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他勾引我！》雨淋灵

13、差不多喜欢 “差不多就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他紧追。

　　“差不多就是……我认为我应该喜欢他，但却不喜欢他。”

　　冥冥中，想起之前那个破掉的瓶子里掉出的戒指，那封信，以及信被毁掉后她惋惜的表情，他不由问出声：“是他吗？”

　　“啊？谁？”

　　“送你戒指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呀？”

　　那就是了。

　　“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忽觉喉咙有些干涩，艰难的，有些咬牙切齿。

　　“谁说我喜欢他了？”

　　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她说：“其实女生的感情很复杂的，有点喜欢是喜欢他身上的某一些特征，而不是他这个人。”

　　楚一不动了，她就自己拿起漏丝刀一边扶着木板，对准孔洞，把螺丝拧得死死的，以至于面目狰狞起来，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飘：

　　“我跟我朋友聊过，她也有这种经历，在某一段时期某个人刚好填补了你所需要的那部分情感，然后你被他那部分所吸引，你的内心告诉你，快靠近他，抓住他，这样你就会舒服了。但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她就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后面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因为发现对方压根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割裂感太大了。再后来就演变成对方一靠近她就觉得难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恨不得对方离她九万里远。”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睫弯弯，卧蚕似轮明月高高拢起，真正的月亮被包裹在中间，泛着点点水光。

　　“那你呢？”楚一看着她水光粼粼的眼睛，“你为什么会误以为自己喜欢那个人？”

　　“跟之前说的差不多呀。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很不习惯，我那时候上得是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但我的初中很一般，叫不上名那种，全校就几个人考上了重点高中。

　　一开始我还是带点傲气的，结果后面考完试后直接道心破碎。我初中的时候一直都是排年级前三的，但到了高中，我在班里是排倒数的。”

　　仿佛又回到的那时候的窘境，楚一见她两只眉毛揪在一起，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加上高中的同学他们家里的情况都很好，生活习性什么的也不一样，我就很不适应，很自卑。那段时间我就天天自己一个人硬看书硬练题，但成绩也不理想。后面因为高一分学习小组，他又坐我后面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他是我们班长，学习很好，长得也很帅，对我很关照，而且是特别关照那种。”

　　蹲得有些累了，她干脆盘腿坐下，义正言辞道：“这可不是我胡说的哦，是大家都这么认为，而且是别人先提醒我的，我才发现他对我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他会帮帮我补习，告诉我该怎么学，平时有不懂的就给我讲解，考试一题题帮我讲解错题，他去补习班学到的知识也会记下来，第二天带给我，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成绩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这些都还好，他一直都在年纪前十，高一分班他原本可以去一班的，但他主动跟老师说不适应一班的学习氛围，最终和我一样待在三班。

　　我们是高一下学期分的班，高二期间如果其他班的同学能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五十名，那么就能选择去一班或则留在本班。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的一班。”

　　说起往事，她喋喋不休，楚一难得对她如此沉默。

　　“而且他每年都会给我过生日，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高三年，因为我的生日在立春，那一年春节和立春特别接近，在立春后三天。那一天我生日，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在我们院门口，有东西给我。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要给我送笔记，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看见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条海蓝色的围巾，站在飞扬的小雪里，长身玉立，简直不要太帅！我的心当时就砰砰直跳，那一刻，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楚一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无助地捏着无辜的泡沫片。

　　“他是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的，是一只可爱的玩偶小熊。棕色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雪花项链——”

　　“别写语文作文了。”楚一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顺带将手中的泡沫片掰断。

　　原来她性格变得如此开朗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个男生吗？

　　“哦。”任春阑也没在意，倒像是真在怀念初恋那般，脸上都带着不自觉笑。

　　“不过前不久我才知道，那天他原本想送给我的是之前那个被我打碎的微观海景，你还记得吗？就大顺之前把我家毁了那一次。”

　　“不记得了。”
　　“还有戒指，信的那个。”
　　“不知道，没注意。”

　　“哦。”她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楚一颇为酸楚地瞪她一眼。

　　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他，什么好感度三十七都是骗人的！不对，这点好感度估计她是单纯把自己当朋友了。

　　也对，朋友而已，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谈论起她的旧爱。他在心里冷笑，却又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信里写有日期，所以那天他想送我的就是那个微观海景，那个是百日誓师时他送我的高考礼物。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还有问答环节呢。

