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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哄人 “我不过大 ...


  •   崔令妤一惊,没想到崔玦动作这么快,竟然几乎是与她前后脚的去了宜县。

      他不是在弗陵山吗?

      因那个梦,她心里怎么也不能放心崔玦,恨不能现在赶紧返回宜县去盯着他。

      可旁人又不知这其中缘由,领队见她如此,还当是高兴坏了,只说杜长史也一直记挂此事,已下令让周边郡县的人都留意搜寻,又再三叮嘱让她别再冒险出行。

      崔令妤若此时说要返回宜县,倒像是在质疑杜长史。

      她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安慰自己有杜长史的人在,崔玦再如何也不能明着对父亲不利。

      谢过领队,她便先回了府。

      管家林伯带着乌拉拉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赶紧将她迎进府,见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大呼着“小姐受苦了!”

      侍女们也簇拥着她嘘寒问暖,扶着她就往她的院子里去,林伯赶紧吩咐着厨房准备晚膳,与秋则吩咐着院中的侍女们去备热水与熏香,准备给小姐沐浴。

      崔令妤看着亮着暖黄烛光的院落与熟悉的环境,一脸的风尘仆仆终于散了些,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一时之间,府中上下都为崔令妤一人忙碌了起来,凌屺站在院外看着被簇拥进去的人,来往匆匆的人们没有注意到他。

      崔令妤也像是忘了他。

      前几日的种种就像是他的臆想。

      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与低贱的马奴本就是云泥之别。

      氤氲的水汽中,正靠在浴桶里享受着侍女们服侍的崔令妤突然猛地坐起,一侧帮她按揉头皮的侍女差点将精油打翻,与秋正在给水中添安神的药材,见状也是一惊。

      还未来得及问,就听崔令妤喃喃道:“差点把他给忘了,快,去把府中的张大夫请过来!”

      都怪热水澡的吸引力太大,她一回来,听与秋说备了热水,几日未洗澡的她顿时什么也忘了,脑子里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赶紧好好泡个澡。

      “小姐可是受伤了?”侍女们不明所以,连忙紧张地询问。

      “不是我,你们去告诉林伯,让他去请张大夫给凌屺看伤,他为了救我受了伤,顺便给他拿些补药跟银子,好好照顾他。算了,晚点我自己去看他吧。”

      与秋亲自去同林伯说了这事,回来后道:“想不到那马奴还候在院外头呢,我特地跟他说了小姐的恩典,他瞧着很是感动的模样。”

      崔令妤觉得与秋可能黑灯瞎火的看错了,她完全想象不出来凌屺感动的表情。

      不过将他安排好,心下也终于放松了些,原本还说泡完澡去瞧瞧他,可当崔令妤从浴桶里出来,沾上柔软的床榻那一刻,什么事都忘到了脑外。

      甚至与秋还在床榻边拿布巾帮她擦着头发,她就已经闭上眼去梦会周公了。

      见她睡着,与秋将动作放得更轻。

      凌屺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里一下下抛着那罐祛疤的白玉膏,霜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地上,他仰头看向半空的明月。

      月光很亮,可是没有照到他身上。

      崔令妤第二日也没来,她记挂着崔明远,去杜长史府上打探了下情况,是杜长史夫人接待的她。

      回府时遇到了陆旸,有一阵子没见到崔令妤,他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你爹可有消息了?”

      “没有。”崔令妤不太想搭理他。

      可陆旸却是有许多话想说:“你别太忧心了,若用得上我,我陪你一块儿去找,上次是我说话口不择言,我给你赔罪。”

      他这话一出,崔令妤顿时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己上次都当众打他脸了,这陆小霸王还能毫不介怀地对自己笑。

      他…他莫不是变态吧?

      然而她这眼神却让陆旸回错了意,他凑得近了,有些委屈道:“还没有人打过我的脸呢,你崔大小姐独一份儿,就别同我置气了。”

      两人站一处,身侧的侍从安静立在身后,家世相当,容貌也勉强登对,远远看去,还真是一对璧人。

      凌屺目力很好,哪怕隔着百米,也能瞧见陆旸脸上那恶心的表情。

      他原是见崔令妤出府未带护卫,有些不放心跟出来,没想到会瞧见这样一幕。

      瞧着,两人倒像是相谈甚欢。

      崔令妤被陆旸这黏糊的语气嫌恶得出了身鸡皮疙瘩,懒得同他多说,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坐上马车走了 。

      她一离开,凌屺也准备走,却被陆旸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站的位置是一处偏僻巷口,此刻被人堵住去路,倒是退无可退了。

      陆旸的表情不复方才在崔令妤面前的温和,他的目光落在凌屺那张出挑的脸上,冷笑着吩咐身后的护卫,道:“去,把这贱奴的脸给我划烂。”

      话音一落,他身后带着的随从们就一拥而上,朝凌屺袭了过去。自上次在崔府受挫,他特地换了一批身手更厉害的护卫。

      他就不信,六个重金聘请的高手还拿不下区区一个马奴。

      可是很快,他就再次被狠狠打脸了。

      凌屺出手狠厉,那些护卫根本不是对手,纷纷被折断手脚丢了出来,他眼神冷漠,纵身一跃直接向陆旸袭来,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锋利的刀尖距离陆旸的瞳孔不足半寸,再进一寸就能将他的眼珠挑出来,陆旸恐惧得瞪大了双眼。

      却仍旧咬牙恶狠狠道:“我与崔令妤青梅竹马,感情与旁人不同,你伤了我,且看她还会不会留你这个心狠手辣之人在身边。”

      凌屺神情冷凝,从方才到现在一语不发,听到这话,眸色陡然阴沉了些许。

      眼睛上方的匕首移开些许,下一瞬便狠狠插在他的肩胛骨上,陆旸瞬间疼得冷汗直冒,却仍旧死死咬牙一声不吭。

      凌屺嫌恶地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只道:“那就试试。”

      ……

      因心里头惦记着事,进出府时身边都跟着一群人,崔令妤觉得自己似忘了什么事,却又想不起来。

      直到夜里,她挥退左右,正欲歇下,一转身,就对上了凌屺那道视线。

      她差点吓出声。

      “你怎么在这!”

