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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线缠两仙初见 没想到他未 ...

  •   天地伊始,人自天空降世,于是自封成仙,最有能力者被仙人们拥戴为天帝。第一批仙人在天帝的带领下缔造了仙都,自此人们安居乐业,各司其职。
      直到有人发现了别尘台,从此地跳下去者,失去一切仙法和能力,落到地上。仙人由此惩戒犯了错的仙子,而后天地上生活的人各成一派,天上的叫仙人,地上的叫人。
      人人在落到地上之前都是仙,因此在地上出生的人在到达一定年龄后可以自己决定去天上还是留于地上,犯了错的人在经历了服刑期后也可以重新回到天上。
      这掌姻缘的仙呢,自仙都创立伊始便有,一开始掌仙人的姻缘,后来也掌人的姻缘,这位置世世代代传递,传到苏缘这一代,正好一百代。
      苏缘生性散漫贪玩,夜里一定要玩到尽兴再睡,白天又睡到自然醒,醒了便看画本品茗,要么便混迹花树林拈花惹草,还有就是喝完酒到处撒泼,真真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天帝总不能因为他不务正业便罚他做人,况且苏缘上一代仙人兢兢业业,在位期间从未有人抱怨过自己的姻缘,因此颇得天帝喜爱,天帝爱屋及乌,看这苏缘竟也多了几分可爱。
      那么问题来了,掌姻缘的仙掌不掌自己的姻缘。
      答案是,掌。
      姻缘仙有一头红丝兽,此兽通体赤红,一根毛发便是一根红线,一根红线便代表一个人的姻缘。姻缘仙的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每天打理它的毛发,若是有哪里打结或掉毛,便是此人的缘分到了时候或是出了问题。那么这红线长得都一样,姻缘仙如何能分清?
      因为这红线根根气味不同,摸起来触感纹路也不同,姻缘仙便以此辨认。
      如何看两人的是否有缘分?
      若是两根红线相连,两人即是有缘分。可这缘分也分许多种,浅淡或深重,孽缘或良缘。若两根红线相连处紧密结实,且颜色正红,或红得发紫,那便是百里挑一的正缘,相反,若是相连处漆黑且坚硬,这就是实打实的孽缘了,两根红线的主人势必要纠缠的水深火热你死我活且不得善终。
      那姻缘仙自己的红线呢?
      有的姻缘仙会好奇自己的姻缘,在红丝兽身上寻找自己的红线,有的便不会,比如苏缘。他连红丝兽都不摸几次,更别提对自己的姻缘有兴趣,能让他逍遥自在下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缘分不是你说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这日苏缘又抱着酒去花树林潇洒,没关好撷缘殿的门,这红丝兽便自己跑了出去。
      苏缘已经多日不打理它的毛发,此时它的毛发便又是脏污又是结团,惹得它浑身或瘙痒或疼痛,它又不敢舔毛,怕舔坏了谁的姻缘,只能跑出来在外面乱窜,渴望能碰到哪个好心的仙人为他梳一梳毛。
      这便一头撞上了前来给天帝汇报工作的栖海仙。
      饶是栖海仙身强体壮武功高强也给它撞的小腹疼痛,奈何栖海仙是个好脾气的,被撞了之后见这红丝兽狂躁似的摇头摆尾,觉察出几分不对,便摸了两下它的头,道:“你这是走丢了?我带你找你主人便罢。”
      它这一摸,红丝兽的尾巴立即朝天直挺挺的竖起,脑袋在他手掌心使劲蹭,整个身体也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叫温冥察觉他的身体到处都是硬块,便蹲下身给他检查,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一摸便舒服了,四只蹄子跪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享受抚摸,温冥看他眯着眼尾巴甩的惬意,心下明了,便十分勤奋认真的为他梳毛。
      等把红丝兽浑身梳了个遍,温冥已经被红线淹没了,他心下思忖这么多红线要还给姻缘仙,便对红丝兽说:“你可知你主人在何处?”
