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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走为上计! “你娘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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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也被谢随的动作和语气吓得酒都醒了几分,警惕地往后退了退,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道:“等等,别的事都好说,但如果你是要我帮你抓萧逐之类的就免谈!”
“……”谢随一听见这个名字面容变得扭曲,连语气都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当然不,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迟也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名还有些遗憾,拉了把椅子重新在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坐。你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谢随依言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去。
陆迟也瞟谢随一眼,放下酒杯拿起信查看。
那信纸格外讲究,触手滑腻绵软,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有股淡淡香气,仔细瞧上头用的墨光泽泛紫,温润沉静,便也知绝非凡品。
谢随刚从沈有容手中拿到这封信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书房里头的信笺和墨,还没看内容就知道了写信人,笑嘻嘻问沈有容:“娘想我啦?”
沈有容未知可否,只颔首示意他先看。
谢随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该如何回复。
像是什么“儿食寝皆安,诸事无恙,母毋忧”,或者“儿亦甚念母,问母安,望母无过操劳,善自珍重”云云。
他刚开始看时脸上笑意浓浓,越看越淡,看到最后已经说不好脸上究竟是震惊还是茫然了,又从头看了遍,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地找,似乎怀疑这张没写完,还有第二张,最后试探性地问沈有容:“……这不是真的,对吧?”
“真。”沈有容双手背在身后,拖了个长音,“刚到的信还热乎着,真的不能再真了。”
看谢随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沈有容似是好笑,又没忍住像小时候那样去揉他头发,笑说:“你娘心疼你,想找个人照顾你,互相陪着一起赏个曲喝个茶什么的,不是挺好?”
“哪里好了呀!”谢随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己的江湖梦隐隐有破碎的趋势,怨道:“说什么照顾我,我自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哪需别人照顾,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由惯了没个安定时候,人姑娘家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被我耽搁了吗?”
“你娘也是未雨绸缪。”沈有容催着谢随走到桌边示意他研墨,自己翻出张信纸来,提笔挽袖思索着,又说:“早早找个知心人,与你年纪相仿的,要有什么事你两个也好商量,不然你长到现在,身边连个同龄人都没有,有事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问,憋在心里多难受。”
“……既是心事,又怎轻与别人说得?”谢随边摇头边磨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况且我与她们一面未见,就要绑架人家余生?”
“感情可以培养的么,人与人又不是打个照面就熟起来的。”沈有容看着倒是淡定,朝谢随一眨右眼,说:“你看了这么多话本子,难道都只挑一见钟情的看,不管日久生情的?”
谢随不说话,沈有容也不着急,提笔回信,边写边说:“哎,也就你了,你瞧别家,就算是个小门小户婚事也大都不由己,要讲资源交换,还要看门当户对,不知牵扯多少纠葛,就你娘纵你,只要合心别的一概不究的,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这我可无福消受,也不稀罕。”谢随蔫了吧地收起信纸,说:“沈叔你要是愿意不如替了我去吧——你都还没成家呢,我娘怎么光催我?”
沈有容笑而不语,做了几个口型。
“——这是好事啊。”
陆迟也看完整封信,将信纸重新折了回去,颇为真诚地开口
谢随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陆兄,你……你不是吧?”
“我说真的。”陆迟也指指自己,又指指谢随,“你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左不过三五年的事。”
“而且你好像真有个家业要继承呢。”陆迟也脸上浮起一抹笑,将信纸在鼻尖轻轻碰了下,说:“滑如春冰密如茧,是仿的澄心堂纸吧?我这是搭上了哪位小少爷的贼船?”
“这怎么说是贼船。”谢随苦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逃命去呀。要重新被按回家里去,可不得活活憋死我。”
陆迟也故作沉吟状,长长拖了一声“唉”,小声嘀咕了句“也罢也罢”,道:“谁叫我心善心软最是好人呢?你什么计划?”
“陆兄仗义。”谢随顿时喜笑颜开,愁云尽散,眼睛咕噜转了一圈,侧过头捂着嘴道:“逃跑这事我熟,当然是越早跑越好。可我叔长我些年岁,又抓我抓得严,必是跑不过他去的,须得智取。”
陆迟也做出洗耳恭听状,等他下文。
“我都想好了,一会我就给我叔递话说喝醉了想早睡,你瞥见我的衣服裹被子里装睡,他过来瞧一眼人还在,又整晚都没听到这房有人出去的动静,定会信了。”谢随狡黠一笑,“拖上那么半天一日,待我上船顺着水路一漂,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陆迟也听完沉默片刻,道:“你疯了吧。”
“你帮不帮么。”
陆迟也又叹了口气,“谢兄啊,那你可欠我一回——好吧!”
