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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赎瞬间 脆弱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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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决定和父亲陈越洺见面是在一个周四的放学后。
可她不是去找陈越洺叙旧的,她是想去弄清楚,让父亲背叛这个家庭的原因。
临走前,陈城在一楼擦地,陈雪从楼上下来,他却始终没抬头看她,只说:“陈雪,无论你怎么选,我永远是你哥。”
陈雪眼泪梗在喉咙,说,哥我去去就回。
她走在街上,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事实上是,天并没有塌下来。
她好诧异这世界的平静。她的小世界已经毁了,可是阳光依旧那么闪耀,街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没有人会为她的痛苦停留。
街上甜蜜的情侣,班上吵闹的同学,邻居家晒太阳的大狗。
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那么幸福,幸福的简直可恨。
见到父亲时候,竟然觉得那么讽刺。
那个小时候会让她骑在脖子上举高高,从不忍心骂她半句,一直是她心中天下第一好男人的爸爸。
现在看起来却那么遥远陌生,仿佛隔了重重迷瘴。
她很了解她爸爸,陈越洺依旧会在吃饭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于是陈雪突然提出要再吃一个汉堡包。
陈越洺赶紧答应,去点餐台买给她。
她注视着爸爸离开的背影,然后盯着桌子上那个手机,黑色的手机安静的躺在桌面,像是罪孽的阀门。
她拿过手机,飞速翻看,找到了一个却每天十余条通话记录,而又没有储存姓名的号码。
她眼泪在眼里打转,强逼自己记下了那个号码,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陈越洺好几次小心翼翼问起,以后她想跟谁一起生活。
陈雪每次听到,心口都是一阵抽搐,低头吃饭,闭口不言。
最后等她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她站起身,俯视着那个曾经她最爱的爸爸,说:“爸,我妈她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放弃了大好前途,现在只剩这个小家了,结果你把这个家搞毁了。你能忍心扔下她,我不忍心。”
陈越洺有了怒意:“什么意思。”
陈雪瞬间红了眼眶:“就这意思,爸,我不能跟你过,因为我觉得,我很恨你。”
我很恨你。
一句话刺向父亲心上的同时,也狠狠的在她的心上剜去了一块。
她咬牙抓起外套,离开座位,走出餐厅大门的瞬间,苍冷的风雪瞬间将她裹卷,她跑了几步,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下意识抓紧身上那件白色呢绒外套的时候,突然很想见谢晨。
很想很想。
于是她打电话给谢晨说:“我想喝酒。”
谢晨他把陈雪带到一家叫做“M-silence”的酒吧,因为有熟人,这是谢晨常去的地方。
被缭乱光海淹没的瞬间,陈雪是觉到了解脱的。
狂放飞扬的音乐抨击耳膜,随着血液脉动鼓动向心脏。
靡丽的灯光下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灵魂,他们纠缠着舞动,像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抵死挣扎。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陌生的酒,她一杯接着一杯。
谢晨安静的在她身边,没有阻拦。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谢晨的名字,那个精灵一样妖冶的女孩穿越人群来到谢晨旁边的时候,脸上是恩赐一样的惊喜:“谢晨!你好久没来了!”
谢晨手搭在吧台上撑着头,听见声音的时候,懒懒的回过头,看见了方舟。
分明是寒冷的十一月底,她却穿着皮衣,里面是紧身短衫和热辣的牛仔裤,伸过来的手上,指甲斑斓繁复的花纹闪着光,红色短发齐耳,妖娆野性。
她看见了一旁闷头喝酒的陈雪,一双热情明媚的眼睛瞬间睁大:“哟,这是谁啊。”
“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要出国了么?”谢晨似乎毫无兴味,淡淡看了看她,眼睛却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人家当然是为了你留下来了。走啊,陪我到我们那桌喝一点,给点面子。”
“不想去,不去。”
方舟笑了:“行啊,这么给你面子,结果你把我面子当鞋垫子……”
“好了。”谢晨截住她的话,柔和了些许,“改天陪你们,今天真的有事。”
方舟眼瞟了一眼他身后的陈雪:“怎么着?就为了她?”
谢晨看着方舟的眼睛,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问完了?”
