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Nil壹

10、第十章 本集MVP

　　□□黑产业链彻底曝光之后，市局这边直接新增了专项侦查小组，全队昼夜轮班梳理人脉把柄、洗黑钱的线索。

　　队内气氛一边紧绷着，一边偶尔靠几个人插科打诨缓口气。

　　下午外勤组刚复盘完会所蹲守记录，韩磊对着电脑屏幕揉眼睛，整个人快熬废了。
　　“我真服了，这帮人到底有多少条黑路子，贩毒、下药拿捏人、洗黑钱，样样齐全，简直是把违法犯罪做成产业链了。”

　　苗微一边整理受害者笔录，一边接话：“最吓人的是他们做事太系统化了，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季淮管制毒调药，唐以墨管查人审卧底、拿捏人脉，唐颂管外围招人跑单，分工比我们警局还明确。”

　　方遒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吐槽：“人家是专心搞黑产，我们是专心抓黑产，说实话，要不是吴队在里面顶着，我们光在外围排查，十年都未必能扒得这么干净。”

　　几人随口唠着，句句都在惦记潜伏在团伙内部的吴攸。

　　周珩坐在主位，指尖翻看着昨晚吴攸传来的加密情报，神色始终沉稳。他很清楚，目前摸到的人脉、下药、散货线索，都只是表层皮毛。
　　钟衍团伙能做到吨级毒品流通，绝对有稳定自产源头，城郊山林的罂粟种植地，就是他们最后的核心根基。
　　吴攸只有真正摸到种植、粗炼原液的现场，整条产业链才算彻底闭环，案子才能真正抓到死证。

　　而此刻的私人会所里，吴攸已经安稳混过了最关键的试探期。
　　经过这几天的局，他听话、贪钱、嘴严、不惹事的新人标签，已经彻底焊死在所有人心里。唐颂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季淮对他的警惕也松了大半，唯独唐以墨，依旧时不时悄悄观察他，只是再也没刻意试探过底线。

　　中午饭后，所有人散局休息，季淮单独找到了吴攸。
　　这人话少，做事直接，没有多余寒暄。
　　“下午跟我出一趟外勤。”

　　吴攸装作愣了下，顺势问道：“颂哥让我跟着跑晚上的场子，我下午还有事，是啥活？”

　　季淮淡淡瞥他一眼：“正经内部活，比你跑场子赚得多，去不去随你。不去，以后核心货的生意，你就不用碰了。”

　　这话一出，吴攸心里瞬间有数。
　　来了。
　　真正的源头窝点，终于肯让他接触了。

　　他立刻摆出一副贪钱识时务的样子，点头干脆：“去！肯定去！我听淮哥安排，啥都能干，绝对靠谱。”

　　季淮没再多说，转身拎了个简易帆布包，率先出门。

　　路上开车的时候，车里全程安静。
　　季淮不爱聊天，全程目视前方，心思很重，一看就是去办正经核心事。
　　吴攸主动找了个轻松的话题，故意装作好奇又贪利的模样：“淮哥，我们下午到底去干嘛？跑大货吗？”

　　季淮目视前路，随口敷衍：“带你看看货的源头，你一直跑外围，不知道内部流程，永远只能赚跑腿小钱。看完源头，以后我这边有粗活、稳活，优先带你。”

　　“谢谢淮哥。”吴攸顺势捧场，态度谦卑到位。

　　一路往温州城郊深山开，越走越偏，全程没有居民区，没有监控主干道，全是山林土路。
　　车子停在山脚隐蔽处，两人下车步行上山。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绕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的场景，哪怕吴攸早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整片山头，全是成片种植的罂粟。
　　面积大得离谱，密密麻麻一大片，长得旺盛规整，根本不是散户小打小闹的偷种，是规模化、规范化、成片承包山林的大型种植基地。

　　田里还有五六个戴着口罩手套的工人，拿着专用工具，蹲在罂粟果旁，熟练割取果实汁液。
　　一刀一道规整切口，乳白色的原液顺着刀口缓慢渗出，工人用专用容器统一收集、装瓶、汇总，动作熟练专业，一看就是长期干这个的老手。

　　吴攸站在原地，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快速估算规模。
　　这片种植田的产量，根本不是小作坊级别，完全支撑得起吨级毒品产出。

　　季淮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正常工厂流水线：“看清楚，这就是我们所有货的源头。外面流通的依托咪酯混合毒、高端LSD混合货，底层原料，全部出自这里。”

　　吴攸装作第一次见这场面，微微瞪大眼，刻意演出身为底层新人的惊讶：“我的天，这么大片？我之前以为都是外面进货，没想到咱们自己有种？”

