒被逗笑了，她把一只胳膊抬起来，曲起，用胳膊肘抵着桌面，手心贴着脸颊，看着青月，“哈哈，你安慰人怎么一本正经的，好可爱啊。”

　　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叫季星苒，说有人找她。“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青月收拾下桌面，准备上下一节课。

　　傍晚，落日铺满天际。霞光笼罩着这座紫色校园，棕榈树舒展的枝叶剪出斑驳的剪影

　　青月半边身子没入余晖，暖橙色的光影打在她的手上，她举着公共电话拨出号码。
　　电话不一会儿便接听，“喂，哪个啊。”一个熟悉又慈祥的声音响起。

　　“是我，外婆。”这是上高中以来青月第一次给外婆打电话。
　　“是月月啊。怎么打电话给外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其实还没完全消化好成绩不理想的情绪，本来想打电话和外婆诉苦，但听到外婆的声音她就舒缓了很多。

　　“没出事。想问问您身体怎么样？周末去医院开的中药有按时喝吗？”

　　上周末青月回去，看到外婆经常揉太阳穴，还差点没站稳摔倒。她就急忙带外婆去附近社康看了中医。还好没什么大碍，开了几剂中药喝。

　　“好多了，你别担心我这老婆子，我自己有方寸。反倒是你，回家的时候我看你都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别不舍得花钱，你还在长身体，......。”外婆一说起她话就特别多，青月只能“嗯”，根本插不进去嘴。

　　青月看着钟楼的时间，马上要上晚自习，快来不及了。和外婆说了声，挂断电话，朝教室跑去。

　　青月跑着，卷起一阵微风，掠过青月身体，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橘子味。

　　“你身上好香啊，有一股橘子味。住宿生真好，上晚自习都是香香的。”晚自习中间休息时间，季星苒拿着数学辅导书上不会的题问青月，她看青月在读题，突然冒出来这句。

　　“那你怎么不住宿？”青月没抬头，拿出草稿纸准备试试自己的方法。
　　“我家就住附近，家里人不让我住宿。”

　　“青月，下周就是十佳歌手决赛了，到时候我们能去现场听唉。我听说这次开学考考了年级前五的也有人报名，不知道能不能在决赛现场听学霸唱歌。

　　青月算出来了，看了看后面的答案，她算的是对的。“嗯，那确实很令人期待，希望他能挺进决赛吧。”然后她把辅导书和草稿本往季星苒那边推了推，“这题我算出来了，我给你讲。”

　　她俯身，在草稿纸上划出解题关键步骤。她讲题的时候不紧不慢，语速比平时说话要缓半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两个人之间。讲到关键处会停一下，等季星苒跟上了再继续。

　　季星苒理解能力很好，讲一遍便理清思路。“青月，你真厉害，比答案讲的清晰多了。”她合上辅导书，看到青月喝了口水，水杯也差不多见底了，开口，“你还要喝水吗？我陪你去接。”

　　青月咽下口中的水，答应了提议。
　　两道一高一矮的纤细身影，一前一后踏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