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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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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毕烈格安排好边境的事务，亲自前往多瑞亚斯寻找图林的时候，夏季已经接近尾声了。
精灵背着贝尔斯隆丁，骑了一匹快马一路飞奔，只想能在庭葛王与美丽安王后返回千石窟宫殿前见到图林。他担心前线的谣言传到王城会造成陛下的不愉快，更担心图林因为遭遇挫折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幸好国王与王后夏季不在城内，这样不论图林自己打算离开还是被旁人质问起边境发生的事情，最后都要等待国王返回发落。等待的过程和时间，他可以反省。
边境到王都之的这条路虽然不近，但是并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除了偶尔被路边的小动物打扰之外，毕烈格什么也没有遇到。等到他能远远望见坐落于高处的明霓国斯塔楼，他就在一处小溪边下马，打算稍作梳洗，希望自己在走进城门的时候不要显得过于风尘仆仆。
他放下弓，又从腰间解下一把离开时在边境武器库里取来的剑，放在地上，正要低下头，突然一只鹿从他身边惊慌失措地一跃而过，他虽然一侧身就躲过了，但那有点不幸的麋鹿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吓到，又被他一惊，四蹄乱踏，居然绊倒在贝尔斯隆丁的弓弦上，随即一头栽进了溪水。
毕烈格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拖那只鹿出水，冷不防他迎面有一团东西从半空中扑过来，直接往他胸前撞。他在战场上养成的本能反应迫使他想都不想，从地上“唰”一把抓起剑来挡在身前，可是那团东西飞到眼前，却长着一张泥泞的小脸，精灵赶忙收剑，这一下被撞得不轻。而后他倒退了两步，伸手一把抓住那个惹是生非的小精灵。
“还我鹿，还我鹿！！”那小精灵被他抓着衣领，挣扎着叫唤。泥巴从他脸上落下来，露出半张脸和有神的大眼睛。
“是你这小野兽在追那只可怜的鹿吗？”毕烈格问。
“那是内菈丝的鹿！”小家伙怒吼道。
内菈丝。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但是毕烈格一时想不起来。
“你不该独自在这些树林里面乱跑。”毕烈格责备那个淘气的小精灵，但他随即意识到，这孩子像这样子满身泥泞，恐怕多半已经在外面乱跑了不止一天了。“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父母知道你在这里吗？”他一边问，一边放开了他。
完全不出乎他的意料，小精灵双脚一着地，立刻朝着鹿方才跳过的矮灌木丛撒腿就跑。毕烈格明手快的一挥手，把小精灵拉倒在地。池塘边的泥巴非常潮湿松软，这家伙脸朝下摔倒，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方才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一块肌肤的颜色又被盖住了。
“你太过分了，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他爬起来就朝着毕烈格大吼。
毕烈格笑起来了。
“我的看法正相反。”他说，“懂得怎么利用优势的精灵才能当英雄。”
“你放跑了鹿！它跑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内菈丝了！”小精灵怒气冲冲的瞪着毕烈格。
“你既追不上鹿，也找不到内菈丝。而且你得跟我回千石窟王宫去。因为你这个年纪的精灵，还不应该自作主张。”毕烈格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脏虽脏，却一看就是质地良好的细麻布，上面还绣着漂亮的树叶花纹，他绝不是应该在树林里乱逛的寻常西尔凡精灵。
“你凭什么管我？”对方不服气的说。
“就凭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毕烈格说，“去溪边把脸洗干净。然后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叫内菈丝的精灵走失了？”
看那孩子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毕烈格索性一把揪住他，拖到溪水边，拿起刚才自己洗脸用的布给他使劲的擦拭。小精灵脸上的泥水不知道沾了几层，头发里还缠了很多稻草，清理起来还挺费力气。然而既然做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多瑞亚斯边境卫队长只好一边抓住扭捏着大叫大嚷的小家伙，一边像个训练有素的保姆一般，给他从额头到下巴剥了一层泥浆皮。
“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他忍不住问。
尼尔多瑞斯森林中的泥土本没有如此潮湿。他想，这孩子一定是曾经钻进山毛榉林深处的黑树洞里去过。
“内菈丝说，这个季节，鹿喜欢跟脸上有泥浆、头顶有稻草的同伴在一起。”小精灵回答。
毕烈格差点没笑出声来，可是他看见小精灵一脸严肃的样子，总算是忍住了。
“我去找过我爹，还有其他精灵，他们都说内菈丝从来就喜欢在尼尔多瑞斯游荡，经常好几天不会来，犯不着担心。”小精灵被用力擦拭过的皮肤泛着红，但是一旦干净了，浓眉大眼露了出来，颇有几分英气。
“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他斩钉截铁的说，“图林走了，她就不见了。已经三天了。她连鹿都不喂啦！以前不论她在林中闲逛多长时间，她都会带上那头麋鹿的！何况……”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毕烈格一听到图林的名字，表情立刻就变了，“图林走了是什么意思？”
“图林跟西罗斯打架，把西罗斯逼得脱光衣服跳崖的事，全多瑞亚斯都知道啦！怎么你还不知道？”那孩子说。
毕烈格一失手，手里的布掉入小池塘，而他似乎根本没打算去捡回来。
“你说的西罗斯，是陛下的长老西罗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他还有谁？”小精灵不耐烦的说，“我爹说他们前一天就吵起来了，还差一点在王宫里动刀子。第二天图林就举剑追着他跑，好多人看见了。只是没人看见他们怎么又撞上的。之后图林就走了，同一天内菈丝也不见了。我告诉我爹说，她不见是因为图林的关系。可我爹不相信我，叫我滚远点，还说再烦他他就要揍我，所以我就抓了鹿出来，只有鹿能帮我找到内菈丝！”
有那么一小会儿，毕烈格因为太过震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他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西罗斯与图林不和由来已久，而且这位精灵舌头特别毒，图林在他所知道的最糟糕的精神状态下，被触怒简直再容易不过。
“不幸，有的时候真会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毕烈格自言自语的说。“真糟糕，他这样一走，谁来替他说清楚事情的经过？”
片刻后，他又一次抓住那个小精灵。
“我想起来内菈丝是谁了。”他对小精灵说，“我帮你去找她。但你得替我回去明霓国斯，给梅博隆大人送个口信，就说毕烈格·库萨里安已经得知胡林之子的遭遇，我会在陛下面前为图林作证，请陛下一定要等我回来再下审判。”
小精灵呆呆地望着他。
“听见我说话了吗？”毕烈格摇晃了他一下。
然而小精灵皱起眉头。
“这不行！你不能差开我！”小精灵生气的说，“我要去找到内菈丝！因为她是我朋友！你懂吗？朋友！朋友的事我要自己管！”
这不假思索就冲口而出的话，此时此刻触动了毕烈格心中某种东西。边境卫队长竟不忍心拒绝他。
“内菈丝有你这朋友真幸运。”他说，“你叫什么？”
“我是欧瑞菲尔家的瑟兰督伊。”小精灵说,“绰号叫‘鹿见愁’。”
“好吧，鹿见愁。”毕烈格说，“你首先要去王城找新鲜的玉米和麦粉，而我去城里找梅博隆，等你找到那些东西后，我们在城外桥上会合！”
“为什么需要玉米和麦粉？”瑟兰督伊不明白。
“你不能靠水草和泥巴吸引那只母鹿，”尽管此时心情有点沉重，毕烈格还是努力朝他微笑了一下，“因为，很可惜，你并不是一只公鹿,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