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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陆成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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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徽话音落下,朝床边走过来,楚鱼感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不由捏了捏宁宁的小手。
她因着宁宁的话升起几分愧疚,此刻有些不敢面对他。
陆成徽没看她,再次缓声提醒宁宁该去睡觉了。
宁宁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最后对他们说了声晚安,被保姆领到儿童房里睡觉了。
一时间就剩下他们二人,楚鱼再怎么粗线条也知道气氛不太对劲,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陆成徽。
陆成徽站在灯光下,璀璨的灯光落到他脸上,使漆黑的瞳孔泛着晦暗的光芒,他一言未发,只是毫不遮掩地直视楚鱼。
楚鱼指尖抠着床单,张了张嘴,犹豫几秒,声音略显不自然开口:“我…”
话头刚开,陆成徽便收回视线,楚鱼一时顿声,她是想问为什么失忆前的她要离婚,可见他的样子又自觉不应该这时开口。
但她没有思虑过久,因为马上眼前发生一件令她稍显错愕的事情,她不由失声问:“你不在这里睡吗?”
陆成徽走到门前,闻言停下来,但很快头也没回开门走了。
好半晌,楚鱼才呼出一口气,她鼓了鼓腮帮子,倒头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没忍住长叹一声。
这可真是……
床很舒服,但毕竟是换了个环境,再加上楚鱼在睡前想东想西的,她失眠了。
她眼球发涩,但瞪得比灯笼还圆,凌晨三四点才昏昏沉沉合眼睡过去。
而当她第二天醒来时,宁宁已经去上学了。
楚鱼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看清钟表的时间后,又费劲巴力地从床上咕踊起来。
她这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感觉干什么都累挺。
楚鱼快速洗漱好,迫不及待要去吃早饭,但当她推开门时,却顿住了脚步,愣了一瞬,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很大的笑容。
“早啊,是要取东西吗?”楚鱼看着陆成徽问。
陆成徽身上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是要去公司,他将抬起来的手放下,又看了她一眼,接着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奇怪。
楚鱼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奶黄包,看了看,一口塞到嘴里,脸被撑得溜圆,她一边嚼着一边忍不住琢磨,这次得怎么哄他才好呢?
楚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吃完饭,拍了拍手,起身打算在这个上下三层的复式公里寓细细地转悠一圈。
一楼基本是餐厅和小孩子玩的区域,二楼有主卧、儿童房和书房,而三楼…
楚鱼眼睛亮了亮,三楼是她的练歌房,并且肉眼可见堆放了大量的乐器。
楚鱼走过去,指尖在光洁的鼓面上碰了碰,接着抱起一把吉他弹了两下,然后又小心翼翼放下。
最后,楚鱼起身看着满屋的乐器,眼睛冒着晶光,她现在好有钱啊。
虽然可能都是陆成徽的钱。
但他们既然结婚了,他的不就是她的嘛,楚鱼心安理得地想,开始把每个乐器检查一番。
检查完大半,她才呼啦想起来她乐队的朋友还没有回消息,但就当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楚鱼拿过手机,点开。
[饭粒儿:大鱼,我们刚忙完,有事?]
楚鱼的摇滚乐队是五人队,其中三个都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联系他们一是想知道乐队怎么样,二是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于是,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大鱼: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对面人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但不是饭粒儿是另一个乐队朋友。
[煤炭:大大后天吧,老地方,火锅。]
对面人回复简短,但楚鱼立马明了,回复了句可以后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发觉对面人都是老样子,不免轻快起来。
对面人似乎都很忙,说了几句后又集体没了音信,楚鱼等了会儿见没有新的消息,便放下手机,去整理剩下的乐器。
天边升起晚霞,屋子里撒上了一层暖洋的金光,楚鱼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在吉他包里,她本以为是她粗心落下的,但当她看清照片上的全貌时,才发觉可能不是。
照片上男人白衣黑裤,眉目淡淡,眼神淡漠不近人情,眼睛直视前方,似在看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进他眼底。
这是楚鱼趁他不注意偷拍的。
但…当时就被他发现了。
日头高高升起,A大校园内燥热无比,广场中央正举行着什么活动。
楚鱼本无意驻足,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后,她果断停了下来,并抛下同行的人快步上前,那人似乎对这场活动有点兴趣,起初并未注意到她。
楚鱼悄悄靠近,一阵清风袭来,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那人身子挺拔,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又有几分不甚在意的闲散。
她不禁拿起手机。
于是,‘咔嚓’一声,陆成徽看过来。
陆成徽眼神无波澜,只道:“删了。”
楚鱼见被抓包,将手机往身后掩了掩,神情自然,甚至还厚脸笑了笑:“我拍得很好呢。”
陆成徽见状没理会她,转身要走,楚鱼立马跟过去,凑在身边念叨个不停:“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我不好吗?”
“嗯?”
楚鱼见他没反应,抬手要碰他,陆成徽敏锐察觉到,眉峰紧蹙看向她。
“我不碰不就是了。”楚鱼嘟囔了句,为表诚意主动和他拉开些距离,但她还是不解,“你不喜欢我吗?”
