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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原 ...

  •   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漾起层层涟漪,周遭的天地灵气朝湖心汇聚而来,形成巨大的漩涡。

      一朵通体莹白的灵花在漩涡中心摇曳,淡金色的花蕊熠熠生辉,散发出清冽扑鼻的异香。

      守了七天七夜的归元灵花,终于开花了!

      贺琛面露喜色,飞身冲向漩涡中心,衣袂随风而荡。他戴上冰蚕丝手套,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朵灵花,迅速放入玉匣中。

      正当他准备御剑离去,一个声音在背后突兀响起。

      “道友请留步。”

      贺琛将玉匣收入芥子袋中,警惕地望向来人,只见两个年轻修士御剑而来,二人皆着黄衫,衣袖带有金凤花纹理。

      其中更年长的修士隐隐散发出金丹期的气息,另一个修士则和贺琛一样是筑基九层。

      恐怕来者不善。

      贺琛认得这是金鸾宗的徽记,归元灵花是筑基修士冲击金丹期的必备材料,由于数量稀少、花期极短,向来供不应求,一看他们便是为了归元灵花而来的。

      “在下金鸾宗朱向彤,这位是我师弟徐闻。”那位金丹期修士抱拳一礼,“我师弟结丹在即,急需这归元灵花,二百上品灵石,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在下徐闻,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徐闻也朝贺琛行礼,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在下贺琛,见过二位道友,”

      果然如自己所料,贺琛一边回礼一边思考,二百上品灵石算是不错,可是他也急需要归元灵花冲击金丹境界,何况他在此守了七天七夜,驱赶了周围的飞禽走兽,才等到归元灵花开放。

      他一介散修,既无师父也无师门,全靠自己跌跌撞撞走到今日,若是没有这朵归元灵花,金鸾宗的弟子可以凭借师门再寻,可他又要怎么找下一朵?

      说什么也不甘心。

      贺琛蹙着眉,言语之间极为客气:“二位道友,不是我不愿成人之美,只是我也急需这归元灵花,千镜湖这么大,你们还可以在附近找一找……”

      朱向彤流露出一丝讶然,他想不到区区一个筑基期的散修居然会拒绝自己,故作和善道:“二百灵上品灵石不够,我再加五十上品灵石如何?”

      徐闻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人穿的衣物没有任何灵力,身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宝,分明是穷光蛋想坐地起价。

      二百五十颗上品灵石。

      贺琛忍不住暗自腹诽,也不知这到底是侮辱还是抬举,他不卑不亢拒绝道:“和多少灵石无关,凡事要讲先来后到,我不想卖这朵归元灵花,还请道友另寻机缘吧。”

      “师弟。”朱向彤似笑非笑地望了望贺琛,再意味深长地望向徐闻,“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把握。”

      徐闻即刻召出灵剑,横剑贴于臂前,微微垂首躬身,道:“贺道友,我们都是筑基九层,不如来比试一场。倘若我赢了,你就将归元灵花卖给我,倘若你赢了,我绝不纠缠。”

      贺琛痛快地点了点头,灵剑锵然出鞘,他的灵剑乃是最低品阶的器物,在杂货铺里随处可见,任何稍有家财的筑基修士都不会用这种东西。

      果然是不知哪来的乡下小子。

      徐闻见到他手中的破烂,再看了看自己泛着灵力光芒的长剑,轻视之心溢于言表。

      他低声道句“得罪”,便持剑攻向贺琛,后者面沉如水,稳稳握着那把低阶灵剑,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徐闻的进攻。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徐闻心中嘲道,再度挥剑袭来,两把灵剑发出清脆的撞击之声,二人转瞬间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

      贺琛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精妙绝伦,加之灵力充沛,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徐闻前额冒出一层细汗,硬着头皮与贺琛缠斗,谁知对方愈战愈勇,招式诡谲凌厉,愈发难以招架。

      那把最低品阶的灵剑挑开了他价值不菲的灵剑,精准停留在咽喉前一寸处。

      他竟然败了。

      “得罪了,徐道友。”贺琛面色凝重,没有获胜的骄傲自满,“愿赌服输,我现在能走了吗?”

