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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30 “你愿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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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冷,夜间气温只有2度,从口中呼出的雾气白茫茫的,空气中充斥着稀薄的凉意。
冷冽的风掠过耳畔,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明霏没说话,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靠得太近了,以至于她耳边却只剩下心脏砰砰跳动的声响。这一刻,她的思绪忽然变得好乱,心也很乱。不对,确切地说,是跳得很快。
可是为什么?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呢?他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吧?不过,即使真的是安慰也无妨,她听着也挺感动的。
下一秒,男人轻轻启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歉:“对不起,有点吵。我的心,跳得似乎有点太快了。”
此时此刻,沈序雪觉得自己不对劲。他从未联想过,原来当她真的靠在他背上时,竟会是如此单薄,像块泡在温水中的海绵,没什么重量,却又如此温暖。
当温热的气息爬上他的耳廓时,他的心也就跟着狂跳不止,变得炽热起来。
闻言,明霏微微一怔。随即,她弯了弯笑眼,半开玩笑道:“不会是因为我的体重吧?”
“可我上次还称过,我现在也才45.5公斤,也就比之前胖了两斤。就算你说是我的原因,我也不认哦。还是说,是因为感冒了身体还没恢复?”
他知道,这绝不是因为感冒。
沈序雪扬起唇角,兀自道了声“难怪”。他小心地将胳膊肘向上抬了抬,生怕背上的女孩会滑下去,“你太轻了。就算是再胖十斤也完全合乎正常的体重标准。而且,我也完全背得动。”
明霏笑了,她不禁调侃道:“干吗?你是想拿我当现成的健身器械么?”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温声否认:“不是的。我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能开心一点。
“就像,现在这样。”
明霏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的尾调放得很轻。分明说的是有点儿不着调的玩笑话,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又那样真诚、不会教人觉得有任何虚伪和做作。反倒是让人确信,这,就是他的真实意图。
而他的这席话,成功让她的耳朵再次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那你能唱歌给我听吗?”她忽然问道。
闻言,沈序雪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好,但我会唱的歌很少,可能唱得也不好。”
“没关系。”女孩摇了摇头。
他微微侧过头,低声询问道:“你想听什么?”
“嗯……都可以!”她挽起嘴角微笑道,“就算你唱《强军战歌》也没事。”
只要能盖过我的心跳声,就可以。
于是,沈序雪真的如她所言,唱起了《强军战歌》:“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他的嗓音低沉婉转,在寂静的夜空中尤为动听。几句唱完后,明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沈序雪笑了笑,又再次问道,“还想听什么?”
明霏歪着脑袋思考了两秒,问道:“那你听过《瞬》吗?”
沈序雪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天空,夜色昏沉,繁星也在此刻合了眼。这是“Mirror image”乐队合作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虚无宇宙》里的单曲。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唱?”
明霏弯了弯眉眼,轻声道:“那我来唱给你听。”于是,她开始轻声哼唱。
“当我漂浮在无垠的宇宙
万物的轮廓在慢慢融化
所有的喧哗终将归于哑
宇宙只剩下无边的空暇……”
……
女孩的嗓音澄澈空明,温和舒缓,在即将进入副歌时,沈序雪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让我们坠入虚无宇宙吧
听烟花叹息和风的回响
在瞬息万变的虚无宇宙
只有你是唯一,更是永恒……”
副歌结束,明霏侧着头看向他,笑吟吟地反问他:“还说你不会呢?”
