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橘》小安爱放炮

1、第一章 她回来了 吱

　　吱呀——
　　防盗门被寒风撞开，冬夜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和室内残存的暖气撞在一起，白雾瞬间糊住我的视线。
　　连日加班熬得我浑身发软，暖意顺着四肢漫上来，整个人近乎脱力。我竟就这么爬完六层楼回了家，半点实感都无，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超负荷跳动、阵阵发闷的心脏。
　　我抬眼扫过墙上积灰的挂钟，眯起眼费力辨认指针，居然已经十点。
　　脑子昏沉得一片空白，这种麻木疲惫早已是常态，我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挪到沙发边的。算了，至少没直接栽倒在玄关，万一被邻居撞见，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乌龙麻烦。
　　闭眼小憩的间隙，脑海里又浮起那张熟悉又遥远的笑脸。我心知那只是幻觉，这么多年，我和她，只能在虚无的梦里重逢。
　　我在房东配的窄小劣质沙发上翻了个身，布料发出刺耳吱呀声。指尖忽然一阵湿软发痒，带着细微刺痛，不用看也知道，是我捡回来的那只橘猫正舔着我的手。
　　眩晕一阵阵往头顶冲，我勉强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发出细碎呼噜声。这小东西平日里格外闹腾，满屋子落橘色猫毛，还总给我惹祸。前几天差点从六楼阳台摔下去，还打碎了邻居的盆栽，我嘴上总念叨后悔捡它回来，可此刻唯有这点暖意，冲散了大半加班的疲惫。
　　我拖着灌铅般沉重的身子走向厨房，冰箱空空如也，又忘了囤菜。只能先拆一盒罐头喂猫。
　　小猫埋头专心舔着罐头，我接好一碗清水放到它旁边，随手抓过外套出门。关门时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这小家伙只顾埋头干饭，半点不怕我独自丢下它离开。
　　这座北方城市的冬天冷得刺骨，厚雪铺满整条街道，万物都裹上一层惨白绒衣。
　　凛冽寒风直直刮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我望着望不到尽头的长街，心底忽然泛起茫然，可刺骨寒意很快打断我纷乱的思绪，生存温饱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夜里十一点多，街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店铺还亮着暖黄灯火。我走到楼下那家常去的24小时便利店，推门而入，店内温热的空气稍稍驱散了我满身寒气。
　　我站在货架前，对着速食面犹豫了足足十分钟。结账时瞥见货架上的火腿肠，沉默几秒还是顺手拿了一根。独自在外，总得偶尔善待自己。
　　这家便利店平日客流量很大，我极少停留，今天却格外清静，想来是临近年关的缘故。沿街商铺都贴满喜庆窗花与春联，隔壁烧烤店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可我在外漂泊六年，早已对春节热闹麻木，喧嚣反倒衬得我愈发孤单。
　　没人知道，独自北漂的这六年，我怎么会不思念家乡。只是早已经习惯孤独，忘却了早年孤身一人时，那份惶恐无措。
　　我坐在店外桌椅上吃着泡面，心里闪过念头，或许哪天该去尝尝烧烤。可孤身一人实在无趣，我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畏惧人多的陌生场合，明明从前的我根本不是这般内向怯懦。
　　儿时那句“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毫无预兆撞进脑海。模糊记不清是谁先说出口，一晃已是十几年前。年岁渐长，总容易被旧回忆戳得心口发酸，记性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忽然恍惚，当年千里迢迢奔赴这座北方城市，初衷好像只是为了看一场大雪。
　　可这里的雪景毫无动人之处，只剩单调寒凉，仅仅吃面片刻，我的双手就冻得通红。便利店偏偏把休息桌椅摆在室外，实在算不上贴心。
　　我正暗自吐槽，细碎小雪忽然落了下来。说不清这场雪要下多久，等下回去外套势必沾满雪沫，潮湿黏腻的触感，是我最厌恶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道干净、带着几分迟疑的女声：“小笙？”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太久没有人这样唤我，秦笙是我的本名，只有年少亲近的人才会叫我小笙。
　　我死死压住身体不受控的颤抖，强撑着镇定缓缓转身。视线对上那张埋藏在心底数年的面孔，淡淡妆容衬得她眉眼柔和，长发垂落在肩头，和我无数次梦见的模样重叠，清晰得不像现实。
　　真的是她。
　　她撑着一把伞，颈间围着一条红围巾，明艳得晃眼。和梦里的样子几乎别无二致，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改变，依旧夺目动人。
　　她细眉轻轻蹙起，眼尾泛着淡红，指节死死攥紧伞柄，明明寒冬刺骨，她的指尖却用力到泛白。
　　周遭刺骨风雪仿佛瞬间消失，我死死攥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从椅子上滑落。我刻意放缓语调，装作漫不经心，可话音止不住发颤，轻易暴露了我所有藏好的情绪。
　　“你……回来……来了？”

作者有话说

　　接受所有读者的评价，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请帮我指出来，感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