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浮现》临月鱼

17、落日公会

　　在梵黎进入空间的第三天，乔竹出于关心，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原来住什么地方？需要把东西搬过来吗？”

　　作为落日公会的一员，梵黎拥有从「门」中离开空间的权限，她也学会了召唤「门」的方法，但——

　　“不需要，我没有住所，个人物品……也不想带来。”

　　乔竹于是也不再担心。公会每个月给成员两万块钱的活动经费，如果不够随时可以申请增加，上不封顶。公会的巨额钱财由某个五星副本产出的道具提供，梵黎的「礼物」金币似乎也有这种能力。

　　在现实中，系统商城就是玩家购买物品最方便的选择，商城里的价格普遍低于市场价，而且购买后物品会立即出现在身边。

　　不过由于系统无法干涉空间，所以落日公会的众人会把收货地点设置在附近的一个偏僻荒地，从门走到主世界后再把它们拿回来。

　　这次「礼物」金币没有再提供钱财，梵黎没有完全了解它的工作原理，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次她有足够的资金，之前触发道具时却身无分文。
　　变量不一样，结果自然有很大差别。

　　梵黎的日常用品已经齐全，她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望着长长的走廊，她觉得应该了解一下别墅的结构。

　　三楼有卧室和一个空中露台，二楼是休息区，一楼有客厅和小电视机。梵黎沿着楼梯走到头，负一层是地下图书馆。

　　梵黎推开门，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晨曦中。

　　稀薄的光线从天窗透下，少女抱着一团看不出模样的肉块，用剪刀细细剪去多余的肢体。

　　“……”见有人闯入，少女略微抬了抬眼，淡淡地开口，“这是我趁你们打架时从「暴怒」身上摘下来的，正好做一瓶插花。”

　　她不仅能自由出入副本，而且还从「暴怒」身上取下了一块肢体……
　　梵黎摸向腰侧的塔罗牌「愚者」和「命运之轮」，这是她唯一的底牌，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用处。

　　来时的门已经消失，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只有高到一眼望不到顶的书架、无穷无尽的书本和一个梵黎从未在公会中见过的人。

　　还没等梵黎有下一步动作，云宿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他动用了「隐者」牌在空间内的传送能力。

　　“离开这里。”云宿对来路不明的少女说。

　　“啊，你别担心。”少女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言自语，“「暴怒」确实死透了，这是祂的残骸，可怜的小肉团，即使是我也只能让它保持一个星期的新鲜。”

　　“我好不容易才破译了空间的传送门，贵公会的图书馆令我十分喜欢……”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过了半秒，身体也完全消失。

　　云宿面无表情地将「隐者」牌完整度上调至55%。

　　图书馆恢复了正常模样，原本被藏起的门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空间完全由「隐者」一手缔造，50%完整度以下时，只要登记过的人或物都可以随意出入；50%以上时，出入的事物需要经过牌主确认。金发少女被踢了出去，在她的影响下扭曲的周围场景也就此复原。

　　金发少女自称她的神职是「色欲」，但这已被证实是假的，她确实是半神之一，但职责暂时未知。

　　近日半神能力增强，云宿于是决定将「隐者」牌保持在50%以上，在公会群告知了所有人。

　　.
　　从此之后，梵黎经常前往图书馆，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度过一天。

　　令梵黎注意的一点是，每次她经过一楼时总能看见一位少年坐在沙发上，正对的电视播放着《猫和老鼠》。
　　他的长发及肩，是很浓郁的黑色。梵黎在第一天到来时见过他，这是公会成员之一，玩家总排行榜第七，通关副本数量为10。

　　梵黎以为他只是喜欢看动画片，询问之后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位ID「弥望」、没有真实名字的成员本人认为，无论是长篇废话的新闻播报、无聊的污染区实况直播还是《猫和老鼠》，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比如此刻，他换台到一个高中数学视频讲解，单手撑着下巴，依旧认真地看着电视。

