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九点。 你仔细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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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昏沉沉的，就像所有的积雨云都聚集在上，暗得不让人感觉现在身处白昼。高楼大厦隐藏在雨雾中，发出的光芒经过反射，最终射进了一面镜子里。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抬头，手从胸口前滑了下去，眼镜的镜片全碎成渣。
那个人头歪了一下，不再动弹了。
而镜子映照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半仰着头看着天花坂，胸口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里面正缓缓长出人类的眼球。
血腥味在潮湿中逐渐弥漫。
他面前的绿萝已经发黄枯萎，落下了最后一片枯叶。
叶片落地前，一颗子弹射中了它。
随之而来的，还有整座落地窗碎裂。玻璃碎片被冲击波震远，划过男人的脸颊。
他胸膛中的眼球惊恐地望天，两道身影并肩从天空中跳了下来，来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落地。
镜子在映出他们的身影前，就被一枪打碎。
他的眼球只来得及倒映出一双明亮的双目。
“这次你来，指挥官”握枪的黑斗篷侧过头，语气中带着礼貌的克制，“我有别的事要处理。”
被称为“指挥官”的人点了点头，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他懒洋洋的抬手，散漫地问道：“终于承认我的实力了？”
那人的身躯顿了顿，像是有话要说。
“——解司”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轻轻一点，面目全非的那人在顷刻间消失了，满屋的血腥味也是，取而代之的是某人喜欢的味道。
黑斗篷被呛了一下，随即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他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
“解林”指挥官突然开口。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能留在这里，有人在前面等我。
沈晟折断了第三个会造成幻觉的“生物”的脖颈，温热的液体在喷溅前就消失了。
他甩开那具体温逐渐降低的“干尸”，抬头擦去了额头渗出的冷汗。
边擦边喘气，手也在抖。
差一点就迷失了。
沈晟考虑过跳下来的风险，他只是没想到直面的，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过往。
太烫了，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太假了，像一场梦，他忘不掉。
他普试图联系事务所的大家，但想到某人的处境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幻觉中既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咽了回去。
西郊花园的玫瑰容易让人迷失，香味是它们最擅长的武器。这是在某个幻觉中，某人曾敲着他的头告诉他的。
这里处处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久而久之，便会沾染上，渐渐侵入骨髓，污染灵魂。
他曾听说，这里埋葬着成千上万迷失于此的人。
[死亡是场甜甜的梦]便是日报对这里的描述。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会在迷雾中失去方向，最终彻底消失。
沈晟望着面前成片盛开的红玫瑰；身后毫无生气的空楼房，心中一种可怕的感觉逐渐蔓延。
他转身走入那片雾，风吹衣角。
————我必须找到出去的办法，我不能迷失在这里。
*
“看来他们约好了”艾森抚平纸面，话气平静地回答，“客人，不必担心”。
一位憔悴的男子得知后，长叹了一口气。“那就好，说明他们还有的救，对吧？”
委托所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一个利落的回答响起，来自一位少年。“我可以找到他们。”
负责人原本埋在掌心中的脸缓缓抬起。
“挂个委托，我会在三天内找回他们”
少年斩钉截铁地说，男人眼神中满是敬佩。
“对对对！我挂个委托，就——”
艾森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男人委托所明天才接委托。
“VI级！动用一切手段将他们寻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负责人的头再次垂了下去，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有对金钱的渴望。
“这，有点难”艾森沉思着，语气中全是犹豫和纠结，“一个身份是伪造的，另一个被通缉”
他手指着白纸上的几个醒目的大字，男人赶紧凑了上去。
——新人真实身份存疑，造假只为上岛。
男人顺着看了下去。
[姓名：沈晟]
[年龄：24]
[死因：1004爆炸案]
[身份：空白]
[通缉原因：未按计划，擅自行动]
“那个新人，也不简单”尖锐的声音在一旁补充道，“总觉得以前见过。”
六公里之外的西郊，在雾中穿行的人，肩头停了一只蝴蝶。
那是一只雾岛从未出现过的蝴蝶。
*
淡淡的薄荷香。
041公寓一楼大厅里，躺着一个倒霉蛋。他的太阳穴被一颗子弹击中，直接贯穿了大脑。
最后一刻，他直愣愣地倒在地上，没有流一滴血。
算是再死一次。
厨房的桌子上，悬浮的壶里缓缓流出一股深棕色的液体，注入到做工优良的咖啡杯里，上面还点缀了一枚花瓣。
热气弥漫，蒸腾，消失。
全程没有任何另外的声音。
默默记录的人停下笔，看着那具“尸体”逐渐化为光点消失。
“记下来，跟巷角的那二具一起”
下命令的人手中紧紧攥着现场剩下的黑色斗篷，脑海里不断地重构着一个话题。
一个生者与死者的对话。
以及，生者伪装上岛的原因。
*
“什么？”解林不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没什么，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沈晟做了一个笑容，抬起的手落了下去。
解林“哦”了一声，收起枪，擦了擦手，在看向镜子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讲得我以前不相信你一样。”
沈晟苦笑一声。
————幻觉很危险的，指挥官。
解林的身影突然出现，利落地砍下了“生物”的头颅，不带一滴血地收了刀。
“生物”似乎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消失了。
沈晟回过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一抬头，看见了解林站在自己面前。
“怎样，能动吗？”
解林转过身，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沈晟的声音很冷，把一句关心的话语，说的跟要杀人一样。
解林低下头，笑了一声。
“来救你啊，不行？”
说完，他作势要靠近，被另一人一枪射穿了心脏。
血液喷溅到沈晟脸上，他没有动，看着面前的“生物”原形毕露，被冲上来的黑斗篷搞了个头身分离。
清理完后，黑斗篷退了几步，沉默地看着那个被溅上一身血仍没有动作的人，开口道：“该说好久不见吗？”
“解林”指挥官低语了一声。
“解司”沈晟咬着牙，眼神几乎是冰冷的盯着面前人，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又看见你了，你是不是想死。”
后半句，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为什么要放弃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九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