沈序雪一笑置之:“我只记得这句了。比起我唱,我更想听你唱,也更想让你教我。”
“好哇!”女孩惊呼一声,随即扬起嘴角开玩笑道,“晚点记得交学费给我,谢谢。”
“哦对了!你放我下来吧,我想顺路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她忽然说道。
“你真能自己走吗?”他担忧地问道。
“当然。”
沈序雪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两人一起进了便利店。明霏目标明确,直奔冰箱,然后拿了五、六罐啤酒,又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包“酒鬼花生”。尽管,她并不喜欢花生。
但万一,他喜欢呢?所以,还是拿上吧。
……
到家后,已经接近十点半。沈序雪打开了客厅的灯,刚打算回房间,便听见女孩站在厨房门口,喊住了他:
“陪我喝点,可以吗?”她问。
他们打开电视,背靠着沙发,并排坐在沙发前的那张地毯上。同时,还关了客厅晃眼的大灯,只留了电视上放的那三盏小炮灯,随便打开一部电影放着。不过,这回没再放恐怖片,而是选了部非常经典的电影——
《海上钢琴师》。
只听见“噗呲”一声,明霏接连开了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递给身侧的人:“给。”
正打算撕开那包花生米倒进刚刚拿的小圆盘里,沈序雪便出声阻止道,“别开,我不吃……”在意识到不对后,连忙改口,“你喜欢的话,可以稍微少倒些出来。”
“哦哦。”明霏摇了摇头,“我也不喜欢,那不开了。”说完,她举起啤酒,笑着和他道了声“干杯”,便自顾自地灌了两大口下去。
冰啤入喉,全身上下都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好爽。”她不禁感叹道。
沈序雪也跟着喝了一口,看着身旁被冻得眉毛都在发颤的女孩,轻声关切道:“太冰了,慢点喝吧。”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狠狠灌了两大口下去。
……
许久过后,女孩轻缓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从我记事起,我爸妈就比较忙,不常在家。所以基本上都是大舅陪我玩。而我的大舅是个自由摄影师,他很喜欢拍照。但在当时,这个职业在我们村里那些人眼中,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正经工作,觉得他不务正业,就是在家鬼混,还不如去外面找个正经的班上。但他很执着,依旧坚持自己的初心,我行我素。”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总喜欢帮我拍照。说实话,我爸妈手头上有关我童年的相片可能都没他多。我很喜欢跟他玩,他会给看我介绍他拍摄的作品,还会偷开我爸爸的车带我去县城里的水上乐园玩。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跟他玩。”
“我太信任他了,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对当时的我来说,我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他的。我只知道,只要对我好的就是好人。”
说到这,她扯起唇,轻笑一声:“却不曾想过,就是这样天真可笑的想法,后面会将我推入深渊。”
记得那时,距离她小学毕业还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有一天,杨茂林忽然兴冲冲地冲到她家,说要带她出门玩,还特意嘱咐,让她穿得漂亮一点。明霏问他,他们要去哪儿?他神神秘秘地没正面回答,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明霏察觉到不对,但也没来得及多想。到地点后,杨茂林带着她一路穿行,走进了一个胡同巷子。胡同里的房屋都很老旧,甚至有些屋檐都是漏光的。
随后,他带着她走进了其中一间房子。从楼道口,就能远远闻见空气中的那股霉味和衣服未晒干发出的酸馊味,就连一大片墙皮脱落,灰堆在地上,也没人去打扫。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这时,杨茂林才边上楼梯,边开口跟她解释道:“大舅的朋友新开了一间摄影工作室,就在这楼上。咱们小霏长大了,我就想着,在你正式升入初中前,送你一件特别的礼物,帮你拍一组具有特殊意义的照片。”
明霏曾无数次感到后悔。如果当时的她多留个心眼,没跟他出门,或是拔腿就跑,后面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她也不会在午夜梦回时,一次又一次被拽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
哦不对,应该说是“摄影棚”。
“我至今无法忘记那天的情景。一道道贪婪、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就像是无数盏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越害怕,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就越兴奋。”
“但比起被那群人围观,我更无法接受的是,站在我对面将摄像头对准我的人,就是我的亲舅舅。”
“那个我曾经,最最信任的人。”
那一刻,面前的摄像头成了一张滔天巨口,将她对眼前之人的信任、期待和爱,悉数嚼碎。然后,吐出一张张价值不菲的、具有“特殊意义”的相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杨茂林毕竟是她的亲舅舅,他们想碰她,但都被他以另外的东西作为威胁,厉声阻止了。所以,那些人才没敢轻举妄动。
记得临走时,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他把手搭在明霏肩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要明白,能为艺术献身的机会是难得的。把思路打开,这也算是带你‘见世面’了吧?你赚到了呀,小霏!”
最后,他看着手里的相机,微笑着提醒她:“对了,我不希望今天的事,被身边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欣赏‘艺术’的眼光,你说呢?”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明霏洗了很久很久的澡。她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直到伤口裂开、皮肤被搓出血,也洗不掉沾上的那股霉味。
她不停地在心底告诉自己:没事的,世界的真相,本就是残酷的。
可一想到,她曾经最仰慕的人,为了几两钱,就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包装成所谓的“艺术品”,然后卖给那群人模狗样的家伙,供他们观赏,她就觉得无比可笑。
这样的真相,未免太过于赤裸。
就像,几个小时前的她一样。
故事讲完,明霏侧过头,微笑着看向他,“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继续喜欢……”话音未落,沈序雪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是的,我喜欢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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