      凌屺站在窗前看着她,清冷的月色将他高大的身形照得有几分落寞。

      他道:“小姐还真是将我用完就丢。”

      语调微冷,说的话却莫名地有些酸。

      崔令妤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昨日是说要去看他,结果因为事情太多给忘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夜半翻进自己的闺阁!

      那么多护院竟然没一个发现。

      “你怎能这样说,我听府医说你没有大碍了才放下心,今日又一直在忙寻我爹的事,一时没空去寻你。”

      凌屺倚在窗台上,似笑非笑道:“原来如此,还以为是用不上我,就将我给我抛之脑后了。”

      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不知是因回到家中有了底气,还是因迟迟未寻到父亲,却引得崔玦提前回来使她有些焦躁。

      这时听到凌屺的话,她也有了几分脾气。

      不能太惯着凌屺,她想,大抵是前几些日子的独处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界限,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日只是因她一日忘记去看他便翻墙来自己屋中质问,下一次若是别的未能满足他,他是不是要爬到自己床上去?

      她是要一个听话的爱慕者,而不是拈酸吃醋纠缠不清的情郎。

      虽然没什么调教人的经验,可她也知道要想让人听话,不能一味地纵容,还需要适当的敲打,这还是崔玦交给她的驭下之道。

      她微微冷了语气:“你是在质问我吗?凌屺。”

      “不要依仗我对你的纵容而得寸进尺。”

      凌屺怔愣了一下,敛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原本随意倚在窗台上的身子站直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人。

      那双异于常人的灰瞳很冷,犹如一汪幽深寒潭,在浅层冰面下,包裹着炙热的烈火,让他喜恶都显得尤为浓烈。

      蓦地,他忽然笑了。

      浅色的瞳孔变得幽深,上挑的眼尾近乎妖冶,在鼻梁上那颗小痣的映衬下,简直活色生香。

      可崔令妤却只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她眼睫颤了颤,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话说重了。

      调教他应该要慢慢来的,她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实在是听到崔玦快回来,她心中有些慌了,尤其是凌屺迟迟不能被她拿捏住。

      “你……”

      “崔令妤,你还是真是无情。”

      分明是她亲口说自己是不同的,如今却又嫌他不知足。

      想要利用他,却吝啬得连多一分的甜头都不愿意给。

      忽冷忽热,用完即弃,怎么可以这么坏。

      “质问?我怎敢,我不过大小姐养的一条狗罢了。”

      听得这话,崔令妤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心中已然怂了。

      即便是心里想调教他,可这种话哪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我不过一时气上头说你几句,你何必这样贬低自己?竟是气性比我还大。”

      凌屺一语不发,像是被她方才的话狠狠刺痛了。

      崔令妤抿了抿唇,上前几步,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轻晃了晃,软声道:“是我说话重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平日里骄纵的人此时温声软语地同他撒娇,仿佛待他是天底下独一份。

      “你见我何曾对旁人这般低声下气过,你与我共患难,在我心里已经是自己人了。”

      凌屺轻呵:“自己人?”

      崔令妤点头:“你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自己人,别怄气了,你肩上的伤还疼不疼,我今日又让人配了副温和些的药膏,是止疼的,我给你擦可好?”

      她说着,就踮起脚把凌屺往身后的椅子上按。

      他生的高大,虽按年岁来说比她还小,可崔令妤站直了,也堪堪只到他肩膀。

      偏偏就这样高大的人,被她没用几分力就按得坐下了,瞧凌屺脸上那不情不愿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天生神力。

      敞开的衣襟将肩背露了出来,之前的鞭痕还能瞧见些许痕迹,不过已经很淡了,肩上的刀伤已经结痂在愈合了,只是看着有些丑陋。

      虽然不是头一次见了,但在自己的闺房里这般景象,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温热的指腹沾着微凉的药膏擦上去,背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隆起漂亮的弧度,崔令妤只觉得指下的皮肤烫得吓人。

      她匆匆上完药,问道:“怎么样,擦上这药膏是不是就不痛了?”

      一垂眸,就对上了凌屺的沉沉的视线。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可抬头望过来的眸子中,却有着欲壑难填的渴求。

      崔令妤眸光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垂眸将那罐药膏放在他身前的案几上,道:“好了,你不要再多想了,今日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好好养伤。”

      凌屺仰头瞧了她片刻,见她赶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收下东西便翻窗走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崔令妤看了眼窗外,有些心烦意乱地咬了咬唇。

      想让凌屺听话,就必须给他甜头。

      可他迟早会不满足于现在这样的,他根本就是个不知足的人,若是到时让他知道自己有求于他,还不知要提何种过分的要求。

      要真那样,那她岂不是反过来叫他给拿捏了!

      如果有什么法子能叫他听话些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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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专栏完结文《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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