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超市通古城》秦朝独立的榛子

14、第一个吃土豆的人 “

　　“掌柜的，借你口灶，再借个厨子。”

　　褚晓恬叼着烧饼，与店家打商量。

　　这回她出手阔绰，一口气包了好几间大通铺，伙计们的吃食也都包在店里，客栈许久没接过这样的大主顾了。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连应道：“好说，好说，您有事只管吩咐。”

　　除了出手大方外，还有个原因，便是客栈早得了谢家的吩咐——若是姓褚的商队再来，必要好好招待。

　　厨房里烟火蒸腾，最外面那口大铁锅前，褚晓恬正指挥着一个年轻厨子掌勺。

　　“对，倒油，够了，看好火候，下锅！”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一盘莹白如玉的土豆丝倾入锅中。旁边颠勺的、打杂的纷纷停了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盯着那渐渐飘出香气的物什，低声咬耳朵。

　　“那是什么？从没见过。”

　　“我方才瞧见了，是商队带来的土疙瘩……”

　　“也不知能不能吃，有没有毒……”

　　众人议论间，褚晓恬最后吩咐道：“快，淋香醋——出锅！”

　　清炒土豆丝出锅后，褚晓恬先尝一口，露出满意之色，接着示意年轻厨子尝尝他的“杰作”。

　　可那厨子满脸抗拒，并不承认这是“杰作”，他只是被掌柜的随手指来，按客人的要求捣鼓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天知道有没有毒。这几年年景不好，食材金贵，他好不容易学成出师，可不想白白受连累坏了名声。

　　见他满脸怀疑，褚晓恬也不勉强，将筷子递给了赵庆山。

　　赵庆山早在垣城就吃过烧土豆和煮土豆，烹炒出来的却一直没有条件尝，此时接过筷子，一半是真馋这一口，一半也是做给大家看。他二话不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刚嚼两下，还来不及咽，舌尖已然被鲜香击中，味蕾瞬间苏醒。他眼睛一亮，脱口道：“鲜香入味，好吃！”

　　话音未落，第二筷子已迫不及待的伸了过去，却被旁边一个胖厨子截了胡。

　　只见他毫不见外，夹起一箸细细品味，道：“我做厨子几十年，什么食材没见过，可这东西……客人，能否告知，这到底是何物？”

　　褚晓恬微微一笑，道：“此乃土豆，煎炒烹煮，皆是美味。”

　　那被借来帮忙的厨子，终究好奇心战胜了顾虑，也夹起一筷子，胡乱塞进了嘴里，半晌，咂摸道：“咸香中带一丝微酸，是醋香，清爽解腻，鲜爽回甘。”

　　“怎么样？没毒吧？”

　　厨子赧然道：“是我浅薄了，客人勿怪。”

　　褚晓恬环视一圈，见其他人跃跃欲试，便笑道：“想要尝一尝的，尽可端去。”

　　“不行，不行，”旁边胖厨子连忙摆手，“如此珍贵之物……”

　　然而，话未完，身后几个伙计一哄而上，手脚麻利地端了盘子就跑，只丢下一句：“多谢客人！”

　　“哎，给我留点儿！”其他人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褚晓恬转头对那年轻厨子道：“再炒一盘，我要待客。”

　　厨子已被一盘清炒土豆丝彻底收服，如今客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除了清炒土豆丝，褚晓恬又指挥着做了道五花肉干锅土豆，一道土豆蔬菜汤。红薯也没落下，拔丝红薯、红薯丸子各来一份，最后再配上两道最朴素的煮土豆、煮红薯。

　　红薯端出来时，前两道用料金贵，厨房众人不敢妄动，倒是水煮的那些，摆完盘剩下的，转眼就被瓜分干净。

　　“是甜的。”

　　“很糯。”

　　众人边吃边赞，最后连掌柜的都惊动了。他从厨子和伙计手里虎口夺食尝了一口，当即惊为天人。

　　“这是何物？竟如此好吃？”

　　褚晓恬不厌其烦的介绍：“此乃土豆，此乃红薯，做法多样，既可作菜，也可当粮。”她抬手示意眼前两盘简简单单的煮土豆与煮红薯，“饥荒年里，拿它们填肚子，论实在，并不比米面逊色。最要紧的，这两样物美价廉，一石只需米价的一半。”

　　“当真？！”

　　“自然不是哄您。”褚晓恬指向后院，我的车队就在后院，这次拉来的全是这玩意儿，若有人喜欢，我自愿教大家如何烹饪。”

　　掌柜的脸上顿时添了几分讨好和热络，“您可愿意详谈？”

　　褚晓恬作势思索片刻，“也好。”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最终商定12文一斤，土豆、红薯各要五石。

　　出来后，赵庆山边指挥车队卸货，边同褚晓恬道：“这买卖倒是做的痛快。”

　　褚晓恬叮嘱他，“先前让你抄的菜单，一会儿给掌柜的留一份。”

　　赵庆山点头道：“我省得。”

　　傍晚时分，谢府管家亲自来请褚晓恬过府叙话，赵庆山随行。

　　马车上，谢管家含笑道：“褚老板能再来垣城，家主十分高兴。不知这回带了多少大米？”嘴上虽问，他心里已有数，车队跟上次差不多，大约还是三百石上下。

　　不料褚晓恬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大米难得，这回带来的不是大米。”

　　见对方神色微黯，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是救命的好东西，保管不会让你们失望。要不然，我怎敢递拜帖登门呢？”

　　谢府占地极大，比之芒城那个被改造成医院的三进院子，不知阔气了多少。二人被谢管家引着行了一路，也只窥见一隅。

　　谢百生是在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地方见的他们。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多有叨扰。”

　　褚晓恬拱一拱手，一坐下就问起了大米的销售情况。

　　“那三百石米卖的如何？”

　　谢百生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已售一半有余。正等着褚老板来补货呢。”

　　小厮鱼贯上了茶，谢百生抬手一让：“今岁的新茶，二位尝尝。”

　　两人各呷了一口。赵庆山神色颇为享受，褚晓恬历来是不爱喝茶，平日连带茶的饮料都极少喝，自然尝不出好坏。

　　放下茶盏，她微微一笑：“登门不好空手，这回给谢家主带了些薄礼。”

　　赵庆山会意，将来时从客栈借来的保温食盒一一掀开。

　　每层搁一道菜，沿边贴着菜名。谢百生逐一看过去：“煮红薯、煮土豆、拔丝红薯……”

　　他抬起头，眼中微露疑惑：“土豆、红薯——这是何物？”

　　“这是我带来的新玩意儿，口感甚好。”褚晓恬起身，亲手将最上层那盘煮土豆端出。

　　土豆特意选了较小的，出锅时一开四半，恰好一口一块，又因火候掌握的好，浅黄色的外皮皲裂均匀，摆盘之后如莲花盛开，又有青菜细丝点缀，看起来真真是一道上等菜。

　　“谢家主可愿做第一个吃土豆的人？”褚晓恬语带诙谐，递上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