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4、我们结婚吧 周二晚

　　周二晚上，邱北煊刚参加完吴家的订婚宴，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再停下时，已到了嘉园门口。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地方，邱北煊沉默片刻。还没等他想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外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让姨父给他物色几位蓉城的女生，让林助理把时间排上。
　　刚挂断外公的电话，爷爷的来电又紧随而至，说几天后高家老爷子七十大寿，让他代表苏家、邱家务必出席。
　　说是寿宴，其实不过是场变相的相亲局。他尚且如此，徐默面对的境况只会更加紧迫。
　　想到这里，邱北煊拿起手机，对着空白的聊天框，发出了第一条消息。随后缓缓摇下车窗，看着门口往来的人流出神。夏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的发丝轻动。
　　当晚徐默有晚自习，收到邱北煊的信息时，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邱北煊：我在嘉园门口。
　　徐默没料到邱北煊会主动联系她。徐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垂眸沉思。这次重逢，他们好像见得有些太频繁了。
　　但她没有让邱北煊等太久，很快回了消息。
　　徐默：刚下课，等我十分钟。
　　徐默赶到时，邱北煊果然站在嘉园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啤酒。他抬了抬手中的袋子，含笑道："去你家聊聊吧。"
　　徐默挑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笑着说了一句："我不喝啤酒。"
　　邱北煊转身朝公寓走去，前方传来他慵懒又笃定的声音："知道，给你买了牛奶和橙汁。"
　　徐默没想到邱北煊还记得她的喜好，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抬脚跟在他身后进了公寓。
　　上了楼，邱北煊也不客气，将东西搁在茶几上，自己便在沙发上坐下。
　　徐默也在旁边落座。她看着邱北煊把她那份牛奶开封好，推到她面前，然后又取出一罐啤酒，徐默伸手拦住了他开罐的动作，抬眸看他："你晚上吃饭了吗？就这么喝，很容易醉，对胃也不好。"
　　邱北煊将啤酒往茶几上一搁，右手搭上沙发靠背，是个全然放松的姿态。他转头看着徐默，如实道："没吃。"
　　他向来不动宴席上的东西。
　　徐默心道果然如此，将桌上的酒挪到一旁，温声道："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吧，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耽误。"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邱北煊转头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随口问道："你刚说你刚下课，在当老师？"
　　徐默手上不停，一边答话："对啊，文学院的，当不了大儒，最好的归宿不就是教书么。"
　　邱北煊看着她的背影，又问："教什么？"
　　徐默笑道："实验中学，教语文。"
　　邱北煊松了松领口处的领带："语文啊，我上学时最头疼的就是语文了。"
　　徐默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出来了。"
　　"嗯？"邱北煊心想这还能看出来。
　　徐默笑了笑，解释道："你大学的时候就话少，想必是为了掩饰语文功底不深的短板吧。"
　　邱北煊发现自己被调侃了，当即反击："那你呢？你语文那么好，怎么也那么沉默？"
　　徐默淡定接招："没办法，谁叫我名字就叫徐默呢。"
　　邱北煊笑了笑，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面条很快出锅。徐默调好味，朝邱北煊招呼道："好了，自己过来端。"
　　邱北煊走过去一看，眉梢微挑，轻声笑道："番茄鸡蛋面，你是不是只会这一种面啊？"
　　徐默头也不回，坐在桌前吃着自己那碗，一边回道："不是啊，我还会清水煮面，想尝尝吗？"
　　邱北煊刚想答话，徐默没给他留话头，又接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下次你自己来。"
　　邱北煊端着面在徐默对面坐下，一边挑起面条，一边应道："自己来就自己来。"
　　"你还会煮面？"徐默闻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问。实在是对面这个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上看，都不像是会下厨的样子。
　　邱北煊低头吃面，淡定地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个人在家也得吃饭，你真以为我天天在外面吃？"
　　听他这么说，徐默下意识问道："小说里你们这样的霸总，不都是请阿姨做饭的吗？"
　　邱北煊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看着徐默那张写满疑惑的脸，没想到她平日里表现得通透理智，居然还会信小说里的桥段。
　　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徐默那张常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不一样的神情。因为他。
