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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任冬跃 咀嚼着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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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不作声,将怀疑藏在心底。
她又问:“那你呢?你学生时代是怎样的?”这她还真不知道,之前只是了解了一下他的大致情况,知道他是名校毕业的。
别的不知道,但他这张脸,这忧郁清冷的气质,在学生时代可比热情开朗的帅哥要受女生喜欢。
“我?”
他简单回忆了一下,发现学生生涯也就那样,无聊,简单,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补课,参加竞赛,保送上A大。继续学习,保研考博,学业结束后继承家里的公司。
“很无聊的,没你的那么有趣。”他淡声道。
“说说嘛,我还挺好奇的。”
楚一看她一眼,心里有点小雀跃,看来她还是蛮关心自己的嘛。轻咳一声,他语气不轻不淡:
“就每天上课,不用上晚自习,然后每天去上竞赛班,回家后就处理自己的事。”还有公司的事情。
“哇!”真是小说男主标配呀,她来了兴致,问:“那你下课那五分钟干嘛呀?”
“看书,刷新闻。”
“没有人找你聊天吗?”
“很少。”
“好可怜。”
楚一皱眉:“有什么好可怜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搭理别人。
任春阑见状不对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没有,就是代入自己了,因为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很多原因也不和人交流,看着周围的同学那么活泼热络就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我初中的时候也像她们那样活泼,物是人非的感觉很难受。”
楚一抓住一个点:“你是从初中开始变得活泼的?”不是因为那个男的?
“哪有!我从小就很活泼可爱好吧!”
要不是见过她小时候苦兮兮的模样楚一就信了。
他一脸‘信你才怪’的神情,任春阑盲猜他应该了解过自己的一些过往,但看他的言行,也只是一知半解。根据攻略小说的套路,他应该只了解了自己某部分的经历。
至于剩下的嘛……他也看不到了,因为自己要给他包办婚姻,省得两人相看两厌。既然如此,跟他说说也没什么,毕竟自己的人生也是很精彩的。
“算了,跟你实话实讲吧,我不是说过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嘛。”
“嗯。”楚一点头,忽如其来问道:“你在那里有好朋友吗?”
准备好大卖一波同情的任春阑话停在嘴边,空气安静了两秒,她才恢复正常。
“有,当然有啊。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那个男生改变了我嘛,其实不是,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一个女生。”
“然后呢?她叫什么名字?”在这一个时空,他接住了她的话,没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娱自乐。
“她叫任冬跃。”咀嚼着这个名字,她很轻地笑了下,像是春风裹挟着冬的气味,铺面而来的却是苦涩。
她简单地说了一些没有遇见冬跃时的生活,一部分楚一亲眼见证过,很大一部分都不知道,背靠着沙发听她细细讲述。
她的表情恬静,无悲无伤,说到某些情景时还会情不自禁地表露笑意,不自觉地歪脑袋,眼睫弯似新月。
“第一次跟她交流的时候是在我因为一件小事难过,跑回来在楼梯摔了一跤,抬头就看见她站在楼梯的尽头,歪着脑袋看我。”
按照她的描述,应该是他回顾她过往的时候,那时候他背对着台阶,而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女孩,做了他做不了的事,拥抱她,安慰她,帮她抹干眼泪。
那个女孩,是在她的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存在。
“我当时觉得好难堪,就想着低着头避开她,因为你知道嘛?”任春阑扭过头看向他,“其实福利院并没有电视剧里那么美好,充满欢声笑语;也没有那么黑暗,明争暗斗。我们院是政府办的,没有缺衣少食的情况,大家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东西斗得你死我活,正常情况下,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恶意。”
她接着说:“但幸福也不能够到。”顿了顿,继续道,“因为孑然一身,每个人都是痛苦的,孤僻的,沉寂的。”
楚一垂眸安静地看着她,即使知道她的那部分过往,可听到了还是会感到心疼。
他曾以为自己亲眼看着父母在他面前死去已是最痛苦的残忍,却没想过其实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他们的父母,未曾感受过家的温暖。
两厢对照,没有比的必要。
“但是呢——”她歪着脑袋笑了下,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我还是很幸运的,我遇到了冬跃。”
楚一跟着弯了弯唇,一是为她的开心而感到开心,二是喜欢她那股乐天知命的勇气。
毫无疑问,一个坚韧的,快乐的女孩所拥有的生命力比她展露出的脆弱更加吸引人。
“嗯,是确实很幸运呢。”楚一看着她说。
“哼哼~”
楚一弯着眉,她还真是给点阳光就到处开花播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片花园。
哼哼~他在心里学着她的调调。搞什么?他侧过脸去笑。
“她是一个超级无敌暖心的一个女生,拉着我给我贴创可贴。她好温柔,我就坐在台阶上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像两只蝴蝶!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想和我交朋友。那是我在福利院听到的第一句‘我想和你交朋友’,而且她还夸我长得可爱。”
楚一不语,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感动到现在,看来她儿时应该没几个朋友,她前面说的是她自己。这么一想,心酸又多了几分。
“确实挺可爱的。”他不自然地说,余光向她那边瞟。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任春阑洋洋得意地接受了赞美,双眉上跳,蹦出一句:“废话,我当然知道我长得可爱,好多人都这么说过。”
楚一气笑,她不知道一个男生夸女生长得可爱是什么意思吗?恨她是块木头!
