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29、定居海市 六月中旬，

　　六月中旬，蓉城的天清朗得过分，连云都少得可怜。徐默早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寄去了海市，如今轻装简行，跟着邱北煊到了机场。

　　就要去海市了，不出意外的话，往后余生她大概就定居在那里了。

　　邱北煊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紧张？"

　　徐默笑了笑，目光落在登机口的显示屏上："没有，走吧。"

　　当天下午落地海市，邱北煊直接带她去了岚雅区的那套别墅。独栋三层，白色外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树，风一过，叶子就沙沙作响。

　　这是离他公司最近的高级别墅区，地段好，交通便利，以后徐默开花店，这一带人流密集，离家也近，是黄金位置。

　　房子内部风格冷淡，符合徐默对邱北煊的刻板印象，整个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组成，家具极少，整个房间大而空，和徐默在蓉城那个塞满了书、布偶、绿植的温馨小公寓完全是两个世界。唯一有点生气的东西，大概就是客厅茶几上那个玻璃花瓶里插着的一枝栀子花。

　　徐默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枝莹白花瓣微微舒卷的花上。她没想到，邱北煊是真的很喜欢栀子花。

　　"楼下是厨房、客厅和一间客房。院子里可以种些你喜欢的花草。楼上是主卧、次卧、客房、书房、健身房，剩下的就是杂物间。你要有别的需求，可以用杂物间改。"邱北煊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回头一看，徐默正盯着那束花出神。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紧张。

　　"今年的花开得很好。"他缓步走到她身边。

　　"嗯。"徐默转头冲他笑笑，"香味也浓。"

　　邱北煊也笑了，声音里那点紧绷松了下来："走吧，带你上楼看看。"

　　徐默点头，跟着他一层层走上去。客房、书房、健身房，最后邱北煊停在次卧门口："你先住这儿，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就问我，或者找林助理。"

　　"对了，我让人打了新的梳妆台，衣帽间也扩了一倍，主卧和次卧都有，一会儿我把图纸发你，想怎么改跟林助理说就行。"

　　徐默一路点头应好，像个乖巧的学生。

　　等邱北煊终于说完，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转头的瞬间和邱北煊打了个照面，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挪开了视线。

　　邱北煊忽然意识到，从徐默那个满是生活痕迹的公寓，到他这个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家，落差实在太大了。他笑了一下，语气放软："家里你想怎么布置都行，没有什么是不能动的，主卧也一样，先想想缺什么，我明天下班回来接你，一起去家居城逛逛。"

　　徐默会心一笑："好。"

　　他又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想添什么就刷这个，不限额度。"

　　徐默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了。她本来就打算明天白天先在网上看看，跟着邱北煊逛了一圈，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邱北煊带着徐默回海市的消息，和他即将结婚的风声，几乎是同一天在圈子里传开的。

　　邱正坤一早就打了电话来，催他带徐默回老宅见人，但邱北煊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打算让徐默先适应两天再说。

　　徐默初到海市，暂时无事可做，开花店的事要从长计议，眼下她开始着手装扮这个“家”。

　　第二天邱北煊一下班就往回赶，徐默已经列好了清单，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我打算把主卧的墙刷成天蓝色。二楼阳台放一个秋千椅。楼上的沙发换成水蓝色的，再配一块同色系的地毯。"

　　"院子里我想搭一个紫藤花架。"

　　邱北煊嘴角上扬："正好，夏天到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下面乘凉。"

　　"门口的花圃你觉得种什么好？"

　　邱北煊想了一下："玫瑰？"

　　"行。"徐默一口应下，又追问，"但玫瑰分很多种。我们是只种一种颜色，还是每种都来一些？"

　　"一种吧，颜色太多看着乱。"

　　"但我觉得只种一种太单调了。"徐默垂眸想了一会儿，"可以设计一下，按颜色的深浅渐变来种，到时候开花的时候就是一条渐变色带，应该很好看。"

　　邱北煊笑了："好，我很期待看到成品。"

　　车开进家居城停车场的时候，天还亮着。邱北煊推着购物车，看徐默在各个展区之间穿梭，眼里带着光，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这是他第一次逛这种地方，比他想象中的感觉还要好，那种满眼都是锅碗瓢盆、窗帘靠枕的热闹劲儿，让他心中莫名踏实。