　　等笑意渐收，邱北煊才开口道："首先，我可不是什么霸总，这词儿如今算不上什么好词。其次你也说了，那是小说。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进出，做饭本身也不难，回老宅跟张嫂学了几天，之后照着网上的教程来，倒也还过得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徐默脸上："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尝尝。"
　　徐默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顺着他递来的台阶走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两人便再没说话，安静地吃完了那两碗面。
　　邱北煊很有自觉地去洗碗了。这次徐默没拦着，不过她也没闲着，收拾好餐桌后热了两杯牛奶，在邱北煊的位置上也放了一杯，又把那袋啤酒拎过来，搁在了茶几角落。
　　徐默见邱北煊在沙发落座，冲着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面吃完了，酒还喝吗？"
　　邱北煊看了一眼被挪得远远的啤酒，笑道："算了，不想喝了。"
　　视线一转，落在自己手边的牛奶上，他语气里带了点了然："况且，你不是已经给我备好牛奶了么。"
　　徐默眉头微展，轻声道："就是，你不觉得啤酒真的很难喝吗？而且喝醉了也难受。你要是应酬推不掉也就罢了，平时还是少碰，伤胃又伤身。"
　　邱北煊忽然抬头盯着她，认真地问："徐默，你是不是胃不好？我发现这次重逢，你总在提喝酒伤胃。"
　　徐默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接道："对啊，老毛病了，疼起来真要命。毕竟年纪上来了，还是得服老。"
　　邱北煊眉头倏地拧紧，目光凝在她脸上追问："怎么弄的？"
　　徐默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桌上，几根手指有节奏地依次抬起又落下，指甲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倒让沉默的气氛显得不那么凝滞。
　　她就这么一边随意地敲着桌子，一边答话："饮食习惯不好呗。大学时不爱吃早饭，读研那会儿又经常忙得忘了吃饭，胃病不就找上门了么。"
　　见邱北煊依旧皱着眉，徐默赶紧摆手："哎呀，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
　　看邱北煊脸色还是不见好转，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她依然不敢深究，莫名竟生出一丝心虚。她赶忙张口反问："你也有胃病吧？"
　　邱北煊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
　　徐默神情里带上点小得意："猜的啊。毕竟按照小说套路，十个总裁八个胃不好。再加上你这又不按时吃饭又喝酒的，这胃多半好不到哪儿去。"
　　邱北煊："......"
　　说到这里，徐默语重心长地劝道："老邱啊，我跟你说，人呐，还真得服老。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了，而是被家里催婚的大龄未婚青年。"
　　老邱？
　　大龄未婚青年......
　　邱北煊眉心突地一跳，端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将空杯子往徐默眼前一递，然后轻轻搁回桌上，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徐默指了指角落的啤酒，提醒道："诶，你的酒别忘了带走。"
　　邱北煊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先放你这儿吧，下次再来喝。"
　　"还有下次？"徐默扬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诧。
　　回答她的，只有房门开合时发出的轻响。
　　徐默看着桌上那袋无人认领的啤酒，忍不住琢磨邱北煊这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明白，还是和从前一样难猜。徐默摇了摇头，懒得再去费神。
　　然而"下次"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六清晨，徐默又被邱北煊一个电话叫下了楼。
　　徐默看着眼前衣冠楚楚、明显精心打理过、精致到了头发丝的邱北煊，疑惑地发问："你又怎么了？"
　　邱北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徐默，指尖忍不住在兜里那个正方形小盒子上反复摩挲，心跳如擂鼓。
　　在徐默准备再次发问之前，邱北煊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眼看向她，认真地说道："徐默，我们结婚吧。"
　　"啥？"徐默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不然大早上怎么会从邱北煊嘴里听到"结婚"这两个字。
　　邱北煊发现，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慢慢镇定了下来，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徐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