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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宫墙(二) 宫中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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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还有一个人,让我格外留意——扶遥郡主。
她是太后的侄女,与程启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据说太后一直有意让她做皇后。我入宫后,她对我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处处针对。
"温小姐,这串珊瑚手串是我从南海带来的,送给你玩。"她笑盈盈地递过来。
我接过一看,珊瑚虽然红艳,但珠子的大小参差不齐,明显是次品。她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细——如果我不懂,就说明我出身低微;如果我拒了,就说明我不识好歹。
"多谢郡主。"我笑着收下,转手给了连翘,"连翘,你戴着玩。"
扶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温小姐真是平易近人。"她说。
我微微一笑,不接话。在宫里,最好的防守就是不出错。
"温小姐,"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听说你善文、善画、善棋?"
"略知一二。"我谦虚地说。
"那太好了,"她拍手笑道,"本郡主最喜欢与人切磋。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郡主想比什么?"
她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乐如何?"
我心头一紧。乐?我只会箫,而且吹得并不好。叶昭教我的,只是一些基础的曲子。
"怎么,温小姐不会?"平遥郡主得意地笑了,"那可真遗憾。本郡主自幼习琴,琴艺虽不敢说冠绝四国,但在绯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郡主琴艺高超,臣女自愧不如。"我恭敬地说。
"哼,"她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不过,本郡主倒想听听,温小姐的箫声如何。"
她示意宫女拿来一支箫,递给我:"请吧。"
我接过箫,深吸一口气,吹奏起来。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我吹的是《梅花三弄》,雪国的曲子,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思念。
一曲终了,平遥郡主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我的箫声竟然如此动人。
"温小姐的箫声,果然不凡。"她勉强笑了笑,"不过,本郡主的琴艺,更胜一筹。改日,我们再比试一番。"
"郡主谬赞了。"我恭敬地行礼。
她冷哼一声,带着宫女们转身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深宫之中,果然步步惊心。
得知我在太后宫里被立规矩,程启华匆匆赶来想把我接走,不想我已经离开了。于是他便径直和太后言明,免去了我日后给太后请安的规矩。
傍晚,我正在玉华宫里调香,突然接到旨意,说国主要见我。我跟着内侍来到御书房,看见程启华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温清意,"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从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太后宫中请安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淡淡地说,"朕的旨意,你只需要服从。"
"是。"我低下头。
他看着我,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温清意,你……恨朕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可里面却多了一些东西——疲惫、孤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臣女不敢。"我说。
"不敢?"他苦笑一声,"那就是恨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你回去吧。以后……朕会补偿你的。"
"补偿?"我抬起头,"国主想补偿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说:"朕会给你最好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海外奇珍……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臣女什么都不想要。"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果然。你还是这样。"
他挥挥手,示意我退下。我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温清意,对不起。"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海外奇珍,源源不断地送入我住的玉华宫。可我看着那些璀璨夺目的东西,只觉得疲惫和空洞。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家人,是朋友,是药王谷的梅花,是青山书院的腊梅,是叶昭的风灯,是谢怀安的怀抱。可这些,他都给不了我。甚至,是他亲手摧毁的。
宫内不比宫外,还可以市井逛逛周遭走走,我本是长在乡野自由惯了,日子久了我的笑容越来越少,常常对着北方发呆。连翘担心我,变着法子逗我开心,可我始终提不起精神。
"阿水姐,"连翘端来一碗燕窝粥,"您多少吃一点吧。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摇摇头:"我不饿。"
"阿水姐……"连翘的眼眶红了。
我叹了口气,接过碗,勉强吃了几口。连翘这才露出笑容,帮我收拾碗筷。
程启华来的次数多了些,有时是午后,有时是深夜,依旧沉默居多。他会看我写字,看我调香——我用绯国的花草尝试着配雪国的香方,偶尔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是什么香?"有一次,他拿起我调配的一盒香,闻了闻。
"回国主,这是'念安'。"我说,"用药王谷的配方,结合绯国的花草调配而成。能安神助眠,缓解思乡之情。"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念安……你果然还是想家。"
"臣女……"我低下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下香盒,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剪影。
但每次看到我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周身的寒气便会重一分,然后拂袖而去。我们之间,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他给我他以为最好的,我却只感到束缚和思念;我想念的,恰恰是他无法给予,甚至是他亲手摧毁的。
一日,他的亲卫木心来找我。木心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身手矫健,是程启华的贴身侍卫。他恭敬地递给我一封信,说:"温小姐,国主近日头痛难眠,太医开的药都不见效。国主说,温小姐懂香,或许能调配一种安神香。"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是程启华的亲笔。字迹依旧清秀工整,可笔锋却比之前更加凌厉,透着一股疲惫和焦虑。"温清意,"信中写道,"朕近日头痛难眠,太医束手无策。你最善香,望能调配一种安神香,以解朕之苦。"
我放下信,沉思片刻,然后对木心说:"请转告国主,臣女这就调配。"
我走进药房,这是他专门为我建造的药房,与药王谷的药炉有六分像,是这宫里我最喜欢的地方。我选用了薰衣草、合欢花、萱草、酸枣仁等药材,又加入了一些绯国特有的花草,调配出一种既能安神助眠,又能缓解头痛的香方。又用做香的余料加少量丁香,制成了香囊。
"木心,"我把调配好的香交给木心,"这香名为'安眠',每晚睡前点燃,可缓解头痛,助眠安神。香囊名为“凝心”,可随身携带,用于日常缓解。"
"谢温小姐。"木心恭敬地接过香,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程启华的头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因为国事繁忙,压力过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