      红丝兽此时十分感激温冥,加上他梳毛梳的舒服,对他十分喜爱,便仰头一鸣,朝着一个方向一扬蹄子,向前走去。
      温冥便拖着一身红线跟着它走,路上被绊了好几下,却仍是耐心的整理整齐。
      这边花树林,花朵开的正盛。这一片花树里开的最盛的那一棵,粉白色的花朵团团簇簇遮住了一片日光,微风穿过树梢,花瓣便似雨丝般飘了漫天,落了树上那人衣发满身。
      他躺在最平的一枝树干上,正闭着眼打盹,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还握着一卷文书放在腹前,树下一方小桌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黑色绵顺的发丝和红色的衣摆垂落下来,沾满这花园馥郁。
      一粒细小芬芳的花瓣落在了他的鼻尖,他被这花瓣弄的痒了,便伸手去拂,这一微微睁眼,瞧见眼前花枝枝头一滴露水栖在花蕊中欲落不落,他正好口渴,便微微启唇,这露水便滴入他的口中。
      这露水已在花朵中栖了一夜,满是这花香的清甜和鲜美,他饮的满足,眼中那丝惺忪的睡意也被这甜蜜熏入了几分醉意,便又偏了偏头打算再睡一觉。
      “撷缘兄。”仙人彼此称呼都称呼对方所在的主殿。
      苏缘十分不耐的睁开眼,偏头去看是谁扰了自己的好梦。
      温冥一身白衣如月,玉冠束发束的一丝不苟,发髻又用一根银簪固定,簪头是龙首模样,且银光闪烁的十分澄澈,便叫苏缘觉得这人生活的十分讲究。再往下看,这人眉目英朗,且眼神明净,而眼底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因为这一丝柔软,这人的长相便又添了几分画卷般的美婉。
      这人正微微弯腰,曲臂向他作揖。他神态动作都十分认真,但因为他浑身都团着红线,这样精致的人被红线蹂躏至此,叫苏缘觉得十分可笑。
      他坐起身,曲起一条腿,胳膊搭在腿上:“聆海兄,你找我什么事?”
      “路遇阁下殿中红丝兽,几番波折,红丝兽给了我许多红线,特来归还。”
      他不说苏缘也知道是因为他给红丝兽梳毛才会有这么多红线跑出来,但他既然不说就是不想以此邀功,苏缘也不想多纠缠,跳下树说道:“多谢,放下就行。”
      他便将红线一团团从身上拿下来放到地上,且非要整齐码好,看的苏缘又是一阵想笑。
      放好了红线,他又作了个揖:“在下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苏缘微微挑眉:“既然不知道说了会不会让人不痛快那就不要说。”
      温冥明显没想到苏缘会拒绝,当即微微一愣,举着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苏缘恶趣味得到满足,笑着摆摆手:“我故意逗你的,你说就是。”
      温冥便放下手,说:“红丝兽性灵,还请撷缘兄能百忙中抽出时间照顾一二。”
      苏缘微一停顿,点了点头:“行,我尽量。”
      温冥走之后,苏缘心想他好容易才将这一大堆红线捋的井井有条,不能浪费劳动成果,便将红线码在红丝兽上,让它驮着回了撷缘殿。
      撷缘殿正殿为存朱殿,顾名思义就是存放红线的地方,到了苏缘这一代,红线已经堆满了整个大殿,需施法压制着才没让红线撑爆殿门,因此每次往里面存放也要用法术施压。
      苏缘将温冥整理的红线往殿里塞的时候,红丝兽就在一旁刨土尥蹶子,苏缘随便从袖中掏出个仙果抛给它,它便安分啃了起来。
      “撷缘兄。”
      苏缘惊跳而起,一回头只见温冥作揖立在他身后。
      他走路竟然没有声音。
      略微平复心绪,先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又站稳回礼:“嗯,你还有什么事?”
