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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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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千年风霜,才知相逢本是命中注定。
几世沉浮辗转,逃不开这一场宿命纠缠。
三月天,正值春和景明时节。
侍女阿裳拿来斗篷轻轻的盖在祝如鸢的身上,“小姐还未痊愈,坐在窗边小心着凉。”
祝如鸢怔怔的看向阿裳,只是点点头。
“小姐明明会说话了,为何总不愿开口呢?”阿裳言语温柔,耐心的开导着祝如鸢。
祝如鸢望向不远处的铜镜,镜中依稀倒映出她的身影。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身上的华服,这周遭的环境叫她还不熟悉。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她身边另外一个侍女宁佩走了过来,“是啊,短短三日,小姐就经历了落水、被宣王殿下救起,虽说是得了失魂症,但因祸得福能够开口说话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佩伸出手一件事一件事的数着。
“别说是小姐了,我都吓得睡不踏实。”宁佩的性子可爱,说起话来也总是能将人逗笑。
阿裳轻声笑了出来,“昨儿中午你的鼾声都响起来了。”
宁佩捂嘴,“真的吗!”
祝如鸢托腮,倒也笑了出来。
只是望着眼前的景象,总有种解离的状态。
原本她在现代的如安寺礼佛,竟无意落入寺庙山脚下的湖水中,再睁眼就是这幅景象了。
经过几日探索她方知,她穿越到了厉朝永安侯府二小姐苏云鸢的身上。
更令她觉得差异的是,这位苏二小姐竟生的和她一般无二,正是她十五六岁的模样。
只是苏云鸢从前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哑巴。
而宁佩口中的宣王殿下,日后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不仅是历史上有名的暴戾残忍、心狠手辣的摄政王沈确。
更是与祝如鸢有着不小渊源。
祝如鸢十六岁时曾和父母去过堇江游玩,回来后便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好几日,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见了沈确与王妃的一生。
梦中与历史记载的大相径庭,沈确忠君爱国,爱民如子,与发妻感情甚笃。
祝如鸢总觉得她与沈确夫妇二人颇有缘分,而史书对沈确的评价非常潦草,关于他的一切似乎被刻意销毁了一般,以至于靖川盛世至今仍迷雾团团,勾起了她对于历史的兴趣,所以最终选择了历史这个专业。
沈确,究竟是怎样的人,她想要知道。
“沈确……”祝如鸢敲着桌面嘴里不自觉的嘀咕着她的这位最陌生的老朋友。
眼下宣王府正厅内,主位坐着的男子沉静内敛,如同深邃的湖水静谧而深沉。
那张俊美的脸却因为严肃冷漠的气质让人不敢多看两眼,那人便是沈确。
刘太医为其搭过脉后便恭敬的说道:“殿下是浸了湖水中的凉气才着了风寒,再吃上几副药就能痊愈了。”
沈确指尖轻扣案几,嗓音因风寒更显低沉:“你刚从苏府来,她怎么样了?”
“回殿下的话,苏二小姐身子已无大碍。”
“听闻她的症状倒奇怪,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太医道:“殿下是指苏二小姐得了失魂症但却开口说话的事情?”
沈确点头,示意刘太医继续说下去。
“臣愚见,这两件事或许皆因呛水刺激了脑髓,苏二小姐吉人天相,实为罕见。至于记忆,或许会慢慢恢复的。”
沈确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小姑娘都怕苦,看看怎么把你的药弄的没那么苦。”
待刘太医走后,沈确唤来心腹高阔:“把备好的东西送到苏府吧,你亲自去。”
他顿了顿又道:“苏链向来讲规矩,她身子还虚弱记得不必让她出来谢恩。”
是夜,祝如鸢一个人烦闷的坐着,她摸到自己手腕处空空如也,才想起自己那根跟了她许多年的红绳,在她落水当日礼佛的时候不知所踪了。
她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的吃了些晚饭,吃过饭后阿裳就过来给她搭脉。
“我挺好的,怎么又号脉?”
宁佩压低声音:“两年前小姐就失去了痛觉,幸好有阿裳暗中照料。”
“万一小姐哪天受了伤却感觉不到,那该如何是好,所以阿裳每日早晚为小姐请脉。”宁佩继续说道:“小姐放心,阿裳医术了得。”
祝如鸢心头一震,狠狠的朝自己的胳膊掐了一下——不疼。
这几日她竟没发觉自己没有痛觉,一个不小心都可能不知不觉的把苏云鸢的命都给丢了。
“这件事都有谁知晓?”