　　前方的徐默停在了杯子货架前，拿起一对陶瓷小猫马克杯，一手一个，举到邱北煊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杯子上两只小猫姿势各异，釉面光滑，憨态可掬。邱北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很可爱。"

　　"那我们买一对吧？"徐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好。"邱北煊含笑应道，伸手接过，小心地放进购物车。

　　回到家，两人把新买的锅碗瓢盆一一归位，收拾妥当后，并肩坐在沙发上休息。忽然，邱北煊想起什么，起身找来一把软尺，走到徐默面前蹲下。

　　"徐默，左手给我。"

　　徐默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这是？"

　　"我外公外婆是做珠宝设计的，他们给我们设计了一对婚戒，问我要你的尺寸。"邱北煊一边说一边用软尺绕着她无名指根部量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哦。"徐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个地方，她的指尖微不可闻的蜷了蜷，徐默悄然抬眸看向邱北煊，他的神情专注，目光温柔宁静。

　　周围的一切都是轻柔的，时光在他们轻浅的呼吸间缓缓走过。

　　邱北煊记下尺寸，又道："对了，你的身高、体重、三围也发我一下，我在合作的服装品牌那儿给你订了衣服。”

　　邱北煊起身落座，温声续道，“你这次来带的行李不多，衣帽间还有大半是空的，我们慢慢填满它。"

　　"哦，好，谢谢。"徐默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数据发了过去，顿了顿，又开口道："你一会儿把家里的地址发我一下，夏知惜和季明月都在问呢。"

　　"好。"邱北煊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把徐默发来的消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给她发了家里的地址。

　　"还有，周四我约了婚纱设计师见面，你对婚纱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可以当面跟她沟通。婚礼只有三个月，得尽快敲定，以免来不及。"邱北煊收起软尺，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紧迫感。

　　"好。"徐默乖巧点头，侧目朝邱北煊看过去。

　　婚纱设计师。她之前还以为婚纱是买现成的，居然是定制吗？

　　第二天邱北煊回到家时，客厅已经变了样子。

　　水蓝色的沙发取代了原来的黑色皮质款，上面散落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其中有两三个是徐默在蓉城家里同款的兔子玩偶。地毯也铺上了，厚实的毛绒材质踩上去脚感柔软。阳台上的秋千椅已经安装完毕，藤蔓缠绕在支架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着，在夕阳里投出细碎的影子。

　　这个地方，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邱北煊推开书房的门，徐默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窗外光影斑驳，落在她身上，像一圈圈跳动的光晕。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轻易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邱北煊就这么看着，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徐默总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很少玩手机，累了就把头转向窗外，静静地看着天空、云、树、花。那个位置后来他也去坐过，才知道视野确实好，窗外是两棵茂盛的木芙蓉，一到秋天满树繁花，一树三色，朵朵都开得肆无忌惮。

　　"邱北煊，你回来了。"徐默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冲他笑。

　　"嗯，在写什么？"邱北煊走近，低头看她手边的图纸。

　　徐默把图纸往他面前一递："在想花圃的排布呢。"

　　邱北煊接过来，纸上画着各种形状的花坛轮廓，圆形、菱形、波浪形。他一一看过去，最后指着最简洁的一个："大道至简，直接一字排开吧，整齐利落。"

　　徐默拿回图纸，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果然还得是原版。"

　　邱北煊笑了，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满墙的书架上。她的书已经陆陆续续搬上来了，分门别类地码好，小说、散文、历史、传记，甚至还有几本妖怪志异和网文小说。书的种类很杂，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有着很强的包容性。

　　徐默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邱北煊书房里放的向来是财经、管理、行业报告这类严肃读物，她这一墙"闲书"显得格格不入。

　　邱北煊却转过头，认真地对她说："你的书很有趣。"

　　"是吗？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看。"徐默笑了，大方说道。

　　邱北煊含笑点头："好。"

　　徐默看了一眼时间，打算去做饭，开口问："今晚想吃什么？"

　　邱北煊想起早上打开冰箱时里面空空如也的样子，说："家里没菜了吧？要不先去超市买点？"

　　徐默笑道："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出去买好了。"

　　邱北煊一怔："你自己去超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