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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明垂怜 真正的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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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锯开了雨幕,撕裂了老宅死寂的空气。
门外那原本缓慢、沉重,仿佛拖着湿透麻袋般的脚步声骤然停顿。像是被那声尖叫惊扰,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紧接着,脚步声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东侧走廊拖沓离去,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短发女生林晓浑身僵硬,背靠着门板滑落,死死攥着衣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刚刚、刚刚外面的东西……走了?”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那贴在门外的窒息压迫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江迟晏微微松了松紧握的手,眼底依旧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走了。”
他低声应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本泛黄的日记本,眸光沉沉。
方才那东西并非离去,而是忌惮。它忌惮东侧走廊传来的某种动静,才不得不暂时撤离。但这侧面印证了一个更糟糕的事实——这座老宅的鬼物拥有绝对的自主意识,且随着午夜将至,东侧走廊的禁忌危险等级正在呈几何倍数上升。
“我们立刻回大厅。”
江迟晏不再停留,猛地推开书房木门。
走廊阴冷潮湿,雨水顺着腐朽的窗缝不断滴落,地面湿滑冰凉,仿佛渗出了某种油脂。方才飘忽不定的女童呢喃彻底消失,可整条长廊死寂得吓人,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脚步声与屋外滂沱的雨声交织。
两人快步折返大厅。
越靠近前厅,空气中的恐惧气息就越浓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糊在口鼻处让人窒息。
等踏入大厅的一刻,林晓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
方才分散搜查的二十多名玩家,此刻只剩下寥寥十余人。
大厅地砖上残留着大片未干的水渍,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旷的厅堂中央,明显少了一名玩家。
剩下的人个个面色惨白,抱团蜷缩在一起,眼神惊恐、惊魂未定,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死、死了一个人……”
“是那个穿卫衣的男生,他刚才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没忍住回头答应了……”
“规则第一条!不能回应呼唤!他怎么敢!”
残存的玩家低声崩溃抽泣,恐惧彻底压垮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江迟晏目光冷冽地扫过大厅,视线最终落在那一排诡异的木偶身上。
原本齐齐面朝大门的木偶,此刻有一具木偶的头颅,正以一种极其僵硬、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缓缓转向了东侧走廊的方向。
那空洞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幽暗深邃的走廊尽头。
那是死者消失的位置。
江迟晏心头微冷。
日记上的话再度浮现在脑海——【木偶会替她看着来客。】
原来从踏入老宅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那消失的林家小女儿尽收眼底。木偶是眼,雨声是幕,整座老宅,都是她的囚笼,也是她的猎场。
“还有两个小时到午夜十二点。”黑框眼镜的冷静男生压着颤抖开口,“刚才死了人,副本危险升级,我们绝对不能再触犯规则。”
所有人紧紧靠在一起,没人再敢单独行动。
然而,在短暂的平静里,压抑的恐慌在人群中疯狂滋生,最终发酵成了扭曲的恶意。
“不对!凭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等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猛地嘶吼出声,眼神扭曲充血,“规则说午夜不能走东侧走廊!那现在没到午夜就可以走!林家小女儿肯定在东侧!我们现在去抓她,任务直接完成!”
“你疯了?!”眼镜男厉声阻止,“规则是警告!不是摆设!那是必死局!”
“那又怎么样!坐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
男人彻底癫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住站在最外侧、看起来最单薄无害的江迟晏和林晓。
“你们两个跟我走!不去我就拖你们一起!”
他疯一般冲上来想要拽住林晓,想抓两个人垫背,去闯那禁忌的东侧走廊。
人群瞬间大乱,人人自保后退,没人敢阻拦这个疯子。
林晓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根本躲不开。
就在男人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林晓胳膊的瞬间——
滋啦——
整条老宅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
轰——!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劈亮整栋老宅,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修长。
无边黑暗吞噬一切,潮湿阴冷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人瞬间失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黑暗里,只有滂沱雨声疯狂肆虐。
那只即将抓到林晓的手,僵硬停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江迟晏瞳孔微缩。
他清晰感知到,那道一直若有若无落于他身上的淡漠视线,在这一刻,骤然变冷。
整片墟界副本的阴冷鬼气,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至高无上、碾压一切的纯白威压强行镇压。
不是副本鬼物的阴气,也不是玩家的杀意。
是神性。
漠然、孤高、执掌生死,凌驾于所有诡谲污秽之上的绝对神明之力。
这片老宅的厉鬼、所有规则枷锁、所有濒死的恶意,在这道气息面前,尽数俯首沉寂,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癫狂的中年男人浑身发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四肢僵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心底滋生出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惹怒了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隔着无尽的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只蝼蚁。
唯有江迟晏心底一清二楚。
是他。
墟界主神。
他一直在看着他。
在他即将被拖累、陷入危机的这一刻,至高无上的神明,隔空压下了副本所有凶煞。
短短数秒的死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缓缓重新亮起。
大厅恢复光亮的一瞬间——
那名癫狂的中年男人直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淋漓,双眼翻白,显然是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提半句闯东侧走廊的话。
全场死寂。
没人知道刚刚黑暗里发生了什么,只有极致的恐惧残留心底。
唯有江迟晏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
旁人看不见的虚空深处,一缕极淡、无人察觉的纯白微光,如同有生命般轻轻缠绕在他手腕,转瞬消散无踪。
是护持,是偏爱,是独属于他的破例。
神明冷眼观亿万墟界轮回,从不干涉玩家生死。
唯独对他,屡屡垂怜。
“不、不去了……我不去了……”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彻底崩溃。
众人惊魂未定,再不敢有半分异心,老老实实抱团守在大厅,静待时间流逝。
江迟晏抬眼,望向老宅幽深的走廊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暴雨未歇,长夜漫漫。
他轻声在心底发问:
“主神,你为什么偏偏盯着我?”
而无人知晓的墟界至高神座之上,亘古孤寂的神明,透过层层虚空虚影,静静凝望着那个跳出剧本、挣脱命运的少年。
众生皆为墟界蝼蚁,浮沉生死,与祂无关。
唯有江迟晏。
是亿万死寂轮回里,唯一闯入祂漫长孤寂的意外。
也是祂唯一愿意破例垂怜、默默庇护的信徒。
大厅时钟滴答作响,缓缓逼近午夜十二点。
真正的致命禁忌,即将降临。
剧情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