宁佩拿着手指了一圈说道:“全天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连侯爷和夫人都不知道。阿裳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前苏云鸢长在京郊,家中只有外祖父外祖母生活的很简单,所以这件事苏府的人都不知情。
阿裳是在苏云鸢没有痛觉前的两三个月前被她救下来的。刚巧她会医术,就一直贴身跟在苏云鸢身边。
“对了,我是怎么掉进湖里的?”
阿裳向来不爱说话,所以一般的话都是由宁佩回答:“前些天我和阿裳陪小姐去菩提寺礼佛,刚下山小姐想要看看罗玉湖畔的风景,一个不小心就……。”
“罗玉湖?我是掉进的罗玉湖?”祝如鸢瞳孔骤缩,这不也是她落水的地方吗?
“是啊小姐,还要多亏了宣王殿下,不然真是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宁佩现在想想还后怕。
“你刚刚说罗玉湖附近的寺庙叫什么?”祝如鸢问道。
宁佩回答说道:“菩提寺呀。”
“那如安寺呢?罗玉湖附近不是只有一个如安寺吗?”如安寺、罗玉湖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很出名的,北厉时期就有诗歌散文中提到。
“小姐,罗玉湖附近只有一个寺庙就是菩提寺啊。”宁佩说道。
“我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我要去一趟菩提寺。”祝如鸢觉得若想搞清楚事情真相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宁佩:“小姐您现在身体还虚弱,侯爷和夫人是不会让您去的。”
祝如鸢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明天看我的。”
“好的小姐。”阿裳答应了下来。
次日晨起祝如鸢去给父母请安,请过安后她便开始说:“娘亲,爹爹,昨夜真人菩萨给女儿托了梦,女儿自知因祸得福还未去感谢真人菩萨庇佑,想明日去菩提寺好好祭拜一下。”
“倒也的确如此,你身子还未恢复,母亲先替你去,等你过段时间身子好了再去可好?”侯夫人姚泠说道。
此时的宁佩说道:“夫人,小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但昨夜睡得并不安稳,不如去菩提寺拜一拜或许可解。”
“侯爷,夫人放心,这一次阿裳一定护好小姐。”阿裳弯下身说道。
姚泠也只好如此。
次日清晨她身着一身碧落色的衣裙,那上好的衣料随着步伐微动,未见奢华只见恬静。
来到了菩提寺,虽然是千年以前,但她看得出这就是如安寺,而此时的寺庙中还没有那棵菩提树。
她礼完佛之后便遇寺中的主持,“施主,湖畔桃花正艳。”
罗玉湖畔,这个时节的桃花已经开了。祝如鸢眺望远方,她竟然站在同一座城市横跨千年看到了同一片景象。
她竟然跨越千年看到了碧波荡漾罗玉湖,这座城墙、这座寺庙、这个城市历经千年就伫立在这里,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拥有亘古不变的美丽。
风过处,落英缤纷,她转身回眸桃花树下出现一个气质出众的男子靠在树上,他眉眼修长疏朗,宛如润玉上的莹泽。
祝如鸢无比确信这个人是谁,只是没想到他比梦中那张有些模糊但看得出极为好看的脸还要更加好看周正。
祝如鸢是历史专业的研究生,她记得史书上只对沈确有一句记载。
“惠宗之子沈确,诞降之日,册为宣王。至和元年居摄政王之位,辅佐幼帝。族灭肖相,手戮发妻,凶暴寡恩,行事狠绝,朝野皆畏其威。”
“你是……沈确?”
