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27 “于我而言 ...
-
明霏像只受惊的猫似的，连忙坐起身，快速用手理了理稍微有点炸毛的头发，翻出衣服的领口，又清了清嗓子，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故作镇定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刹那，画面中并没有出现人影，只有一个纯白的天花板，女孩一脸疑惑地打了声招呼：
“Hello？沈序雪？”
“抱歉，刚刚注意到手机快关机了，所以找充电器去了。”低沉、熟悉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下一秒，摄像头被人翻转过来，屏幕前便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隽秀脸庞。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浅色的V领毛衣，不算特别低的那种领口，但依然能隐约透出他那漂亮利落的锁骨线条。
边上似乎只放了一盏台灯，整体画面相对偏暗。又可能是刚洗过头的原因，橘黄色暖光照在他的发丝上，显得头发格外蓬松柔软，照得发丝都金灿灿的。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她犹豫道：“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就不能打给你了吗？我在想，是不是假如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他的声音比平常更喑哑一些，带着难掩的疲惫。
“我等了两天，你都没有发信息给我。所以，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他抬起头看向她，又低声问道，“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明霏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过问家里的状况。也是，这还是自从她住进来后，第一次见他去别的城市出差。于是，赶紧如实汇报：“你放心，每次出门前我都会仔细检查煤气和门窗的。所以，绝不会有失的。”
然而，对面的人却无奈地扶了扶额：“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你，还好吗？”
明霏盯着他头顶翘起的那捋不合群的呆毛，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便听见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今天是下水救人了吗？”
“你怎么知道？”明霏反问。他们隔了一千多公里，他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紧接着，沈序雪便给她发送了一条短视频链接。明霏好奇地点开，视频标题赫然写着：《小姐姐人美心善，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点赞！》
视频时长很短，只有两分钟左右，整体画质不算清晰，画面比较抖。而画面中的女子身穿一件纯色的灰色秋衣，浑身上下都被水濡湿，甚至发尖还在不断向下淌着水，正屈膝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地在为一个小女孩做心肺复苏。
？？画面中的人这不正是她吗？
这是谁拍的视频？怎么还把她传到网上去了？
他跟着解释道：“这是我同事前面转发给我的。我看视频里的人像你，就来问问你。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回过神后，明霏点了点头：“对，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踏进水里了。我跟你说，那个水可冰了！冻得我整个牙床都在打架。”
回想起那冰冷刺骨的江水，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闻言，他担忧道：“那你有没有冻感冒？身上哪里有磕碰吗？”
明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只是小伤啦，膝盖弄破了一点皮而已，我已经上过碘伏啦。”
“但是你知道吗？救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肾上腺素狂飙，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女孩眸光发亮，边比划边说：“当时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想，我一定要救她上来。”
她越说越激动，却未曾注意到面前的人愈发地沉默。
沈序雪安静注视着屏幕，在那头认真地听她说着，偶尔会轻声回应她一两句“嗯”、“然后呢”。
等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他才轻声开口：“还记得之前吗？你说，你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我觉得你说得不对。你真的很棒，也非常勇敢。今天，能救到人很好、也很幸运。但下次，一定、一定要记得优先保护好你自己。”
他佩服她的果敢和善良，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后怕和恐惧。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她意外抽筋或是不小心被那个女孩扯下水，那该怎么办？
这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上网时无意间刷到的那句话：“人不是老了才会死，人是会突然死掉的”。可能在春天、夏天、秋天……
或者冬天。
正值晚上六点三十二分，外面的天色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其实，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再自私一点就好了。”他缓缓开口，温柔清润的嗓音隔着屏幕，清晰地传进明霏的耳朵，“因为，我不想你将自己置于险境。即使，是为了救人。”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有很多。可你，只有一个。”
“于我而言，你比任何人都更珍重。”
明霏呆呆望着手机屏幕，唇瓣微微翕动：“你……”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回应对方，奈何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节。就连思绪也像被人无声按下了暂停键，不知该如何运转。
没等她说完，他又继续说道：“没事的，我知道的，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应我。而我和你说这些，也只是想和你明确我对你的喜欢。因为突然我发现，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认真地和你表达过我的心情。”
“我会再接再厉的，也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因为，我有信心，也有很多时间和耐心等你。”
“等你，喜欢上我。”
他的语气温和坚定，如细流般进入她的耳朵，逐渐蔓延至四肢，最终无声淌入她的心田。她的心脏被温柔地包裹着，然后，一点点沉溺其中。
就在视频即将挂断的前一秒，他忽然弯起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眸，笑着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我之所以打给你，是因为我想关心一下我喜欢的人，顺便给大脑充下电。请问，这又怎么算不上是件急事呢？”
他的目光格外明亮，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间内也似永不熄灭的星辰，闪烁着灼热耀眼的光辉。
这一刻，明霏忽而觉得，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能比他眼睛更加明亮的存在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完全移不开视线？
糟糕！她貌似真踩进河里了。她在心中默哀。
……
翌日上午。
明霏被一阵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彻底愣在原地——
她的私信炸了。
其中，不排除某音、某书、微博等各个社交媒体，一条一条简讯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地袭来。这些信息分别来自朋友、以前的同学，以及陌生网友等。
她随手点开一个朋友转发给她的链接，仔细一看，竟是她昨天救人的那条视频意外走红了，点赞数已经破万不说，甚至还上了本地头条。
评论区里有关心她身体状况的，也有称赞她人美心善和见义勇为精神的，还有申请加她联系方式的……各式各样，纷至沓来。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自己仅发布的那三条“摆摊vlog”，一夜之间，点赞数全部突破了2000+，最新发布的那条，则直接破万了。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她再次点开微信，将手机屏幕往下划，看见沈序雪也同样给她发来了信息。只不过，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X：醒了吗？】
她顺势回了个“嗯”字，便往洗手间走去。正刷着牙，沈序雪接连发来了两条语音，她一边漱口，一边按下接听键：
“你有看到吗？昨天的视频火了，甚至上了江芸的城市热点。”沈序雪的语调轻松，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你现在成大明星了，出门在外可要多加小心。”
他刚一说完，手机铃声随之响起，明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芸市派出所”打来的，难免感到疑惑，昨天后来不是去做过笔录了吗？
电话接起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明霏女士吗？我这边是江芸派出所的，有市晚报的记者，想采访你昨天下午在江边救人一事，宣传见义勇为的精神。我这边把记者留的联系方式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你，你看是否方便接受采访，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联系她，不愿意也没关系。”
认真听完民警同志讲述的内容后，明霏礼貌地回了句“好的，我了解情况了，谢谢您”，便将电话挂断。
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在思索两秒后，她给对方回拨了通电话。
简单自我介绍过后，她先是礼貌婉拒对方采访的邀请，同时热心地跟对方表示“但如果您想要报道此事的话，我可以跟您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形。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请问报道中能不透露我的个人信息、照片，还有住址吗？”
对方欣然应允：“当然可以。”
……
虽说，现在是流量盛行的时代，放弃这波流量好像是有点可惜，但她却不觉得后悔。
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非常平凡的普通人，当时会救那个女孩，是出于纯碎的善心和身体的本能，她只想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通话结束后，她简单和沈序雪转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不想下一秒，对方给她发来了语音通话。
明霏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随即按下接听键。
“为什么要拒绝采访？”他笑盈盈地反问。
明霏一本正经地半开玩笑：“我可不想当什么‘大明星’，只想做个平凡普通的‘老鼠人’。”
他懒懒道：“那请问‘小老鼠老师’，可以辛苦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