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她看向 ...
-
她看向萧明绪,笑得格外乖巧。“殿下”。
萧明绪警惕:“又怎么了?”
苏砚宁指了指那床薄被子,诚恳发问:“咱们冷宫,有没有第二床被子?”
萧明绪沉默片刻。“没有。”
苏砚宁脸上的笑差点裂开。
未来的皇帝,当前的资产只有半个馒头,一间破屋,一床薄被。
苏砚宁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低成本项目,利润空间大。
忍住,不要骂系统。
冷宫是真的穷,穷得连系统都沉默了。
偏殿里唯一一床薄被,薄得像一张被生活反复殴打过的废报纸,苏砚宁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看萧明绪。
萧明绪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问:“嫌弃?”
苏砚宁立刻摇头,“没有。”她说得十分真诚。
“奴婢只是没想到,殿下作为皇子,生活作风如此朴素。”
萧明绪:“……”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苏砚宁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前在学校里也穷,但那时候再穷,好歹有宿舍,有热水,有暖气,有食堂两块五的素菜窗口。
而现在,她面对的是漏风的窗、破腿的桌、缺口的碗、半个馒头,以及一个八岁但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未来皇帝。
面对眼前的惨状,再次坚定了她一定要回去的决心
苏砚宁现在浑身疼,手腕疼,腿疼,后脑勺也疼。
她现在最需要的其实不是被子,而是一杯热水,一顿热饭,一点伤药,最好再来一张床和一份工伤赔偿。
可惜这里只有萧明绪,还是年仅八岁的版本。
她看着萧明绪,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买了一支跌到底的冷门股。目前账面资产惨不忍睹,但系统坚持告诉她,这支股未来会涨成龙头。
问题是,她能活到他涨成龙头吗,萧明绪被她看得皱起眉,“你看我做什么?”
苏砚宁弯了弯眼睛。“奴婢在想,殿下日后一定大有作为。”
萧明绪冷冷道:“你说谎。”
“没有。”苏砚宁语气更诚恳了,“奴婢从不说谎。”
萧明绪看着她。
苏砚宁面不改色。在社会上混,不能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
萧明绪显然不信她,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苏砚宁看见了,慢慢说道:“殿下,您现在是冷宫皇子,缺衣少食,人人可欺,看起来确实很惨。”
萧明绪看向她。苏砚宁继续道:“但您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身份。”
萧明绪冷笑一声。
“冷宫皇子的身份?”
“冷宫的皇子也是皇子。”苏砚宁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说得很稳。
“只要您还姓萧,只要您身上还流着皇家的血,您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现在欺负您,是因为觉得您永远起不来。可如果有一天,皇上想起您,那些欺负过您的人,还能像现在这样随便踹您一脚吗?”
萧明绪没有说话,但他眼底有一点极暗的光,慢慢浮了上来。
苏砚宁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不怕萧明绪有恨,没有恨的人,才难往上爬。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教他争皇位。
八岁的小孩,谈夺嫡太早。
她要先让他记住,他不是冷宫里的废物,他是皇子,哪怕落在泥里,也是皇子。
萧明绪盯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懂这些?”
苏砚宁心里一顿。
来了。
小狼崽子开始查户口了。
她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
“奴婢不懂。”
萧明绪:“……”
苏砚宁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奴婢只是以前在家里被欺负多了,懂一点怎么不让自己死得太快。”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从小就知道,哭没有用,哭只会让施暴者更兴奋,反抗也不能瞎反抗,如果你没有力气、没有钱、没有人帮,就要先学会观察。
观察父亲什么时候喝醉,什么时候手边有棍子,什么时候只是骂人不会动手
宫里不过是大一点的村子。
男人穿得更贵,女人斗得更狠,杀人用的刀更干净。
但本质没变。
谁强,谁说话。
谁弱,谁闭嘴。
萧明绪看了她很久,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苏砚宁任由他看,她不怕他怀疑,这孩子若真是因为别人帮了一次就感动得掏心掏肺,那她反而要重新评估项目风险。
一阵风刮过,苏砚宁冷得肩膀一缩。
萧明绪看见了。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走到床边,把那床薄被拿起来,丢给她一角。
“盖。”
苏砚宁把被角拢在肩上,十分识趣地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
太假。
她只是抬头,冲他笑了笑。
“多谢殿下。”
萧明绪冷着脸别开眼。
“别冻死在这里。”
苏砚宁点头。“奴婢尽量。”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冷宫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冷霜。
苏砚宁靠在床边,没有睡。
萧明绪坐在另一侧,也没有睡。
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中间隔着半张破床、一床薄被和各自藏起来的心思。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出声。【任务对象信任值上升。】
苏砚宁眼睫微动。
“多少?”
