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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对世间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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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世间万物吝啬温柔,所有心软与迁就,独独赠予我的少年,与我的余生归处。
离开KTV的那一天,溧城下了一场闷沉沉的阴天。
温时被亲生父母强行带走的背影,成了陆清砚和苏逾白眼底,怎么都抹不去的刺。
车子驶离市中心,彻底远离了他生活十几年的半山别墅区,远离了两个偏执护他的少年,驶向一片陌生、压抑、狭小的老旧居民楼。
这里阴暗、逼仄、墙皮脱落,和他从前干净明亮、四季恒温的别墅卧室,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从踏进家门的第一秒,所有虚假的愧疚、伪装的亏欠,尽数撕碎。
所谓迟来的亲情,从来不是救赎,是地狱。
那天下午,房门一关。
巴掌率先落了下来。
男人下手很重,带着常年生活不顺的暴戾,一巴掌甩在温时侧脸,打得他脑袋偏过去,耳膜嗡嗡作响。
“早该回来赎罪了。”
“养你这么大丢在外面,害我们被亲戚戳了十几年脊梁骨!”
女人站在一旁,不拦、不劝,冷眼旁观,偶尔还会补两句尖酸刻薄的风凉话。
他们从来不是想念他、想要他回家。
是近年家里生意亏损、矛盾激增,想着捡回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既能对外装和睦家庭,又能把生活所有不顺、所有怨气,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温时懵了。
他从小到大没人疼、没人管,却也从来没人对他动手。
他习惯了陆清砚的温柔纵容,习惯了苏逾白的小心翼翼,习惯了两个人把他捧在手心、连他皱眉都舍不得的偏爱。
可在这里,他连呼吸都是错。
家暴来得猝不及防,且日复一日。
言语羞辱、无端打骂、禁食冷待,成了他回归所谓“原生家庭”的日常。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瞒着所有人,包括陆清砚和苏逾白,强行给温时办理了退学。
一纸退学申请,斩断了他和溧城一中所有的联系,斩断了他唯一可以见到那两个人的途径。
他们不准他出门,不准他碰手机,不准他联系任何人。
曾经在别墅里自由散漫、可以偷偷玩手机、可以被人寸步守护的少年,被彻底囚禁在了这间破旧压抑的小房子里。
白天被无休止使唤、辱骂、动手,晚上被锁在狭小的次卧,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
他无数次蜷缩在角落,摸着身上青紫的淤痕,脑子里只剩两个人的样子。
陆清砚清冷温柔的眉眼,苏逾白永远迁就他的笑意。
原来那两个人所谓的“掌控、偏执、不放他独处”,是他这辈子得到过的,唯一的温柔与救赎。
以前他总想逃、总想拉开距离、总想给他们二人空间。
现在他才知道——
真正困住人的牢笼,从来不是那两座温柔的孤岛,而是这名为亲情的地狱。
而另一边。
溧城一中,半山别墅。
陆清砚和苏逾白彻底变了模样。
课堂上依旧是稳居第一第二的学神,依旧礼貌温柔、待人有度,依旧是全校无可挑剔的高岭之花。
可没人知道,他们回到空落落的别墅后,会整夜站在露台,看着空荡荡的次卧发呆。
房间里一切照旧,温时的被褥、玩偶、常用的水杯、没带走的薄外套,全部原样摆着。
他们不吵、不闹、不对外失态。
只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周身戾气越积越重。
他们找遍了所有渠道,却被对方用“未成年监护权”死死堵死。只能隐忍,只能等,只能看着他们的少年被锁在未知的黑暗里。
日子在压抑的折磨里一天天熬过去。
温时的父母本就感情破裂,常年积怨,只是从前为了面子勉强凑合。
如今家里多了一个可以肆意发泄情绪的出气筒,两人紧绷的关系彻底崩断。
矛盾彻底爆发,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夜里十点。
狭小的客厅骤然炸开剧烈的争吵。
碗筷摔碎的脆响、桌椅拖动的刺耳噪音、成年人撕破脸皮的怒骂,狠狠砸在寂静的屋子里。
“日子没法过了!你天天酗酒打牌,家里家底都被你败光了!”
“你好?你天天攀比虚荣、乱花钱!我早就受够你了!”
两人积压数年的怨气彻底宣泄,从争吵升级为互撕,旧事翻遍、恶语相向,全然不顾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温时。
“离婚!明天就去离!”
“离就离!谁怕谁!这日子早该散了!”
一句决绝的话,彻底敲定结局。
他们要离婚。
没有人问过温时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过温时接下来该去哪。
没有人在乎这个被他们强行抓回来、天天打骂折磨的孩子,未来何去何从。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恩怨、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不甘。
客厅狼藉一片,满地碎瓷。
温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酸痛,脸上还留着未消的红痕。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的解脱。
离婚也好。
散了也好。
至少这场荒唐、窒息、折磨人的亲情牢笼,终于要碎了。
而远在几公里外的半山别墅。
深夜露台晚风凛冽。
两支烟头火星交替明灭。
陆清砚望着老旧居民楼的方向,眼底阴鸷深沉,声线冷得像冰:“快了。”
苏逾白敛尽所有温柔,眼底是蛰伏已久、势在必得的偏执:“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们隐忍多日,静静等着这场破败亲情自行崩塌。
所有人都以为,
温时被亲生父母接走,是回归正轨、拥有家庭的幸运。
无人知晓——
这场迟来的亲情劫难碎尽之后,两座孤岛,终将不顾一切,抢回属于他们唯一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