      徐闻面露愧色,摆手道:“贺道友剑法精湛,我自愧不如。”

      贺琛见他果然不再纠缠,随后转身离去,谁知才走出一丈距离,便感到一阵阴毒寒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朱向彤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弟是答应不纠缠,可我没说会袖手旁观。”

      一道凛冽至极的剑光迎面袭来,贺琛转身急退,想要避其锋芒,不料仍被伤及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他顾不得伤势,再度催动灵剑,抽身欲走,只想快点离开此地,可朱向彤又怎会让他得偿所愿,一剑刺向贺琛腰间的芥子袋。

      “将归元灵花乖乖奉上,我便饶你不死!”

      “凭什么?!”贺琛蹙眉反驳,他双手持剑去挡,拼命将灵力灌入剑身,发丝在空中狂舞,话语里含着不甘与怨愤,“明明是我先来的,比试也是我赢了!你们好歹也是金鸾宗的弟子,一点道理也不讲么!”

      他勉强挡下这一击,身体却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飞去,直至撞到一棵大树才止。

      贺琛摇摇晃晃站起身,突然一阵剧烈的呛咳,他猛然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弄脏了洗得发白的前襟,加上方才手臂受伤流出的鲜血,犹如血人一般。

      筑基九层与金丹,乃是天壤之别,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都对变强孜孜以求。朱向彤暴露的实力不像金丹初成,起码有三四层的实力,已经结丹很久了。

      “正因我们是宗门弟子,而你只是一介散修,正因我是金丹修士,而你只是筑基修士。我就是在这里杀了你,又有谁会替你讨回公道?”

      朱向彤皮笑肉不笑,眼底里满是冷意,施施然落在贺琛面前,他把手伸向贺琛腰间的芥子袋,语重心长道:“贺道友,我奉劝你一句,你能修炼至筑基九层,已是天纵奇才,归元灵花可以再找,可你的命只有一条。”

      “不。”贺琛的口中满是血腥气,他的拒绝仍然斩钉截铁,“我死也不会给你。”

      他即刻灌注灵力,想要毁掉腰间的芥子袋。朱向彤望向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他猜到贺琛的意图,五指弯成钩状,直直拍向他的头顶。

      难道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就因为自己是一介散修,就因为自己只是筑基九层,只能被朱向彤就地格杀?

      贺琛咬牙切齿地瞪着朱向彤。

      谁知此时,变故突生!

      朱向彤突然身体一仄歪,被踹向一旁,想要拍碎贺琛的手掌自然也落了空。

      “哎呀,真是不巧啦!你们要杀人灭口,闹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随着朱向彤的摔倒,贺琛眼前骤然明亮起来,若非当下困窘境况,今日的千镜湖阳光明媚,微风习习,他死死抓着腰间的芥子袋,抬眼望向来人。

      “青云门弟子时念卿,见过诸位道友。”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身着天青色衣袍,广袖上绣着云纹,一张无瑕玉面,笑得眉眼弯弯,居高临下地望着贺琛。

      “你没事吧?”

      他朝贺琛伸出右手,双眸亮若星辰,犹如映着千镜湖上的粼粼波光,晃得贺琛睁不开眼。

      贺琛强忍着隐隐作痛的后背与胸口,借着他伸出的手掌再度站起,勉强道:“我没事。”

      “望舒清夜时念卿?”朱向彤调整姿势,面色不善地望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徐闻态度恭谨:“原来是青云门的时师兄!师父常常与我们说起你,十七岁在清夜崖月下顿悟结丹,得了‘望舒清夜’之名,真是不世出的天才。”

      贺琛望着时念卿的侧脸陷入沉思,原来他就是青云门的天之骄子时念卿,十七岁月下结丹,一时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时念卿搀着受伤的贺琛,语气十分柔和:“金鸾宗的两位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他胜过了徐师弟,就应该放他走。”

      “时道友为何会出现在此?”朱向彤狐疑问道,手中已握住灵剑,剑尖指向湿润的地面,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我只是碰巧路过。”

      时念卿五指虚虚一握,一把光华流转的长剑出现在他掌中,那剑通体碧绿犹如美玉,灵气充沛四溢,惹得贺琛移不开眼。

      二人转瞬间交起手来,朱向彤使的是金鸾宗的剑法百鸟朝鸾,招招华丽凌厉,时念卿握剑姿势极为随意,犹如握着一枝青翠欲滴的杨柳,每每都能以极为精妙的角度卸去攻势。

      贺琛睁大眼睛望着他们你来我往,看得如痴如醉,连伤痛都快忘在脑后。

      “你输了。”