【当前信任值:三。】
苏砚宁:“满分多少?”
【一百。】
苏砚宁沉默了。
系统补充:【任务对象警惕心极强,初始信任值为负。】
苏砚宁:“那现在是从负数涨到三?”
【是。】
苏砚宁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行吧。至少不是白干。三就三。
万丈高楼平地起,未来皇帝从三分信任养起。
第一天夜里,冷宫很安静。
冷宫的风像是交了房租,从破窗和门缝里轮流进来巡逻。苏砚宁半夜被吹醒三次,每次睁眼,都觉得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而是被系统精准投放进了大型冷藏库。
苏砚宁和萧明绪分了一床薄被,各扯一角,中间隔着半张破床。
萧明绪是因为警惕。
苏砚宁是因为不想因为抢被子和未来皇帝当场开战。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八岁的萧明绪不是男主,不是小可怜,也不是萌娃。
他是任务对象是核心资产。核心资产不能冻死。
她也不能冻死。但被子只有一床。很好。夺嫡还没开始,资源分配问题已经非常尖锐。
她翻了个身,右腿疼得眼前发黑。
忍住了。不能哼。
哼出声,萧明绪会醒。
苏砚宁盯着漏风的窗户看了片刻,慢慢闭上眼。
明天要去查井,先睡。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要攒体力,这是她前世的经验总结:在任何恶劣环境下,能睡就睡,能吃就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砚宁是被冻醒的。准确来说,她这一夜就没怎么真正睡着。
天色刚蒙蒙亮时,她睁开眼,没有起身,而是先听外头的动静,很安静。
只有风声,偶尔夹杂几声乌鸦叫,听起来很适合发生一些命案。
萧明绪坐在门边,小小一团缩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半截枯枝,眼底带着浅浅的青黑。那张脸本来就瘦,被晨光一照,更显得苍白,像一只熬夜值班、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崽。
苏砚宁扶着床沿坐起来。右腿还是疼,后脑勺也一跳一跳地疼。手腕上被藤条勒出的伤口已经凝了一层血痂,稍微一动,边缘就裂开,疼得她指尖发麻。
系统适时出声。
【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较差,建议休息。】
苏砚宁在心里冷笑。
"谢谢建议,建议得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她倒是想休息。最好再来一杯热水,一顿热饭,一点伤药,外加一个不会漏风的屋子。
问题是有人想杀她。
在古代的皇宫里,被人杀一次没死,不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叫进入补刀流程。
一定会有人来确认她死没死。
若她不尽快查清楚是谁动的手,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偷偷摸摸查看的人
可能是一根绳子。
可能是一碗毒药。
也可能是一口真正有水的井。
苏砚宁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痕,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现代准备报到材料,研究单位食堂好不好吃,顺便幻想一下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结果现在,她的入职材料没用上,倒是先被迫适应了古代宫廷版职场霸凌。而且这霸凌程度很高。
别人职场霸凌,最多穿小鞋、抢功劳、背黑锅。
宫里直接把人扔井里,效率很高,法治意识薄弱。
苏砚宁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明绪。"殿下,奴婢要去看看那口井。"
萧明绪皱眉:"你还敢去?"
"井里没有尸体。'苏砚宁语气平静"扔我下去的人迟早会发现。奴婢得在他们之前,先去井边看看留下了什么。"
萧明绪没说话
苏砚宁笑眯眯道:"殿下,人不能在哪里跌倒,就永远躲着哪里。"
萧明绪冷冷道:"井边说不定会有人蹲守。"
"守着人也得去。"苏砚宁低头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袖口,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逛集市,"奴婢总得看看,谁这么有创意,把我精准投放到了冷宫。"
萧明绪皱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不太懂"精准投放"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她明知井边可能还有人,还要回去查是谁害她。
"你不要命了?"他冷冷道。
苏砚宁弯起眼睛,笑得很甜。
"要命啊,殿下。就是因为要命,才得去。"
萧明绪拿起那半截枯枝,站了起来
苏砚宁看他。"殿下也去?"
萧明绪面无表情。"我跟你去。冷宫的路,你不熟。"
苏砚宁一怔,随即笑出了声。这小孩嘴是真硬,明明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偏偏要说成怕她迷路。
不过也挺好。
至少说明他已经默认她暂时留在偏殿了,甚至开始把她纳入"这边的人"的范畴——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