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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雾失楼台 死因轻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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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法阵日益坚固,弗平州一行终于迎来了收尾。
最后一日,几人迎着夕阳返回小镇。
“任务圆满完成,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元烨之坐在长凳上,将灵脉图随手放下,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呼酒吆喝声响成一片,实在是很吵,他的音量又提高了点:“希望接下来的行程也能如此顺利。”
桌上碗盏齐列,酒香浓酽,夏清和执杯与他碰了一下:“愿此行诸事无虞。”
一阵香气渐渐飘散,桑行雪托着一盘烧鸡走过来,甄衡瞥见她,发出疑问:“我怎么感觉你每天都要吃掉一只鸡?”
“自然是因为好吃啊,”桑行雪眉眼弯弯,语气悠然自得,“你馋了就一起吃呀,别客气。”
甄衡嘁了一声,正欲说话。就在这时,浓重的酒气钻进鼻孔,旁边有一人忽然重重撞过他的肩膀。
他眉间一皱,转头看去,那人居然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整张桌子瞬间一震,动静不小,桌上几个杯碗摇摇晃晃地翻扣在地,放在最边上的灵脉图也动了动,顺势滚落。
只见一个男人醉醺醺地趴在地板上,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话,他手脚似乎使了使劲,但是没能成功起来,整个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店小二连忙挤过人群,手忙脚乱地上来扶那醉鬼,“哎呦!客官您这真是……”随后又冲里间叫喊,“快——这边帮忙!”
男人踉踉跄跄站起身,小二将地上的灵脉分布图放回桌上,脸上堆起笑:“几位客官,真是抱歉啊,我们待会儿给这边换一批新的碗。”然后便跟其他人商量着,将那男人抬去了楼上客房。
堂中稍安静片刻,转瞬便又被喧哗声淹没。夏清和望着那男子进入房中,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她轻轻拿起灵脉图,展开看了看,并未沾上污渍,便将图合起来放下,道:“此地阵法已布完,我们还要继续带着图纸么?”
元烨之则把它收进袖中:“带着吧,日后重整弗平州时应当有用。”
桑行雪将一块鸡肉送入嘴中,口齿有些不清:“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了呀?”
“南郡,”元烨之将杯盏搁下,饶有兴致地道,“当地的荷花池远近闻名,算算时间,我们去时刚好能看到。”
桑行雪双眼一亮,便追着他打听了起来。不多时,店小二便送来点好的菜以及新的碗筷。
戌时将过,饭食已毕,却突闻客栈外头有敲锣打鼓声,人们听见便纷纷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往里看,很是热闹。
夏清和询问一旁的店小二:“请问,那边是在做什么?”
小二将抹布一扔,介绍起来:“今天不是剑缘节吗?这是咱们镇上的特色表演——灵术傀儡戏!演的自然就是节日的传说故事。”
说罢又热情推荐:“那木人雕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出了本镇可看不到这样的手艺!”
明日就要启程离开了,今晚正好得空,几人便想着过去看看。但夏清和有些困乏了,向店家要了沐浴的热水,独自回到楼上客房里歇息去了。
二楼与大堂相比显得有点冷清安静。路过隔壁房门口时,一阵冷风自门缝里钻出来,吹在手臂上。
夏清和脚步不由停下,认出这是刚刚那个醉酒男子进入的房间。然而此时,她突然发觉,这间房中隐约有一股灵力在缓缓波动。
稍过一会,又恢复平静。
她心中那层疑虑不断加深,却听见楼下忽然传来元烨之的声音:“店家,可曾看到一张图纸?”
老板上前问道:“客官丢东西了?是什么样的?”
“一个卷轴,大概这么大,方才突然发觉不见了……”
身旁的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似乎是木窗磕碰声。夏清和心下当即一片雪亮,正巧店小二端了热水上来,她推开自己的房门道:“放在这边就好,多谢了。”
小二离去后,她合上房门,动作极轻。随后走到窗户旁,通过缝隙向外看去——果然,清朗月光之下,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屋檐潜行,动作之隐蔽,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故意碰掉灵脉分布图,借机在卷轴上边设下传送符,又趁元烨之他们挤在人堆里看戏时启动符咒,如此浑水摸鱼。
夏清和双眸微眯,目光锁定那抹身影,随即一掀木窗,翻身而出。
屋瓦破损,墙皮剥落,此处离人群甚远,吵嚷声似是隔了层屏障,有些不真切。
黑衣男子应当是认为这里安全了,所以脚步也慢了下来。他将灵脉图展开看了看,然后放入布袋中准备继续赶路,谁料却突觉背后寒气逼近。
一柄匕首破空而来。男子侧身敏捷躲开,锐利的眼神向后扫去,只见一抹绛红轻盈地落在屋檐上。
夏清和温声道:“酒醒了?”