      时念卿剑尖停滞在朱向彤胸前,随后挽了个剑花,长剑化为一泓秋水,在他掌中消失不见。

      朱向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念卿不过是金丹初成,就能打败金丹四层的他,再过些日子,时念卿的实力简直不敢想象。

      “这下我们能走了吧?”时念卿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身体放松下来,他伸手拍了拍贺琛的肩膀,“贺道友,我们走。”

      “时道友且慢。”

      二人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愁眉苦脸地落在朱向彤身前,与他相貌不符的是他流露出的气场——金丹大圆满。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慢不了一点!”

      时念卿心念一动召出灵剑,载着梁琛就要逃之夭夭,身受重伤的梁琛只好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身,以免被狂风吹落。

      可那中年男子又怎会让他们如愿,即刻双手结印拍出一道九阶雷符,闪烁着紫光的雷电直直坠向梁琛后背。

      时念卿心知毫无一战之力,只得快些离开,他向灵剑灌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听到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将贺琛推向身前,猛然与他调转方向。

      他从芥子袋中祭出防御符咒,勉强挡下雷击,嘴角却也溢出丝丝鲜血。

      符咒品级相同之时,使用者的修为高低就至关重要,时念卿金丹初成,与金丹大圆满是天壤之别,能扛下一击已经是天赋异禀。

      时念卿犹如不要钱一般,从芥子袋中接连不断地取出符咒,抵挡中年男子的攻击。

      数息过后,他脸色苍白,衣领满是血迹,脚下的灵剑也摇摇晃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那中年男子仍在御剑穷追不舍。

      贺琛支撑着时念卿的身体,满脸焦急喊道:“我还能做什么?”

      “我芥子袋里有个传送卷轴。”时念卿气若游丝,“三息之后,距离够远了,你取出来撕破。”

      没等贺琛回过神来,只听得他倒数道:“三、二、一!”

      贺琛连忙将神识探入他的芥子袋,取出传送卷轴,用力展开撕碎。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二人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半空,时念卿面色惨白,脚下的灵剑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他们骤然摔向地面,千钧一发之际,贺琛强撑伤体召出自己的低阶灵剑,摇摇晃晃又撑了数丈距离,才让二人摔在地。

      两个少年在草地上滚作一团,好在这里地势平坦,也无树木石头,否则非得破相不可。

      贺琛被时念卿压在身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气味,以及浓郁的血腥,他身上那件青玉门弟子的服饰,已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贺琛的。

      贺琛用手捧着时念卿惨白的脸庞,关切道:“你没事吧?”

      那张美若朗月的玉面近在咫尺,轻颤着长睫,露出一双明亮眼睛。

      贺琛心跳慢了一拍,连忙将时念卿扶起,时念卿撑着他的手臂起身,踉踉跄跄去寻自己的灵剑。

      那把如美玉般温润的长剑落在茵茵绿草间,早已断作两截,失去了原有的光华流转。

      时念卿拾起断剑,毫无形象地和贺琛一起坐在草地上。

      他面上眉眼弯弯,语气故作懊恼:“这把剑值整整五百上品灵石,你可得赔我一把!”

      “好。”贺琛怔怔望着他,鬼使神差般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赔你一把世上最好的剑。”

      “开个玩笑啦!”时念卿摆了摆手,“算是我运气不好,哪里要你赔我。”

      “一定要赔的。”贺琛认真道,“我现在赔不起,以后肯定能赔得起。”

      时念卿从芥子袋中取出药瓶,自己服下数粒,再抛给贺琛,问:“归元灵花怎么样了?”

      “还在存玉匣里。”

      贺琛接过药瓶,心知欠他的已经够多,也不再同他客气,倒出几粒纳入口中,竟然是上好的聚灵丹。

      “那就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时念卿神情如释重负,又从芥子袋中抽出一卷绷带,牵过贺琛受伤的手臂替他包扎。

      贺琛忍不住问道:“时道友,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死不屈的贺道友,我说我是路过,你相信吗?”时念卿抬眼投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别叫我时道友了,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符咒用光了,灵剑也断了,还被打得狼狈逃蹿,若是最后连个朋友也交不上,还是别活了。”

      贺琛忍俊不禁:“念卿,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我很荣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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