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能这样》失眠雨季

3、到底是谁在冤啊

　　褚竟对短短时间与同一个女人遇到四次的事感到惊讶，尽管在这艘小小的游艇上，没人能像那个女人一样令他印象深刻。

　　好像遇到了还算有趣的事情。他决定收回对于这趟旅程无聊透顶的评价，看到那个女人对面坐着的蒋秉诚，褚竟略微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原来不是荷官小姐，是这趟旅行的客人。

　　蒋秉诚看到褚竟，用眼神与他示意，褚竟微微点头同身侧的人说出下次在聊的歉意决定，他甩开人群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方便我坐你旁边吗？”耳侧是男人悦耳好听的声音，但方黛西此刻无暇顾及，手里的汤匙快要将碗底戳出一个洞，她轻轻回绝：“抱歉，已经有人了。”

　　“宁瑜，这个位置有人吗？你和方小姐还约了别人？”蒋秉诚好奇发问。

　　“没有，没有的事。”宁瑜知道方黛西心烦意乱些什么，连忙招呼褚竟坐下，看褚竟一表人材的样，肯定比昨晚扔衣服在西西房间的男人强，宁瑜笑脸盈盈，“秉诚，这位是？”

　　“我大学时期的同窗好友，褚竟。”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褚先生。”百闻不如一见，宁瑜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艘游艇上聚集着很多有着聪明头脑的优秀二代们，但褚竟是谁，是杰出二代里更杰出的那一位，从她听说褚竟的名字起，就知道他是家长口中别人家孩子的那一类。

　　方黛西一半的思绪在神游，一半的思绪在应付这种无聊的自我介绍场合。“方黛西，您好。”褚竟笑笑，没有搭话。

　　看来是把他忘了呢。

　　看样子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坐吧。”蒋秉诚率先开口。褚竟毫不客气地坐在方黛西身侧，女人的身材修长而纤细，他的落座时宽阔的阴影轻轻笼罩在她肩头，又转瞬逝去。

　　方黛西生了一双温柔如水的秋瞳，低头静静思考的模样柔和而宁静。像一朵轻而易举就能摆在床头的花，但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又过于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样子，又很容易把人唬住。

　　她的皮肤很白，稍微泛红的眼角在他这个角度看来格外的惹人垂怜，纤长睫毛低垂着，挺拔的鼻梁下是双紧抿着的唇。

　　褚竟很少对一个女人进行评价，周淮至少说对了一句，她是位漂亮的荷官小姐，昨日在窗边的时候他就知道。

　　“抱歉，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撂下这句话的方黛西匆匆离去，宁瑜忧愁的看着方黛西离去的身影，嘴边轻轻嘟囔着：“心情似乎很差呢。”

　　“怎么了？”蒋秉诚看着宁瑜皱起的眉，不放心的问。

　　“西西啊，好像被一个坏男人欺负了。”

　　“嗯？”蒋秉诚似乎无意宁瑜与方黛西的私事，只是象征性回了一句。宁瑜握着刀叉的手突然愤恨的切着盘子里那块半生不熟的牛排。“等我找到是谁在西西房间里乱扔外套我要给他大卸八块。”

　　…

　　褚竟望着宁瑜餐盘里的牛排，难得的沉默了，好像，他没对方黛西怎么样吧？他都没有碰她。

　　为什么听着宁瑜的话，好像方黛西被狠狠欺负了一样。真的很冤啊，他希望宁瑜能给他第二种答案，那件衣服不是他发善心盖在方黛西身上的那件。他微微轻咳了声：“方小姐房间里的外套？”

　　“是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呢。西西不肯透露那个男人的名字，又好像很伤心。不过…”宁瑜看着褚竟那张帅气的脸突然改变了态度。“西西太孤单了，又被人欺负，褚先生既然是来度假又是秉诚的朋友，对这样一位落单的美丽女士应该会照顾一二的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褚竟看着那块流血的牛排把心里的话噎了大半，他把笑意扯到嘴边。“或许今晚我可以带方小姐散散心。”

　　“太好了，那我们西西就拜托你了，褚先生。”宁瑜灿然一笑，叉起一块牛排。“虽然这艘游艇里的人大部分品行不怎么样，但我坚信褚先生一定是位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

　　“当然。”褚竟维持着那个笑，“我一定把方小姐开开心心的送回宁小姐身边。”

　　临走时宁瑜告诉了褚竟方黛西的房间号，褚竟忽然略表同情的看了眼蒋秉诚，他转身离开后，蒋秉诚扶额，他感叹道：“褚竟难得还保留着一点绅士风度。”

　　宁瑜叹息着靠在蒋秉诚肩头，“真希望西西能勇敢一点，至少要做自己吧。”

　　蒋秉诚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褚竟狠狠的把最后一丝绅士风度也撕碎了。

　　褚竟之所以同意宁瑜的请求，是他想澄清那个不知道在哪个步骤忽然就扭曲了的错误。

　　如果他真的做过些什么，当然会坦坦荡荡的承认，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不希望在他离开之后还要承受这种近乎可笑的指责。