湖光山色,桃花树下,沈确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来了。”
沈确步履闲散地走到祝如鸢面前,倒真有些闲云野鹤的意味。
祝如鸢心头一跳,慌忙低头行礼:“参见宣王殿下。”
沈确静静的凝望着她,眉宇间似乎流转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不必多礼。”
祝如鸢直起身,目光始终牢牢落在他的身上,灼灼视线,似乎是要将眼前人看穿。
这感觉很奇妙,一个盘踞在她梦里多年的人,眼下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身子可好些了?”沈确率先开口。
祝如鸢答的恭敬:“已无大碍,多谢宣王殿下关心。”
“没事就好。”
身后的宁佩轻咳一声,祝如鸢才骤然回神,连忙补充:“还未来得及当面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祝如鸢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殿下救命之恩,臣女感激不尽。”
“你要怎么感激本王?” 他指尖碾碎花瓣,艳红的汁液染上指腹,像未干的血迹。
宁佩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祝如鸢瞬间绷紧了心神,历史记载着沈确本就是喜怒无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她万万不敢大意,一时竟语塞:“我……我……”
“好生将养身体吧。”沈确转身离开时袍角扫过她裙边的流苏,余光撇过,“毕竟……来日方长。”
那话语轻飘飘,却让人脊背发凉。
直到沈确的身影彻底消失祝如鸢和宁佩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男子哪怕是说笑话也让人觉得胆战心惊,不愧是北厉大名鼎鼎的摄政王。
“你胆子倒是不小。”祝如鸢转过身看向身旁淡定的阿裳。
阿裳开口回答道:“也没有,不过我感觉宣王殿下不是坏人,应该也不会伤害我们。”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宣王殿下,前些年如何助圣上平定内乱、夺回大权,手段何等凌厉。咱们啊还是少见为好,小心为妙。”宁佩担心的说道。
祝如鸢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一行人正准备返程,祝如鸢目光无意间落在前方独行的背影上,那人头戴斗笠,一身衣袍素雅清寂,他缓缓的向前走着,腰间的玉佩悄无声息的滑落,落在草地上并未发出声响。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祝如鸢看得清清楚楚。
她当即快步上前,拾起玉佩,是一枚做工精致的青玉双鱼玉佩。她猜测此人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她温声轻唤,“公子留步。”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他虽戴着斗笠,可气质难掩。
祝如鸢走上前去,轻轻将玉佩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婉有礼:“公子的玉佩方才不慎掉落,我恰巧看见,特来还给公子。”
那人顿了顿,周围静的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伸出取回玉佩,他的手无意间擦到了祝如鸢的指尖:“多谢。”
随后那人便转身离开。
“这人好生无礼。”宁佩嘟嘴说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们穿过一片竹林,祝如鸢掀开车帘欣赏外头的景色,却无意间与隐藏在竹林中的一个黑衣人对视上。
祝如鸢立刻放下帘子坐得笔直,她内心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她刚想知会阿裳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竹林中瞬间杀出了十几个黑衣人,将祝如鸢的马车团团围住。
祝如鸢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冒出了冷汗,她努力的平复心情,强装镇定。
“我不是你们的目标,为了活命定然会守口如瓶,放我们走。”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算你倒霉,我们绝不留活口。”
阿裳和宁佩将祝如鸢紧紧的护在身后,阿裳也准备掏出佩剑迎敌。
祝如鸢握紧拳头,她们自然不是这一群人的对手。
阿裳低声同宁佩说道:“我拔剑的时候你就开始带着小姐跑,不要管我。”
祝如鸢:“不行!”
阿裳眉头紧皱,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她拔剑将缰绳砍断,随后飞下马车:“带小姐走!”
宁佩牵起祝如鸢的手上了马,阿裳与黑衣人开始厮杀。
“不能放她们走!”
其中一个人一箭射向祝如鸢的马,马受了伤像发了疯一般站了起来,将祝如鸢和宁佩甩了出去。
祝如鸢以为就要交代在这儿了,谁知竟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她睁开双眼,不曾想竟是沈确。
“沈确……”
“抱紧我!”
沈确踏马而来,祝如鸢吓得抱的更紧了些,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沈确的衣袖。
沈确的怀抱很温热,不知为何她瞬间安心了不少。
“宁佩……!”
沈确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见她还有心担心别人,脸上的担忧才缓和了些:“我的人已经接住他了。”
沈确将祝如鸢安置在丛林处,安慰道:“别乱跑便不会有事。”
祝如鸢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她点了点头。
他将衣袍撕出一个长条,干净利落的将祝如鸢的眼睛捂上,“别害怕,一会儿你身旁的是宁佩。”
宁佩这时也赶到祝如鸢身边,“小姐!”
祝如鸢抱紧宁佩不撒手。
沈确连忙转身拔出剑,一瞬间如同在世阎王来收人般凶狠。
以他们几人的功夫,没用上多少时间就将人解决了。
沈确走到祝如鸢的面前,将眼前的布轻轻的扯下,这块布像项链般落在了祝如鸢的脖颈处。
祝如鸢睁开眼便看见沈确那双很漂亮的眼眸,他额头有些汗,脸上也有残留的血迹。
“臣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祝如鸢连忙行礼,“这已经是殿下第二次救臣女了。”
沈确担心的看向祝如鸢:“没受伤吧?吓没吓到你?”
“没有的殿下。”
祝如鸢注意到沈确小臂处正在往外流血,“你受伤了?”
“无妨。”
她掏出手帕连忙上前,将手帕绑在肩膀伤口处为沈确止血,“这里没有药,殿下得快些回府疗伤。”
“别担心,都是小伤。”
“多谢殿下,臣女无以为报,改日臣女定当登门致谢。”祝如鸢又频频行礼。
沈确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我叫高阔送你回去,你别内疚。”
“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
祝如鸢站定,一时愣在原地。
这……是凶神恶煞的宣王殿下吗?
竟这般的温柔细腻。
她目送沈确离开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的布条。
“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