　　“外面进货成本高、不稳定、容易被条子截货。”季淮语气冰冷直白，“自己种、自己炼、自己调配方，全程闭环，安全、隐蔽、利润翻倍。”

　　他抬手指向田间工人：“他们只负责种植、割取原液粗料，不懂后续制毒流程，也不知道最终成品是什么。整个温州片区，除了我和顶层老板，没人能接触完整制毒链条，你是第一个跟着我进种植基地的外围新人。”

　　这句话，足以证明他今天这趟，算是真正踏入了团伙最核心的机密圈层。

　　吴攸顺势表态，态度诚恳又听话：“我懂，淮哥放心，我嘴严，今天看到的一切，我半个字不会往外漏。我就跟着好好干活赚钱，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季淮明显很满意他的态度，微微颔首，带着他往田间简易加工棚走。

　　半山腰搭了几间隐蔽铁皮棚，没有招牌，没有电器外露，伪装成山林临时看护棚。
　　里面就是粗提炼原液的简易加工点。

　　棚子里摆着一排密封不锈钢桶，桶里装着刚刚收集回来的罂粟原液，乳白色液体沉淀分层，味道极淡，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几个工人正在做初步过滤、沉淀、粗提纯，把田间收来的原液杂质滤干净，统一封存。

　　季淮指着密封桶，给吴攸科普流程，算是正式培养他接触核心业务：“新鲜罂粟汁液不稳定，容易变质，也容易被检测出来。第一步粗滤沉淀，去除植物杂质，得到纯原液。”

　　“纯原液封存之后，运回市区秘密制毒窝点，我再二次提纯、配比、合成，根据需求，要么做低端混合电子烟油、神仙水，要么加高浓度LSD配方，合成高端新型毒品。”

　　吴攸一边听，一边假装认真学习，时不时点头搭话，心里所有线索彻底钉死。

　　害死姥姥姥爷的、害死周而的、钟衍团伙用来清算内鬼、报复仇家的那款高浓度LSD混合毒品，原料源头，就是这片山林。
　　整条杀人、贩毒、报复的链路，从种植、粗炼、精配、出货、灭口、报复，彻底完整闭环。

　　季淮随手拿起一瓶封存好的粗原液，晃了晃：“这批原液是半个月前播种收割的最新一批，量很大，全部封存待炼。最近上面要冲一波外地市场，这批货全部合成高端LSD，批量出货。”

　　吴攸状似随意地随口一问，语气像单纯好奇出货量：“这批大概有多少货？能出很多成品吗？”

　　季淮看了他一眼，没隐瞒大概规模，这种种植体量，对内核心人员不需要瞒：“粗原液存量将近一吨，提纯合成成品之后，足够覆盖周边三个城市的高端散货市场。”

　　近吨级存量。

　　四个字砸在吴攸心里，沉甸甸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涉毒案件，是特大级跨境贩毒产业链大案，一旦全部流入市场，危害范围无法估量。

　　吴攸面上依旧淡定，心里已经快速盘算取证、传讯的办法。

　　加工棚内外人多眼杂，工人来回走动，直接拍照太显眼，容易被发现破绽。
　　他不动声色跟着季淮在棚里转了两圈，借着低头看桶、看设备的动作，指尖握着调静音、黑屏状态的手机，角度压得极低，快速偷拍。

　　整片罂粟种植田、割汁作业现场、粗炼设备、密封原液桶、棚内储存规模，全部悄无声息录入镜头。
　　全程动作自然流畅，混在学习观察的动作里，旁边工人埋头干活，季淮专注讲解流程，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拍完证据，吴攸把手机揣回兜里，彻底放下心来。
　　铁证到手，源头实锤，存量实锤，配方链路实锤。

　　他继续陪着季淮在山上待了一个多小时，全程乖乖听话，不问敏感问题、不刻意打探窝点位置、不越界，只安安静静跟着看流程、听安排。

　　季淮越发满意，边走边随口跟他唠两句，算是彻底把他纳入了可信外围核心名单。

　　“你比之前那些新人聪明，懂得守规矩。”
　　“很多新人刚接触源头，就着急打听老板是谁、成品窝点在哪、出货渠道，贪心又莽撞，活不过半个月。”
　　“你踏实听话，以后这边的活，我可以长期带你。”

　　吴攸顺着他的话，笑得老实又市侩：“我就想安稳赚大钱，规矩我懂，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我只干我该干的，别的一概不碰。”

　　这话刚好戳中季淮的心思。
　　做他们这行，最看重的就是可控、安分、嘴严。

　　下山返程的路上，车里气氛彻底放松。
　　季淮甚至难得主动跟他聊了两句圈子里的事。

　　“之前死掉的周而，就是贪心过头。”
　　“手里握着中层渠道还不满足，私吞新配方LSD原液，私自出货赚外快，打乱了我们的出货节奏，留着就是隐患，只能清掉。”

