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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婚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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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跟温晚求婚那天，江迟正在加班。
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拿起来看，温晚连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手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不大，但很亮。第二条是一句话：“他跟我求婚了！！！”第三条是另一句话：“我答应了！！！”
江迟盯着那张照片。
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她的手指他认得，写字的时候握笔握得很低，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现在那根手指上多了一个圈，亮晶晶的，把他和她隔在了两边。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稿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读不进去。坐在工位上愣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恭喜。”
温晚秒回：“你能不能换个词！”
“为你高兴。”
“这还差不多。”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北京，我请你吃饭！方明说要当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啊。他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行了。”
江迟盯着那行字。
“最近忙，再说吧。”
“你每次都忙。那你定，你有空了告诉我。”
“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稿子。看了十分钟，一页都没翻过去。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灯管亮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远处有车流的声音。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收拾东西，下班。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附近的一家珠宝店。
店面不大，灯光很亮。柜台里摆着各种戒指、项链、手镯，价格从几百到几万都有。他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先生，看点什么？”店员走过来。
“随便看看。”
“送人还是自己戴？”
“送人。”
“女朋友？”
他沉默了一秒。
“朋友。”
店员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那您预算大概多少？”
江迟看了一眼柜台。最便宜的一条项链，标价一千二。他卡里还有多少钱？上个月工资刚发，交了房租，剩的不多。他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条银色的手链。
“这个。”
“您眼光真好，这款是纯银的，设计很简约，送朋友很合适。”
店员把那条手链拿出来，放在绒布上。很细的一条链子，上面坠着一颗很小的银色珠子。简单，干净，不张扬。
“包起来。”
他付了钱，拿着那个小小的纸袋走出珠宝店。街上的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纸袋被他塞进口袋里，鼓鼓的。
回到家，他把纸袋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打开抽屉，把里面那块旧橡皮、那板过期的感冒药、还有一张高中时的旧照片拿出来。照片里是全班合影，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边上，她在第一排的中间，隔了整整四排人。
他把手链盒子放在那些东西旁边。抽屉里的小物件又多了一件。
然后他翻开日记本。
“今天她发了照片。方明求婚了。她答应了。”
“钻戒不大，但很亮。戴在她无名指上。”
“她说要请我吃饭，方明要当面谢谢我。我说最近忙。”
“其实我不忙。我只是不想去。”
“不想看她戴着钻戒的手。不想听方明说‘谢谢你照顾她’。不想坐在他们对面，笑着说‘恭喜’。”
“但我还是去买了礼物。”
“一条银手链。很细，坠着一颗小珠子。不贵，一千二。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把它放在抽屉里，和那块旧橡皮放在一起。那块橡皮上还有她的温度。这块手链什么都没有。它甚至不是给她戴的。”
“我只是想买点什么。在她答应嫁给别人的这一天。”
“我买不起钻戒。但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我这条手链可以给她。虽然她大概永远不会需要。”
“它就在抽屉里放着吧。和我的十年放在一起。”
写完，他把日记本合上，关灯。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温晚发来的消息。
“江迟，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啊。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黑暗中，他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毕业那天。温晚站在教室门口，逆着光，问他：“我们会是一辈子朋友的，对吧？”
他说：“一辈子。”
他做到了。
一辈子当她的朋友。
只是他从来没告诉她，他想当的不只是朋友。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温晚站在教堂里，穿着白色的婚纱，旁边站着方明。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她转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没有追。
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块。他没管。
明天要上班。明天要吃饭。明天要继续活着。
明天，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但婚礼还没到。还有几个月。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好。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藏起来。把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整理好。把所有的“如果”和“也许”都收进日记本里。
然后在她婚礼那天，笑着出现。
说恭喜。说祝福。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一直都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