陆成徽没开口。
“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啊。”楚鱼自问自答。
陆成徽听见蓦然顿住脚步,抿起唇角,楚鱼顿感不好,立马连声改口:“不喜欢不喜欢,行了吧?”末了,语气透着讨好的询问。
……
陆成徽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但好歹继续往前走了,楚鱼冲他看不见的方向努了努嘴,又不依不饶跟上去,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说了一大推。
陆成徽丝毫不为此动容,楚鱼也不气馁,看上去颇有精力黏在身边说个不停。
直到她又说了一句什么话,陆成徽停了下来,楚鱼明显感觉他周身无形的屏障卸了下来。
可楚鱼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因为她刚刚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脑子一点都不过只是过了下嘴。
楚鱼疑惑又迟疑地看向他,陆成徽看了她好几秒,收回视线,唇角小幅度地扬了扬。
楚鱼:?
“妈妈!”
一道激动又兴奋地声音陡然响起,楚鱼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被冷不丁吓了一跳,她手颤了下,回过神来,冲楼梯口看过去,见陆成徽和宁宁站在那。
她看见一大一小并排站在那里,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陆成徽手中拿着宁宁的小书包,不知想起来什么似乎有些晃神,直到宁宁在身下晃了晃他手,他才收回注意力,松开牵着宁宁的手。
宁宁顿时像撒欢的小马似的朝楚鱼奔过去,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怒分明来去匆匆。
宁宁见妈妈没有离开,顿时间就忘了妈妈之前不回家的事。
楚鱼捏了捏他脸蛋,稀罕了好一阵后,宁宁拽着她要带她去楼下。
“杨姨姨今天给我烤蛋挞了,我们一起去吃。”宁宁说,他口中的杨姨姨是从小带他的保姆。
楚鱼连忙将手中的照片放下,顺着他走,只是在走到陆成徽身旁时,她停了下来:“你不吃吗?”她看陆成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但她话音刚落,宁宁便用清澄澄的大眼晴望着她,楚鱼这才慢步半拍地想起来,陆成徽不太爱吃甜的。
楚鱼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下脖子,但陆成徽什么也没说,瞥了她一眼,将宁宁的小书包丢到她怀里,朝里面走去。
三楼除了楚鱼的乐器还有一些书籍和杂物,楚鱼以为他要去找东西,没多想抱着书包和宁宁下楼了。
楼下很快响起轻快悦耳的嬉笑声,陆成徽逆着光,面色不明,他弯腰拿起那张照片,注视了许久。
[我是真的喜欢你,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的。]
少女的脸庞沐浴在暖阳下,陆成徽没有看她,但也能想象出她眉头高挑,生动鲜活的样子。
昔日的承诺犹在昨日,可画面一转,依旧是同样的面孔,但话语却截然相反。
[如果不行,我们就分开吧。]
陆成徽眸心颤动,他丢下手中被捏得发皱的照片,大步离开。
他下来时,楚鱼正和宁宁在餐桌上吃饭,楚鱼抬头看向他,陆成徽对上她目光,停留几秒,抬脚去书房了。
……
楚鱼不解,转头看向宁宁,宁宁正专心啃着手里的鸡翅,对此见怪不怪,他趁着陆成徽走了,把碗里的青菜扒拉出去问:“妈妈你又气爸爸了?”
楚鱼:“没有吧,我不一直跟你在一起?”
宁宁点头,又啃了口鸡翅,声音含糊不清:“那就是…以前的事…你以前气爸爸的事…”
“被爸爸记起来了。”宁宁咽下嘴里的东西,肯定地说。
楚鱼闻言用手捻着下巴,还真细细思索起来。
夜色已黑,晚间八点钟,儿童房内。
宁宁已经睡着了,楚鱼低头吻了吻小孩稚嫩的脸蛋,又起身把被子给他盖好,才熄灯放心出去。
楚鱼没有立即主卧,而是转而去了书房,她抬手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楚鱼没进来过书房,直到这时她这才知道书房里除了办公的地方,但另单独设出一处作简易的休息室。
想必陆成徽昨晚就是在这里睡的,她不由探头往里瞟了眼,可没等瞧见什么,忽然一张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门合上。
楚鱼顺着手部方向看过去,才知陆成徽不知何时从办公桌前起身过来。
陆成徽重又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抬头看她:“有事?”
楚鱼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我们为什么会离婚?”
“又或者,我为什么要离婚?”
楚鱼想了很久没想出个所以然,她知道自己平时粗心大意,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方面的缺陷,但她不觉得她会随随便便地对待一段感情。
可她也不觉得陆成徽会做出让她心灰意冷的事情。
她实在不知道原因,可她很想知道,楚鱼直直地看着陆成徽,眼神坦然清澈又带着点执拗。
陆成徽指尖落在冰冷的钢笔尾端处,他低眼神色不明,最终只说了句:“重要吗,你早晚会恢复记忆。”
“是很不开心的事吗?”楚鱼忽然说,同时想伸手抱抱他。
陆成徽顿了下,抬眼,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离婚的事好好考虑吧,这次我会签字。”
声音淡淡听上去对最后的结果不太挂心,楚鱼心像凉了半截,罕见地沉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