      温冥掏了掏袖子,又掏出一团红线,道:“这团红线掉入在下袖中,因此没有发现,现归还阁下。”
      苏缘拿过红线时温冥往前趔趄了一下,两人定睛一看,这红线的一端竟然绑在了温冥手腕上。
      苏缘仔细摸了摸这条红线,触感温暖且滑润,又去嗅它的味道,冷香中带着一丝海水咸香。再看此时日头西斜,海水水温正是还未降下来的时候,与这红线温感一致,这便是温冥的红线了。红线认主,感受到温冥的气息,便直接系在了他身上。
      苏缘将这红线解下来后,温冥给他道了谢,便又离开了。
      将最后一团红线放入殿内,牵着红丝兽往偏殿走,走着走着一个踉跄,回头去看,自己手腕也系着一根红线,已经从偏殿长长的拖出一段路。
      红线那端隐隐发紫,苏缘一看另一头便知是系着另一条红线,且与苏缘是实打实的好缘分。
      他来了兴致,几步走回红线那头,拿起另一根红线琢磨。
      触感十分熟悉,而且刚刚摸过。
      这真是......
      没想到他未来会和这古板海仙有一腿。
      不过两条红线若已经相连,那便不能干预,若强行一刀两断,红线所属两位主人必定堕入忘川海,情丝纷乱侵心,生生世世痛苦不得解脱。
      苏缘撇撇嘴,将两条相连的红线放入存朱殿,骑着红丝兽回了眠鸾殿。
      第二天朝会。
      觅梓仙上报人间有大妖作乱,所处方向离海边近,天帝便派温冥下界斩妖。所谓妖,便是非人动物扭曲化作,怪,即植物扭曲化作。两者生长过程皆吸食生灵精气。
      “我也去。”
      “撷缘,你去作何?”
      “我早有耳闻,这妖是狐狸变的,吃了夫妻不和产生的戾气而成妖,皮相千变万化,专门引诱已经成婚的人,不论男女,若这人坚守道义或深爱伴侣,不从,他便要一口吃掉。这不是毁人姻缘的吗?我作为掌姻缘的仙,当然要管。”
      觅梓仙以袖掩口轻笑几声,对天帝作揖道:“天帝,撷缘兄说的有理,有他在,恐怕能顺手平定许多纠葛。”
      天帝还未开口,只听沐杞仙道:“撷缘仙垂衣政务已久,今日忽然提出要下界斩妖,怕不是与那妖有不清不楚的干系,还请天帝明查再做决定。”
      温冥眉头紧锁,先对沐杞仙施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右手握紧佩剑平啸,道:“沐杞仙也知撷缘兄不问政事,而众人皆知阁下你勤于政务,你二人住的地方也相距甚远,故而不会与撷缘兄有交集,今日忽然关心起撷缘兄的事,可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撷缘兄的勾当,急于落井下石去除障碍。”
      苏缘本身对这种闲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得理会,不过如今居然有人替他辩一辩,叫他内心十分痛快,当然要趁火打劫多骂两句:“是啊,我招你惹你了,你要造我和那狐狸精的谣说,莫不是你嫉妒我能下界斩妖,就像聆海兄说的那样,要去除障碍。不过你要是真想去,也不用那么费事,多给我拿去几幅好画,我可以考虑在天帝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句余本身就十分忌惮温冥的家世,听他帮苏缘辩解已是内心尴尬恨不能即刻躲回自己宫里,现在又被苏缘说中内心,脸上一阵红紫,且走后门让人说情是仙人门十分不耻的一种行径,他又感觉受了莫大的侮辱,本想再骂,却听觅梓仙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声道:“回天帝,我与撷缘兄相交已久,可以在此作证,他不曾收过任何一位仙人送的画或其他美物。”
      天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惜桑退下:“都不必多说了,去的人太多惹人注目,便由聆海和撷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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