　　吴攸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配合搭话：“难怪我之前听圈里人说，周而是自己作死，原来是这么回事。确实，规矩坏了，谁都保不住。”

　　全程完美伪装，滴水不漏。

　　回到山脚停车的地方，季淮还有别的安排，让他自行回去休息，晚上正常参与会所局。
　　等季淮开车彻底走远，四周彻底没人，吴攸才靠在路边，拿出手机，快速整理刚刚偷拍的所有照片、视频。

　　他筛选掉模糊素材，挑出最清晰、能直接当铁证的画面，配上精准文字情报，用最高级加密通道，一次性同步传给周珩。

　　情报内容简洁致命：
　　【城郊深山核实大型规模化罂粟种植基地，全程自产自炼，现场收割汁液、粗提纯原液。现存粗炼罂粟原液近吨级，全部用于合成高端LSD新型混合毒品，为团伙核心货源。本案死者周而、报复杀人案所用毒品，均出自该源头。季淮直管种植、粗炼、精配全流程。】

　　发送完毕，他清空所有记录，删掉原图，手机恢复干净状态，丝毫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全程紧绷演戏，忍着恶心看着整套制毒源头流程，还要装作同流合污，神经一直绷到极致。

　　另一边，市局办公室。
　　周珩的手机瞬间弹出大批量加密素材。

　　他快速点开，一张张高清种植田、制毒粗炼车间、密封原液桶的照片映入眼帘，最后看到近吨级存量的情报时，眼底寒意瞬间拉满。

　　所有外围零散线索，全部落地。
　　所有毒品流通、新型配方、批量出货的源头，彻底锁定。

　　办公室几人看到周珩神色不对，立刻凑了过来。
　　韩磊看完照片，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大片罂粟田？这哪里是小作坊，这是大型制毒工厂啊！”

　　苗微看着吨级存量的情报，一脸凝重：“近吨级原液，一旦全部制成新型毒品流入市场，后果根本不敢想，妥妥的特大涉毒案。”

　　方遒快速比对地形坐标：“坐标对上了！就是我们之前卫星排查发现的可疑植被区域！之前不敢百分百确定，现在吴队实拍铁证，彻底实锤了！”

　　几人激动之余，又忍不住心疼吴攸。
　　韩磊忍不住小声吐槽：“真的太难了，吴队这趟等于孤身闯毒窝，身边全是制毒工人、核心高层，但凡露一点点破绽，直接出不来。卧底这工作，真的是拿命换线索。”

　　苗微点点头：“而且他还要全程演戏，假装麻木、贪钱、不懂正邪，看着这么大规模的毒源，还要稳住情绪，太考验心态了。”

　　林未笑着接了一句：“也就我们吴队心理素质顶得住，换个别人，早就慌神露馅了。”

　　轻松的吐槽调剂过后，全队立刻进入紧急工作状态。

　　周珩立刻部署任务，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锁定山林精准坐标，安排精锐便衣远距离二十四小时蹲守，全程隐蔽，不准靠近基地，不准打草惊蛇，实时记录工人作息、运输时间、出货轨迹。”
　　“第二，汇总所有证据，立刻上报市局、省厅，升级特大涉毒专案。”
　　“第三，结合种植基地、制毒原液、LSD配方、□□黑产业链、人脉保护伞五条线索，完整串并全案，固定钟衍团伙全部犯罪链条证据。”
　　“第四，保持静默等待，一切行动以吴攸安全为优先，等待后续摸清顶层窝点、老板踪迹、最终出货计划，再统一收网。”

　　“收到！”

　　全员迅速行动，各司其职，办公室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周珩独自看着手机里吴攸传来的现场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别人只看到线索突破、案情进展，只有他知道，吴攸这一趟深入深山毒窝，顶着多大的风险，忍着多大的压力。

　　孤身一人扎进最黑暗的制毒源头，在全员恶人的圈子里伪装蛰伏，默默收集致命铁证，一步步撕开整个盘踞温州多年的黑色产业链。

　　而此刻的吴攸，已经打车返回市区。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正常的街景、普通的路人，他才稍微有了点真实感。
　　刚刚那片满山毒源、遍地罪恶的山林，像是另一个黑暗世界。

　　他低头看着空白的手机屏幕，心里默默想。
　　周珩，证据我全部拿到了。
　　源头找到了，存量实锤了，害死老人、害死无辜者的毒源，就在这里。
　　再等我一阵子，摸清最后所有核心，我们一次性，连根拔。

　　潜伏依旧继续。
　　但这场黑白博弈的天平，已经彻底偏向了光明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