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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将计就计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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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荒郊客栈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阴翳,油烟气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沉沉地压在鼻尖,挥之不去。
苏阮棠垂着眼睫,心底的不安如涟漪般缓缓漾开。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身侧的少年。
萧祁缓步上前,伸手将窗帘拢合,隔绝了外头灼人的日色。
脸上那张平庸无奇的人皮面具掩去了他真正俊朗的眉眼,可弯起唇角时,依旧是一派鲜活明媚的少年气。
只是此刻,他眼底那份惯常的散漫笑意浅了几分,余下一层审慎的沉静。
“是有点古怪。”他压低声音,语气却依旧轻快,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别担心,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苏阮棠抬眸凝望着他,轻声发问:“你早就看出来了?”
萧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也不算早,进门的时候就闻着味儿不对。”
他说着,鼻尖微微动了动,“这店里血腥味太重了,被油烟和霉味盖着,一般人闻不出来。还有那老板娘。”
他顿了顿,一丝冷光在眼底转瞬即逝:“她指甲缝里有血,是洗不干净的那种。”
苏阮棠心头一紧,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踌躇:“那我们……”
“别慌。”萧祁打断她,冲她眨了眨眼,“咱们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们先动手。”
他说着,走到桌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拿在手里转着玩,一副自在闲散的样子。
苏阮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稍稍安定了些,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只是指尖依旧有些发凉。
“那我们要怎么做?”她低声问。
萧祁想了想,道:“等会儿他们肯定会送茶上来,茶里铁定下了药。咱们就装作喝了,然后躺到床上睡觉,等他们进来动手。”
“啊?”苏阮棠愣了一下,眼里掠过顾虑,“可是那药……”
“放心。”萧祁道,“我有办法。你到时候含在嘴里,别咽下去,等他们走了再吐掉就行。”
苏阮棠点点头,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客官,凉茶送来了。”春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上去温顺无害。
萧祁冲苏阮棠使了个眼色,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春娘端着托盘走进来,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她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
“二位客官,这是小店自制的凉茶,解暑最是管用。”她笑着说。
“有劳老板娘。”萧祁笑着点头,拿起茶壶,先给苏阮棠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阮棠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她看了萧祁一眼,见他冲自己微微点头,便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
“这茶……味道有点怪。”她皱了皱眉,装作不适的样子。
“是吗?”春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许是放了些草药,味道是重了点,不过解暑效果好,客官多喝两口就习惯了。”
苏阮棠又抿了一口,含在嘴里,随即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晕……许是坐船坐久了。”
“那客官快躺下歇歇。”春娘连忙道,“这一路辛苦,是该好好歇歇。”
她说着,又看向萧祁:“这位公子不歇歇吗?”
“我不累。”萧祁笑着端起茶杯,“我再喝两口茶。”
春娘目光闪了闪,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苏阮棠立刻走到墙角,把嘴里的茶吐了出来,又用袖子擦了擦嘴。
“怎么样?”萧祁走过来,低声问。
“没事。”苏阮棠摇头,“我没咽下去。你呢?”
“我也没喝。”萧祁笑了笑,把茶杯里的茶倒在了墙角,“我就知道这茶有问题。”
他说着,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见春娘已经下了楼,才转过身:“好了,咱们准备准备。”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把短刀,藏在袖中,又把桌上的茶杯挪了挪位置,做出被打翻的样子。
“你躺到床上去,用被子蒙住头。”他对苏阮棠道,“等会儿他们进来,看见你睡着了,肯定不会防备。”
苏阮棠依言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萧祁在屋里忙活。
萧祁布置完,又走到窗边,撩起麻布帘一角往外看了看,随即回到桌边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苏阮棠躺在床上,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来了。
苏阮棠屏住呼吸,紧紧攥住了被角。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紧接着,门闩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萧祁坐在桌边,头也不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门闩被拨开,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手里拿着绳子和布袋。
他们一眼就看见床上蒙着头的苏阮棠,又看见坐在桌边的萧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其中一个黑衣人举起手中的木棍,悄悄朝萧祁身后走去。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萧祁忽然动了,他猛地站起身,手肘向后一撞,正好撞在黑衣人的胸口。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刀,朝萧祁砍来。
萧祁侧身躲开,袖中的短刀滑入手中,反手一刺,正好刺中黑衣人的肩膀。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床上的苏阮棠听见动静,掀开被子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场中。
“别出来!”萧祁回头喊了一声,随即又迎上了第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缓过劲来,也拔出了刀,朝萧祁劈来。
萧祁身手矫健,左躲右闪,短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招招都往黑衣人要害上招呼。
不过几招,第一个黑衣人就被他划了好几刀,血流不止。
“你……你不是普通仆从!”黑衣人又惊又怒,喘着粗气道。
萧祁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才看出来?晚了点吧。”他说着,脚下一滑,绕到黑衣人身后,短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他冷冷道,语气里没了平日的笑意。
黑衣人浑身一僵,不敢再动,另一个肩膀受伤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跑?”萧祁挑眉,手中的短刀飞了出去,正好钉在黑衣人的腿上。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萧祁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从他腰间扯下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又走回去,把另一个黑衣人也捆了起来。
“搞定。”他拍了拍手,冲床上的苏阮棠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怎么样,没吓着吧?”
苏阮棠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黑衣人,又看看萧祁,摇了摇头。
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是春娘的声音。
萧祁和苏阮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么回事?”苏阮棠低声道。
萧祁摇了摇头,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楼下传来了打斗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听着动静不小。
“好像……有人闯进来了?”萧祁蹙眉道,他想了想,对苏阮棠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阮棠道。
“不行。”萧祁摇头,“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你在这儿待着,把门闩好,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不等苏阮棠反驳,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苏阮棠无奈,只好把门闩好,走到窗边,撩起麻布帘一角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