看到是她,男子似是松了口气,不做纠缠,转身就要走。
眼前却蓦然寒光乍现。不知何时,夏清和已挡在了去路上,手里转着那把匕首。
黑衣男子开口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还夹杂着几分嘲讽:“滚,一个废物也敢拦我的路?”
“哦?”夏清和抬眼,“你认得我。”
黑衣男子闭嘴了,拔出身侧长剑,横空扫来。夏清和脚下一晃,轻飘飘避开,“又或者说,你主子认得我。”
灵光亮起,剑气徒然凌厉。男子似是下了杀心,一招一式皆是冲着命脉而去。
见状,夏清和不再躲闪,两指擒住他剑刃,手腕反转。刹那间,隐隐有一股强劲的力道顺势而上,剑身嗡鸣不止。那男子手臂青筋暴起,瞳孔一震。
他一抬头,难以置信道:“你……”
然而话未出口,雪白的剑身赫然粉碎。他整个人径直被震飞了出去,撞倒了下方的土墙堆,那份灵脉图则顺着布袋滚了出来。
夏清和垂眼看了看他,正要过去,却忽然听到另一侧小道上有声音远远传来:“这边……刚才有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她旋即从屋顶上落下来,隐匿在高墙之后,动作无声无息。
最先到的是樊承景,他远远一望,看清了地上的男子,眉头渐渐蹙起。
那男人还醒着,经此一撞,本已意识涣散,此刻见他们赶来,居然强行撑起身体,一把抓住滚落的灵脉图,快速在上边设下咒术。
众人见状飞身上前,然而为时已晚,这人明显是个老手,动作相当迅捷。待他被摁在地上时,传送符早已起效,卷轴无影无踪。
男子见目的达成,安心地昏死过去。元烨之声音沉沉:“果然是他!”
原来方才几个人四处翻找,始终找不到灵脉图,这才联想到那个醉酒撞过来的男人,顿时恍然大悟。小二领着他们赶到客房,推门一看,屋里窗户大开,凉风阵阵,醉鬼果然已不见踪影。
于是众人便连忙追了出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半晌,元烨之顿了顿:“他这是怎么了?”
桑行雪拎着衣领把他拽起来,抬头看看屋檐:“……该不会是摔下来了吧?”然后又探了探男人气息,“还没死呢。”
甄衡冷声道:“没死就行,带回去好好审,总能问出来。”
夜色如墨,几人回到客栈,从柴房里翻出来一捆麻绳,将这贼人五花大绑,关进了他原先的房间里。
元烨之靠在房门口,琢磨起来:“看他这行头,应该是早有准备……可是,他究竟为何要偷灵脉分布图?”
桑行雪从看完戏后就有些疲惫了,打着哈欠道:“反正他今天应该是醒不来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审吧。”
“你又困了?”元烨之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也不知清和睡了没。”
于是他到隔壁敲了敲门,拉长声音:“你睡着了吗——”
半晌,里面闷闷地传来一声:“睡着了。”
桑行雪笑了起来,凑过去喊道:“我们抓到一个小贼,你快出来看看。”
夏清和道:“我正在浴间,一会就出去。”
元烨之道:“我们走时就听小二说你在沐浴,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你好慢啊。”
这时,甄衡拍了拍手,从客房里走出来,后边还跟着樊承景,“我们多绑了几十圈,看他这回怎么跑。”
几人往房里看去,那男人全身被麻绳紧紧束缚,犹如巨大的蚕蛹般。他横躺在地板上,另有几根绳子延伸而出,将其牢牢栓在桌腿上。
“……”
如此一看,这人逃跑的唯一途径只剩化茧成蝶。元烨之放心道:“这样很好,那就,先睡觉吧。”
然后他又敲了敲隔壁门道:“不用出来了,我们等到明日再处理。”
夏清和在里边回应了一声,几人便将这间房门锁好,随后四散开来,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直至清晨薄雾渐散之时,门前走来一人。
樊承景停下脚步,伫立片刻,房内似乎半点动静也无。他又检查了一下门锁,完好无损,于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边的蚕蛹依旧躺在原地。
客房环境还如昨晚那般整洁,没有一点挣扎过的痕迹。
樊承景隐隐觉得不对劲,快步过去,俯身仔细查看——
只见眼前男子面色青紫,身体僵硬,竟已死去多时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下移,这男子胸口塌陷,伤处发黑,污血已干涸,是一掌毙命。
樊承景默然良久,转身,环顾周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一处时,戛然顿住。
窗子没有合上,微风拂过时,偶有相碰声咔咔作响,丝丝清风顺着缝隙涌进屋内。
他走了过去,轻轻将其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