方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看你那个野狗护食的样儿……那我们等你咯,寒假见。”
方舟离开后,谢晨也带着陈雪离开了,陈雪喝的一步都走不动,谢晨把她扶到路边车站的长椅上等着他,他去给她买了解酒药和纯净水。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夜空竟然飘起了雪。
他担心陈雪在雪中睡着,跑得非常匆忙,然后远远的看见了陈雪没有倒下,依旧乖巧的坐在原地。
昏黄的路灯光擦亮了一小片雪花纷飞的夜。
无人的街道上,陈雪缩着小小的一团,安静的坐在长椅上,她的肩上、头上积了些许雪花。
他跑过去,站在她面前,为拂去她身上的雪花。
她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
醉意让她的脸颊被染上了绯红,衬着雪色,朦胧悲伤。
谢晨低下眼不与她对视。
陈雪带着醉意,哽咽含糊的说:“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买水了。”
谢晨说完突然感觉衣服一紧,是陈雪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不说话,安静的被她抓着衣襟,直到她忽然抬头,一双大眼染了泪,她哽咽说:“谢晨,我难受。”
谢晨微微弯了身子,盯住她的眼:“怎么了?你告诉我哪难受?”
陈雪缓缓伸起手,在心口的位置点了点,说:“心脏难受。”
谢晨心里小小的揪痛了一下,却依旧淡淡,不动声色:“我送你回家。”
陈雪的把自己缩了起来,说:“我没家了。”
然后她低下头,颤抖着,哭声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渗出来,然后喷涌而出,撕心裂肺。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她哭的没力气了,几乎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他问她:“想吐么?”
陈雪摇摇头。
“冷不冷。”
陈雪又摇摇头。
“清醒么?”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一瞬对上他的眼。
时光仿佛忽然放慢,她手中依然抓着他的衣襟。
他像夜空里的钻石星辰,坠落眼前,自己手中抓握着的是他的光芒,染了满心璀璨,是她陷在苦痛漩涡里时唯一的救赎。
她摇摇头,当做回答。
是的,她不清醒。永远也不想清醒。
然后,她拉住他衣襟的手微微用力,惯性让那男孩瞬间倾了身,而她迎头而上扑进他的怀抱。
漫漫而下的尘雪,散着清凛的香气。
橙黄流光的路灯下,无人寂静的长街上,他回手抱紧那个颤抖着的女孩。
而她闭上眼,眼泪滚烫着奔落眼眶,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谢晨把昏睡的陈雪背出出租车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雪依然未停,敲开诊所大门的时候,陈城几乎是飞奔着撞开了门,满眼惊恐:“陈雪你去哪了!!!”
他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愣在门口,眼前是谢晨,背上正是他疯狂找了一个晚上的妹妹。
陈城心里了然:“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是不是知道了?”
“今天我们遇到点麻烦,我陪她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你们在楼上。她听见了。”
陈城垂下头,把妹妹接过来抱在身上,眼中晦涩:“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最多就是她把鼻涕和眼泪蹭了我一身。”谢晨摆摆手,转身离开。
谢晨回到酒的时候,屋里居然有打鼾的声音。
他开门进去,发现李灿大模大样的睡在他的床上,摆了一个大字。
谢晨一脚把他踹起来说:“你怎么进来的,滚回你的狗窝。”
“恩?……”
李灿睡得迷糊,朦胧中看见谢晨突然就精神起来,从床上扑腾坐起,张牙舞爪:“我开我爸车出去结果出事故啦,老爷子大半夜就把我赶出来了,呜呜,简直没有人味儿,我只能来找你了。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一个人住酒店好可怕呀,你跟谁鬼混去了,竟然让我独守空房。”
谢晨:“再说那么恶心,别怪我抽你。”
李灿强烈抗议:“你大爷的,你就不能看在我当牛做马的份儿上对我好点吗!”
然后看着谢晨,李灿眨眨眼说:“怎么了?你最近不对,你总是心不在焉,你处对象了?”
谢晨猝不及防,愣了一下,然后甩开他往卫生间走去。
李灿抱头大叫:“为什么!我都还没处对象!你凭什么!啊?没天理啊!!!”
卫生间一条浴巾啪的甩到他脸上:“谁说我处对象了,再嚎就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