谢随目的达成心情大好,正要开口说什么,又听陆迟也问他:“那你逃出临安,是要往哪去?”
“我……”
谢随被问得卡了下壳,话音一顿,眼中漫上些迷茫,转瞬被他隐去,也不知忽地想起什么,自若道:“我自南一路往上,便接着向北去吧。江南多雨少雪,我还没见过半人一人高,漫天飞舞的大雪呢。”
陆迟也听完随口应和:“北方啊,挺好。你慢慢往北走,等到了地也快入秋了,吃蟹的时令,沽一壶烈酒对秋风泛舟看残荷疏柳,可不惬意。”
“是了。”谢随不知想到什么,原本眼中浮着的那层笑意被水晕开似的淡下几分,原色尤在,叹道:“还是陆兄会逍遥快活啊。”
他说完一句便收了酒杯转身往外,陆迟也也没问他要去干嘛,目送他离开后端起酒杯,对着窗外月一抬手,仰头饮尽。
没过一炷香,谢随再次摸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包袱。
陆迟也扫了一眼,挑眉道:“咦?我认识的那些个少爷小姐出门不说前呼后拥,至少也是仆从成群,再不济也得带个小厮装一马车行李才肯上路,谢公子倒是与众不同,轻装上阵?”
“你说这个?”谢随将包袱放下解开,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行李,是给你的——衣服发饰什么的,都洗过,也不必扮得多真,反正躲在床榻里,将烛火熄上一熄,指不定还要隔个屏风小帐,看不清。”
陆迟也看他将整个包袱都留下,请教似的问他:“什么都不带吗?”
“唰”一声,谢随展了折扇掩住下半张脸,笑道:“带了武器呀。”
说起这个倒提醒了谢随。
他还有把剑落在了梧桐山解忧泉,那日走得太急,沈有容像突然聋了似的不听他一言半语,自然也没来得及找那剑。
还是得去取回来。谢随心道。
陆迟也目光在那扇子上停留几息,不置可否,委婉地问他:“一路北上也辛苦,吃的喝的,还有换洗衣物……”
谢随道:“带那些作甚,纯是累赘。路上要缺什么喝什么,现买便是。”
陆迟也瞬间将视线移了回去,在谢随身上上下打量,面无表情想谢随该不是在衣服里藏了堆银票,打算全靠银子开路吧,这要不走运,遇上劫道的可怎么办。
谢随似是看出了陆迟也担忧,直言道:“总之——我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出过什么问题,陆兄大可放心。”
“时间不早,夜黑风高正宜跑路。”谢随朝陆迟也使了个眼神,率先转身往外,却被陆迟也“哎”一声拦下来。
“不必这么麻烦。”陆迟也顺手披上谢随带来的外套,比着他发髻模样拢了把头发,指了指窗口,说,“你我兵分两路就是了。既然你目的地都是方才刚想的,想必你叔也不知道你具体行程,他要是追出来,我在附近留个尾巴遛一遛,也够你脱身了。”
谢随眨了下眼,问他:“那你怎么办?”
“我要走不比你简单?”陆迟也学着他的模样跟着眨了眨眼,“要是被逮到我立马就投降,自然平安无事。你这么熟练,你叔一瞧肯定就知道怎么回事。唉,在江湖上手脚不快可要吃亏再吃亏——小少爷,你可记住喽。”
“好说!”
谢随一扬扇,月被云隐去大半,他一踩窗沿便翻了出去,无声无息落在旁边屋檐,回首朝,陆迟也粲然一笑,纵身离开。
那月从云里挣扎出来,洒下清辉,再站在窗边往下望,早已空无一人,连风声都安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
凉风扑在面上,谢随一路疾行,却并未像先前与陆迟也说的那样,往港口去,反倒先朝着梧桐山走。
夜里山路难行,谢随仗着不久前才来过,轻功还能过眼便不停不歇,很快来到那瀑布旁,抬手比划了下,将剑落下的大概方位确定下来,随意用脚挑起根长树枝往水里探着。
可走了个来回一无所获。
谢随不信邪,将范围扩大一圈,更添细心,再次寻找,依旧无果。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眉头微皱,慢慢又被月光抚平,只得叹一声无缘作罢,扔下树枝,转身离去。
还能不走运真被水冲走了不成?谢随苦思冥想。
那总不能是有个天命之人就这么刚刚好卡着他们离开的时间上了山,刚刚好一上山雨就停了,刚刚好走的这条路,刚刚好眼尖瞧见有把剑就给捡走了不成?
那也太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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