　　早已探索完整个空间、已经无事可做的梵黎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视频，说：“好有意思。”

　　弥望于是点了订阅。

　　二人从第一集开始看，从集合、不等式一直到三角函数、圆锥曲线和立体几何，每天平均花费十小时，梵黎从商城里购买了两本教材和相关资料。

　　弥望处于完全失忆状态，三年前，他被四处游荡的文学家从一个发生重大事故、沦陷为五星副本且至今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的研究所里救了出来，并加入落日公会。
　　据文学家所说，弥望被发现时戴着高级研究员的身份卡，藏在实验室外围的一个房间，受伤严重到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除失忆的弥望之外，没有其他幸存者被发现。

　　也许是受过去职业的影响，虽然每个视频对于弥望都是崭新的，但他学起来游刃有余。
　　梵黎的掌握程度和他不相上下。

　　乔竹有次经过大厅，梵黎和弥望正好看完一期视频，按松云市时间来看，那时已经很晚了。梵黎说：“好好玩。”

　　乔竹默默说了句：“我不觉得数学有什么意思。”

　　“但是它很有用。”梵黎又说。

　　“可是，生活中很少用到它。”

　　“不是那种有用，”梵黎回答，“世界上大部分人在18岁都要经历一场考试，关乎他们以后的社会地位。如果一个人拥有优秀的数学能力，在这场考试中出类拔萃，那么他的未来将无可限量。”

　　“从这一点看，它很有用。很少有这样划算的东西了，付出代价的同时，回报也是不可估计的。”

　　.
　　学习数学占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视频都看完后，梵黎找来新纪元102年、也就是去年的落日全域高考I卷，满分一百五，她取得一百四十多的成绩。
　　去年的卷子相对简单，梵黎于是又做了落日之地近三年的卷子，分数可以稳定在一百三十五以上。
　　弥望的分数波动较大，但同样没有掉下过一百三十。

　　梵黎和弥望从中找到了乐趣，又学习起物理化学。在此期间，有两个消息在玩家之中广泛传播——

　　一是系统将副本间隔由原来的60天调整为30天，愤怒的玩家选择集体质询，但没有得到任何解释；

　　二是，新人榜出现一名通关副本数为1、却以2000积分毫无疑问地占据第二名的玩家，她的ID叫「Field」。

　　梵黎申请了Field的好友，但收到了来自系统的自动拒绝。Field已经加入临月公会，并成为重点培养对象。等她的通关副本数量达到2时，积分已经来到可怕的3000，与梵黎仅有几百积分的差距。

　　梵黎无法和Field取得联系，不知道她的牧怀源究竟是什么关系。牧怀源究竟有没有死亡？如果没有死，那么她将以何种形态存在？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
　　在梵黎来到落日公会的第二个月末，她的物理化学同样取得相当不错的成绩。此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消息传来——

　　松云市近二十万名初三、高三在读学生，于今天下午17:51这一时刻集体消失了。

　　原因尚在调查，各方都无法给出合理的答复，这一事件造成的恐慌迅速席卷了整个落日之地。

　　冲击最大的是学生的亲人、朋友以及和他们面对面相处的教师，据说，某中学一名老师在课上写完板书后回头，发现教室里只有他一人，所有桌椅都变成空位。
　　他跑出教室与楼道中的同事面面相觑，然后从教学楼一跃而下。

　　就在当天晚上，云宿从主世界回到空间，他拥有的「星星」塔罗牌探测到了新的、无主的塔罗牌，在一个即将诞生的副本里。
　　这种情况以往都是云宿单独去收集，棘手一点会叫上其他一两名成员，但这次云宿开始统计人数，所有自愿的成员都将前往副本——

　　据「星星」收集的信息显示，这次副本的开启人数在千人以上，持续时间二十一至二十八天，难度三星。

　　这是一场不确定性极强的副本，而它的主题正是——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