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秋的风 暗恋这件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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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褪去了盛夏灼人的燥热，清晨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所高中。校门口陆续涌来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喧闹声慢慢揉碎清晨安静的街道。距离早读铃还有十分钟，走廊里人声嘈杂，翻书声、值日生拖地的水声、同学之间打闹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湿漉漉的地面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许知微背着帆布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半同学已经就位。她下意识地先朝斜后方空座位瞟了一眼——沈砚还没来。心里一边悄悄松了口气，一边又浮起一丝淡淡的落空。她走到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轻轻拉开椅子。桌面上堆叠着厚厚的习题册，书页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卷起，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工整的批注。她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在桌面，指尖划过古诗的字句，心神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视线总是无意识地飘向教室门口，留意着每一个路过的身影。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沈砚背着黑色双肩包，一只手随意勾着书包肩带，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清晨微凉的风拂乱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和门口相熟的男生淡淡说了两句话，眉眼清浅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感。走进教室的一瞬间，几道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许知微猛地低下头，装作专注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耳朵却竖起来捕捉身后所有细微的动静。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书本轻轻落在桌面的声音，明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声响，落在她耳朵里却格外清晰。她不敢明目张胆回头，只能借着课本的遮挡，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向后偷望。
早读铃准时响起，整齐响亮的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所有人捧着课本高声诵读，朗朗的诗句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许知微张着嘴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可字句根本没能钻进脑子里。只要意识到沈砚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坐着，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偶尔借着翻书的空隙飞快往后瞥一眼，常常猝不及防对上他漫不经心投过来的目光。每一次短暂相撞，她都慌忙猛地转回身子，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短暂的课间十分钟是教室里最热闹的时候。前后桌互相传递纸条，男生凑在一起聊着球赛，女生低声分享零食和悄悄话，还有熬了早起的同学直接趴在课桌上补觉。许知微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凌乱细碎的线条。她看见沈砚被几个男生围住，低声讨论上周的篮球比赛，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褪去了平日里疏离冷淡的气质。
她心底冒出微弱的期待，要不要走过去，借一道不会的数学题搭话？或是随口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汹涌的胆怯困住了她。她害怕自己的主动太过突兀笨拙，害怕引来周围同学起哄调侃，更害怕看见他客气又疏远的表情。那些在心里反复排练了无数次的开场白，最后全部悄悄咽回心底。
沈砚其实早就察觉到前方那道小心翼翼、频频躲闪的视线。少年心思细腻敏感，每一次仓促的对视、飞快收回的目光、悄悄泛红的耳尖，他全都看在眼里。他也会装作不经意朝前望去，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念头，想要主动开口说一句话。可每当看见她慌张躲闪的模样，那份想要靠近的冲动又默默压了下去。少年独有的矜持和不安缠绕着他，他分不清这份频繁的注视，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他害怕自作多情，害怕贸然搭话之后，连如今这样安静共处、遥遥相望的距离，都会变得尴尬陌生。
他看向窗边安静坐着的女孩，晨光温柔落在她柔软的发梢，周遭喧闹的人群仿佛都和她隔了一层淡淡的屏障。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好几次想要起身，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转过头，继续听身旁朋友说着闲话。
两个人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各自藏着没有说出口的心动。明明拥有无数可以开口搭话的机会，却都默契地选择沉默。窗外的晨雾慢慢散开，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课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秋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