“谁?”他冷不丁问道。
“你不认识。”
……又是这句话,每次都用这句话来搪塞他。他无奈,自己还是对她了解太少了。
她一边说着自己和冬跃的过往,说起两人一起去后院的山坡上看日落,霜降拾起降落到叶面上的白霜,趁冰还未凋融时堆成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两人依靠着度过枯乏的日子……
手上的小木槌“滴答滴答”的敲着板子,越来越重。
“后来她成年离开了福利院,到一家小工厂上班了,认识了一个男生,决定和他离开富江,去外地谋生计。”
听到这,楚一大致猜到了后续发展,一个学历低,没有接触过外界社会的缺爱的小女生,很容易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爱而不顾一切。
“她离开前又来了一次福利院,给我们带了喜糖,她说她要结婚了。”任春阑依旧记得那是一个凋敝的秋日。黄昏下,她欢欢喜喜地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路笑着闹着跑回到秘密基地,扒开遮蔽的枯枝,屏障似的遮住两人的身影。
事情如预想般发生。
“然后呢?”
“然后……我们聊了很久,我祝福她永远幸福。”
虽然观念不同,但任春阑还是决定支持好友已做的决定。那时候的她们还太小,仅有的感情观都是从肥皂偶像剧里学到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清一色坚韧的贫苦女生,获得爱情就相当于获得了幸福。
“那她现在还幸福吗”他问,仅仅是为了接住她的话。
她摇头:“没有。那几年我打了她留下来的电话号码,第一年一打就通,第二年就慢慢难以接到回电了。”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两人太久没见所导致的局面,但随着她逐渐长大,她慢慢回味过来。
高中毕业后,她考上了名牌大学,拿着政府给的奖励金,自己省吃俭用和打工存下的钱,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一切,唯有心里的那个名字和地址是熟悉的,温暖的,支撑着她一步一步找到那个住所,是一个小筒子楼。
灰蒙蒙的楼房渗着不知道从哪流出的污水,腌黑了大片墙面。吵闹声,婴儿哭叫声不绝于耳。
忽而一个啤酒瓶砸下来,砰的关门声压过其余声响,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从高处往下走来,一张脸随着她颤动的瞳孔中清晰起来,是张智唤,冬跃的丈夫。
男人颓败的气味迫使她贴到墙角,一双眼睛随着他移动,直到人影彻底消失才放下心来,确保自己是安全的。
她循着那人的路,走上台阶,一阶,两阶,走到一半时,楼下大门框的打开了,一个发丝凌乱,形容憔悴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再次见面,两人皆是一惊,相看泪眼。任春阑颤动的眼珠蒙上一层雾气,干涩的喉咙挤不出一句话。
冬跃抬头望天,率先收拾好表情,冷漠的牵着孩子的手就要离开。
“冬跃……”
那人没有因为她的话停下,自顾自地往下走。
任春阑回过神来,一颗心如坠冰窟,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也懂得人情冷暖,曾经励志要过得平淡幸福的女生不想承认她此刻的狼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蹲在她家楼下,见到她后,除了上学的学费,我把自己身上不多的积蓄交给她了。她哭了,请我上去坐一坐,后面我才知道她的丈夫酗酒家暴。我们在那之后偶尔会联系,她在多年的感情里沉浮,但好在,”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前年她下定决心离婚了,为了她自己。”
“那成功了吗?”
她的笑黯淡下来,“还没有,离婚不是一件下定决心就能解决的简单事。她准备提起第三次诉讼了,我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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