　　楚一看着她，破罐子破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任春阑双手一拍，一副‘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的小表情：“你肯定猜不出来，他当时趁我睡觉想偷亲我！”

　　楚一闭上眼，平复好心情，复而睁开，心平气和地问：“然后呢？”

　　“我跟你讲，当时是这样的，我趴在桌子上——”

　　楚一再次打断她，无助道：“我不想听小作文。”

　　“打断我干嘛！听我讲！”对方拒绝他的请求，并且忘了先前讲到哪儿了，生怕遗漏一点有效信息，干脆直接从百日誓师那天讲起。

　　声情并茂地讲诉他们百日誓师是然后壮观且无聊，太阳有多晒，来了多少家长，以及她看了多久放飞的气球……

　　楚一麻木地听着，倒领略到一点趣味，唇微微上扬着又被他拉下。

　　终于讲到重点了，他靠在沙发背上，侧耳倾听。

　　“那天因为大家都和家长出去外面吃饭去了，教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也不想回寝室，干脆在教室里写题，但写着写着眼睛就很涩，于是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我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顿了顿，继续道：“闭上眼眼睛也是有知觉的，我知道有一个人站在我旁边。出于好奇，我悄悄开了条缝，看见是他，好奇他盯着我睡觉干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都闭上眼真的要睡的时候，杂乱的白线被灰团覆盖，空气都被阻隔开来，那一刻，空气是静止的，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脸上。”

　　楚一点评：“描述得还挺有诗情画意。”
　　任春阑不满被他打断：“闭嘴！听我讲！”她正讲到精彩之处呢！

　　两眼一翻，他乖乖闭嘴，身子一转，由背对着沙发背变为侧靠，与没剩几块填充物的沙发相依为命。

　　任春阑没心思管他，只一味地想将故事讲完：“我能感受到他的脸快要贴紧我的，悄悄掀眼，就见他闭着眼，睫毛不停地颤动，像是很紧张。但最后，他像是忽然惊醒般逃走了。”

　　“没了？”
　　“没了。”

　　“如果他最后下定决心要吻上去，你会接受那个吻吗？”他咽了咽嗓子，问道。

　　“不会。”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他把我空气给占了啊！我不想再吸二氧化碳了，他再不让开我要窒息了！而且我觉得别人的呼吸臭臭的，就一直在憋气，受不了了才换一口气，他再不让开我就要推开他了。”

　　楚一被她这番话打得措不及防，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深谈，后一秒就转回到生活频道了，没好气地笑了。

　　“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她重重哼了声，“当时快要高考了，我肯定要好好准备高考呀！再说了，我当时还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牵手都没和男生牵过，直接亲我那不是耍流氓啊！”

　　“你还笑！”她跪起身，一掌拍在他肩上，可疼的却是自己。可恶！都是骨头，硌得她手疼！

　　“哼！”她恶狠狠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讲了！”

　　“别别别！”他赶忙道，生怕她以后真不理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后呢？你们就这样结束啦？”他想知道更多她的过往。

　　“差不多吧。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冷落我，没几天就官宣有女朋友了。他亲自带到我面前给我介绍了他的女朋友，很漂亮，和他还蛮搭的。”

　　“你会不舒服吗？”
　　“你们怎么都这么问？”她不解，“我都说过我不喜欢他啊？”

　　“你们是谁？你跟其他人也讲了？”

　　“你不认识。”

　　她一句话打发了他。楚一沉默，不再发问，他根本就不了解她的生活，也介入不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思及此，又不免感到落寞。

　　“其实我也很震惊，因为其实我的内心一直都是默认自己喜欢他的。但看到他有女朋友后我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像是对待一件很平常的事，特别平静。”

　　“有没有可能是心理自我防御，所以没有情绪波动？”

　　“不可能，看到他考试比我高出几十分我赞扬他，但也内心羡慕得发狂，怎么能考这么好！”

　　当年没表露出的情绪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他，家境好，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学校里一堆人喜欢他，老师也喜欢他，我特别羡慕他，有的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长得很好看啊。”楚一提出。

　　她淡淡道：“哦，那我撤回刚刚那一句。”哭丧着脸，“我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楚一气笑：……她变脸倒是快。

　　“综上所述——”
　　“又开始写作文了。”

　　她回怼：“你个样样兼备的精英人士请闭嘴！”继而得出结论，“所以，我对他根本没有爱情，只是想菟丝花一样在他身上汲取养料，慕强而已。”

　　楚一压根没听她后面的话，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自己的情况，她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