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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榆树 我家院子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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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院子东南角有一棵榆树。
这棵榆树据我妈妈讲,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爷爷去世的时候的衣物堆放的地方自发生长的。
我问我妈,榆树是会自己生长的吗。我妈说,很多植物都是自己长大的。我说,不是这个意思,种子哪来的,没有种子,它怎么生长的。
种子是前面邻居家的一片榆树林里落下的一片榆钱吧。
哦,原来种子是这么来的。
就像我家院子里现在落满了榆钱一样。
许许多多种子落满了我家庭院。
但我家院子从来不是一片沃土。
榆钱落在这里也无法扎根。
我会穿着棉拖鞋,用腿把一丛丛榆钱扫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榆钱飘落的声音是纸片铃铛一样,扫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堆纸片铃铛的声音。
我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活人给死人烧的纸钱。
它们也会发出这种哗啦啦的声音吗?
好像不会。
因为榆钱是春天,纸钱是死亡。它们本质应该不是这样的。
我会迅速打断我不可控的思维,我觉得是我的思绪又在作怪,害我害怕了。
但是扫起来的榆钱真的很好听。
飘落的榆钱也很好看。
我从屋里往外看,或者抬头看那棵大树。
又会想到除了榆钱之外的东西。
首先是,我家的风水,拜读研的压力所赐,我侥幸在家可以无所事事的躺平休养。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榆树长在家里的东南方,家里会出大学生。
因为东南方是文昌位。
我是家族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家里请了远近闻名的神妈妈来帮我驱邪。
说我有些离奇的身世,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前世今生”的经历,所以我会在读研的时候发疯。
我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让孩子止住苦恼的办法是编一个鬼故事来吓唬她。
我从小就是被这些鬼神吓大的。
所以我也很恐惧榆钱。
因为它长得太像圆铜纸钱了。
但是长大以后我又觉得它长得又不像。
它像切开的苹果。
如此想来,那么榆树就是开满了苹果花的榆树。
我看着神妈妈用手机拍那颗榆树。
我不禁好奇,难道人有知识有学历只是拜一棵树所赐吗?
但是她们好像就是觉得与那棵树有关。
所以我就觉得,她们没有在另一处,榆树没有发芽生长的地方看到我努力的身影。
其次,偏离风水来说,我是第一次发现我是这么喜欢榆树。
生病以前,我潜伏在榆树的影子下,用木片钻腐烂的木头。
生病以后,我就每天下午坐到榆树的影子下看书,晒太阳。
榆钱是榆树的花朵。
它们一簇一簇,顺着枝条绽放。
风一吹,就会有榆钱顺着风飘落下来。
别人说,漫天花雨。
我会联想到,我看过的花雨。
它们纷纷飘落。
在车盖上,落在雨伞上,钻进人的衣服里,挠人的痒痒。
榆钱也是。
所有植物的花朵都是。
它们给了人四季,是地球给宇宙又一次睡醒后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