　　堪比六月飞雪的冤，褚竟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憋，只是想到方黛西泫然欲泣的泪水，他就感到莫名其妙的冤。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给任何一个女人扔外套，早知道鬼迷心窍的怜悯会将他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打死他也不会把外套盖在方黛西的头上。

　　他讨厌麻烦，但要解决麻烦。

　　于是黄昏将至的傍晚，夕阳浸染的海面上，褚竟准时敲响了方黛西的门。

　　方黛西蓬头乱发的开了门，没想到除了宁瑜还有别人找她，她愣了一秒果断的把门关上。砰的一声巨响，褚竟吃到了人生第一个闭门羹。

　　她似乎刚哭过，眼尾比在餐厅时更红，像只可爱的小兔子。褚竟漫无目的想，如果是美丽女士给他的闭门羹，他愿意在花些时间等待一下。

　　褚竟斜倚栏杆点了支烟，任海风吹拂。他看着腕间的表，香烟燃尽后又一次敲响了那扇门。

　　这次门没有毫无顾忌的敞开，而是小小的开了一个缝再里面漏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方黛西刚睡醒嗓音中透着软糯，她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还真是个小兔子。

　　“方小姐，受宁小姐之托，她希望我今晚带您领略一下北海的风光。”

　　“不…不了。”方黛西像受惊了一般，这与她平时清冷的形象着实不符，但刚睡醒又没这么快转变过来。说着，方黛西就要把门关上。

　　褚竟眼疾手快地把手横在门和门框之前，他的身形高大而精壮，属于瘦而不柴的类型。比方黛西整整高出一个头，强烈的压迫感横在方黛西头顶，方黛西不知怎的忽然松了手。

　　方黛西从餐厅回去后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只是脱了外套就倒头而睡，褚竟看到了女人美丽脆弱的蝴蝶骨，顺着一条雪白的曲线优美的滑入腰间。

　　这套装扮让她有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妩媚，强烈的反差感让褚竟也呆住了。索性只有片刻，褚竟退后半分，歉意表示，“唐突了，方小姐。旅途很短，不应该享受这种难得一见的快乐吗？”

　　“啊…”面对帅哥其实方黛西的自制力也很差，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张英俊从容的脸。毕竟她本来人生经历中就没遇见过这种事，嗯…怎么说呢，完全是长在她审美上的一张脸啊。

　　她决定在婚前奖励自己吃点好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只在订婚上见过一次，不是她道德感低下，实在是订婚那天，她完全没有那种参与感，作为主角的一部分仿佛身体替她做了决定，但灵魂还在天上飘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堪堪给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答案，没有感情作为基础的婚姻，她没办法现在就给自己套上烈女那种枷锁。而且，早就是新时代了，她只是和一位男士出去走走。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稍等片刻。”顿了顿，她又补充，“大概是十分钟。”

　　听到确定的答案后，褚竟恢复了平时惯有的微笑，他愉悦开口。“我等你。”

　　关门之前，方黛西看见男人被海风吹起的黑发，仿佛天生他就是那么意气风发。她不着痕迹的瞧着男人身上猎猎作响的衬衫，腰带上方紧致的轮廓若隐若现。

　　抓住门把手的指间轻轻颤了颤，方黛西难得一见的红了耳尖。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漫长，当方黛西出门后，开着玩笑的语气同她聊起话题，不过是那些千篇一律拉近距离的事。去往游艇尾部的路程不算太短，一路上褚竟看到她轻轻笑了几次。

　　“方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年轻应该还是学生吧？”

　　“啊…我已经毕业了，是学舞蹈的。”方黛西踌躇着，裙子太长，她特意穿了高跟鞋，步伐不快，褚竟放慢了脚步跟她聊天。

　　他微微笑着。 “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吗？”

　　突如其来的奇怪话令方黛西感到疑惑，她没多想，脱口而出。“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褚竟心中涌出一种深深的无奈感，他试着开口询问。

　　“我昨天倒是遇见你一次，不过你好像喝多了。”

　　！！！方黛西的心中亮起一盏巨大的红灯。她想矢口否认，但有着那么多年良好教育的让她不得不把实话说出口。

　　“大概是…我记不得了。”她茫然地想，“发生了什么，昨晚，我记不得了。”

　　褚竟嗤笑起来，他恍然大悟。随即慎重地点点头。他的笑容加深：“原来方小姐喝断片了，我很好奇，你究竟喝了多少酒才变成那样？”

　　“大概是，两杯伏特加？”方黛西努力想着为数不多的回忆，红而软的指尖在褚竟眼中弯出弧度，像半轮月亮。她细细比划着，“应该有那么多吧。”

　　暮色缓缓沉入海面，月光寂静无垠，一望无际的海面翻涌出几条绵长的浪花，澜光荡漾着柔和的夜风，轻轻吹动眼前这个女人柔软的发丝，橘子香气阵阵扑过，褚竟想，这个夜晚好像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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