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之下》往清宴

11、感情

　　下午三点，许繁和简淮到了林经纪的办公室。
　　林经纪三十五六岁，穿一身黑色西装，妆化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条细纹。她早就在等他们了，办公室里两杯水已经摆好，杯沿没有水渍，像是刚放的，位置摆得很正。许繁扫了一眼那个杯子的位置，在对面坐了下来。
　　“林经理，打扰了。”许繁把按开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刘姿游昨天来市局配合调查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林经理笑了一下，端水杯的姿势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从容。她说：“她回去跟我说了。说是为了她继父的事。”
　　她继父叫陶良。你对他了解多少？”
　　林经理顿了一下：“知道一些，她提过。但具体的事她没跟我说太多。只知道那人出狱之后找过她几次。”
　　“找她做什么？”
　　“要钱。”
　　“给了吗？”
　　林经理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稍长了一些，像是在挑词：“给过几次。后来没再给了。再后来他做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她昨天下午从市局回去之后，状态怎么样？”
　　“挺正常的。”她顿了一下，“就是有点累，毕竟问了一个多小时。别的没说什么。”
　　许繁听完也没有追问，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林经理，我直说了。刘姿游住的公寓，是她自己租的还是你安排的？”
　　“公司安排的。她平时通告多，住的地方离公司近一些方便。”
　　“那她的日常行程，一般是你在跟还是助理？”
　　“大部分时间助理跟得多。通告类的我来对接，日常琐事主要是助理。”
　　许繁点了一下头，像是把这个信息放进了脑子里一个对应的位置，又拿笔补了两个字，末了加了一个问号。“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还有吗？”
　　“最近在休息，没什么排期。”
　　“从什么时候开始休的？”
　　林经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碰了桌面一声脆响：“有一阵子了，快一周了吧。具体我记不太清，回头看一下排期表。”
　　许繁合上笔记本，看了她一眼：“林经理，刘姿游是公众人物，她来市局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林经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许繁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往下说了：“今天早上我们市局门口都有狗仔在蹲点。接下来几天一定还会有媒体来问。如果你这边有任何消息需要跟我们同步的，随时联系。”
　　“我明白。”林经纪说，“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简淮一直没开口，这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林经理，郑泽跟刘姿游的关系怎么样？”
　　林经理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往回收了半度。她说：“郑泽对她挺好的，两个人感情一直不错。”
　　“郑泽家里什么态度？他妈妈应该不太满意吧？”
　　林经理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底放回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简淮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被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林经理把水杯放回桌面上，说了一句：“郑太太那边……确实有些想法。但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不便多说。”
　　“你刚才说郑泽对她挺好，但他家里不满意。那她跟郑泽之间，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说吵架了之类的。”许繁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聊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目光收得不松。
　　林经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沙发扶手，又收回来了。她笑了一下：“郑泽对她挺好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至于他们两个平时相处怎么样，我这个做经纪人的也不方便过问太多。”她说话的时候语速跟刚才一样平稳，但那个笑容像是固定在脸上的，不太动。
　　许繁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像是确认自己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外套内袋里：“今天先到这儿。后面如果有需要，还会再联系你。”
　　林经理送他们到门口，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两个人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刘姿游跟她打过招呼了，让她说她该说的。”许繁靠在轿厢壁上，“但她说的那句‘她很珍惜这段关系’，不像是在说感情好，像是在给自己听。”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外面的热风迎面扑过来。许繁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她助理那边呢？”
　　简淮拉开驾驶座的门：“明天去。”
　　许繁弯腰坐进副驾：“今天下午把基站那边跑完，晚上回来理一下。”他拉上车门，扣安全带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简淮把车驶出停车场，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后视镜的边角上折了一下，晃到许繁的领口又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