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寒涛独伴一日长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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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晓之前，别墅还浸在浓稠的暗色里。
厚重遮光窗帘没能完全阻隔晨曦，一缕浅白微光沿着缝隙溜进卧室，落在被褥边缘。
苏砚戾醒得很早，生物钟早已不受睡眠支配，不必闹钟催促，凌晨五点，意识便彻底清醒。
他没有立刻起身，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偌大的卧室空旷冷清，身旁空出一大片位置。从前苏星糯害怕打雷，总会偷偷钻进这间卧室，蜷缩在他身侧安睡。那些温热的、带着奶气的过往，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回忆反复盘旋。
自心理咨询中心回来已有数日，那场问诊没能根除心底沉甸甸的负罪，只是给翻涌的情绪暂时盖上一层薄幕。他学会了不在外人面前肆意暴怒，可深夜独处之时，自责依旧会悄无声息涌上来，扼住他的呼吸。
苏砚戾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落地镜映出他消瘦憔悴的轮廓，眼底常年不散的青黑格外醒目。
他抬手抚过眼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长久失眠侵蚀着躯体，旁人看见他运筹帷幄、手段狠厉，却没有人知晓，每个安静夜晚，他都要独自承受无休止的思念与拷问。
洗漱过后，他走下楼。佣人早已备好早餐，长桌上摆放精致餐点，香气袅袅。苏砚戾落座，目光下意识看向对面空位。
从前用餐时分，苏星糯总会叽叽喳喳和他分享小事，挑食地挑走餐盘里不喜欢的蔬菜。
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简单动了几口食物，便放下餐具。
“其余的撤掉吧。”
他淡淡吩咐佣人。
他没有动过的饭菜会统一分给想吃的佣人们
佣人应声收拾餐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安静退开。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主人自弟弟走失之后，性情一日比沉闷，偌大的别墅，再也没有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
苏砚戾走到书房。
一整面墙壁的文件整齐堆叠，全是这么多年搜集到的寻人线索、追查那伙坏人的相关资料。
大大小小的文件夹标注不同日期，无数条线索奔赴，又无数次迎来落空。
上次错失线索的画面依旧清晰，地下室惩戒犯错下属的场景、走廊心理咨询室门前漫长的徘徊，一一在脑海重现。
他坐在宽大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联系常年外派追查线索的人手。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汇报的声音，依旧没有苏星糯的消息。新排查的村落、偏僻中转站，全部搜寻一遍，一无所获。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踪迹。”
苏砚戾语调平稳，听不出起伏，可指节死死攥紧，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断通讯，书房陷入死寂。
他点开相册，置顶保存着苏星糯走失前拍摄的照片。镜头里的少年睁着透亮的眼睛，手里攥着棒棒糖，笑容干净纯粹。
那是游乐园出事之前，他替星糯拍下的画面。仅仅转瞬之间，一切翻天覆地。
苏砚戾盯着屏幕良久，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清楚不能一直困在书房内自我消耗，沈怀清的劝说、心理医生的提醒还记在心底。他需要维持清醒理智，才有能力持续搜寻。
他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用忙碌来碾压心中的思念
上午余下的时间，他处理堆积的工作。以往繁杂的事务能够短暂填满思绪，今日却频频走神。文件上的文字反复看过几遍，很难沉下心研读。
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无数猜想，苏星糯这些年，是否遭遇为难，有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
正午烈日高悬，苏砚戾简单驱车外出。街道上人来人往，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传入耳中，每一道瘦小的身影，都会让他下意识侧目。
无数次期望落空，却改不掉这个本能的习惯。
路边甜品店飘出甜香，正是苏星糯从前最喜爱的口味。苏砚戾停顿片刻，推门进店，习惯性买了两份。
两人的口味相同 ，都挺爱吃甜的，
走出店铺，看着手中多余的一份甜点，心口骤然一空。
他回到车内，将甜点放置副驾，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午后热浪裹挟喧嚣扑面而来，隔绝不开心底长久的寒凉。他想起游乐园那短暂的分心，想起坏人借机带走苏星糯，想起监控里转瞬消失的小小身影。
倘若那时他不曾松懈，一切悲剧本可以避免。这份悔恨，日复一日啃噬心神。
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沈怀清
沈怀清吊儿郎当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
“苏大少怎么又找我了，又发生啥事了呢？”
苏砚戾淡淡的开口
“给你寄了份蛋糕”
沈怀清挑眉
“今天苏大少怎么舍得给我买蛋糕了，不会在里面下了毒吧？”
苏砚戾挂了电话，没有再回复
他没有返回公司，驱车去往城郊路段，也就是当初监控拍到面包车离去的方向。
道路绵延向远方，两侧景物更迭，数年反复寻访，依旧找不到可靠突破口。
他看着这条街道 ，麦子被风压倒，凉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开的是苏星糯喜欢的那辆跑车
他忍不住看着副驾说
“我的宝贝哥哥又开了你喜欢的车……”
暮色渐渐降临，苏砚戾才折返别墅。
偌大屋子安静得可怕。他走上二楼，推开苏星糯的房间。屋内陈设保持原样，画笔、玩偶、小毯子依旧摆放在原处，只是长久无人触碰。
指尖抚过少年遗留的物件，柔软布料冰凉一片。
上面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变，却没落灰，苏砚戾。每天都捏着湿巾一遍遍的擦拭
他在房间的地毯静坐许久，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去。
心理医生劝他试着与伤痛和解，沈怀清不断开导他不必独自背负所有过错。
道理他全都懂得，可心底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和解
好像等同于默许，他再也寻不回苏星糯。
夜色越来越深，佣人送来晚餐，他几乎没有动筷。深夜，他已经一个月这样了，怎么也吃不进东西。
书房的灯光长久亮着。苏砚戾重新翻阅厚厚一沓线索卷宗，一页一页仔细核对，不肯遗漏任何微小信息。
困意迟迟不肯降临。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星星高挂天空，他静静的坐在窗台看着，下楼切了点水果，泡了一碗水果芋圆，是弟弟爱吃的
他清楚的记得弟弟只喜欢吃紫色和白色，说黄色丑丑，总是把黄色的芋圆捞到他的碗里
浪潮一般的思念与自责反复席卷而来，他搅拌着碗里的芋圆，水果。又忍不住的开始幻想
苏星糯又一次将黄色的芋圆塞进他的碗里，捞走了紫色和白色的芋圆，撒的他满手都是，他也只是笑着任由着他。
他短暂尝试过向内安抚情绪，却无法放下这场没有终点的寻找。
沧潮奔涌，久久不曾平息。
太爱了，才放不下，爱是枷锁，是牢笼……？
因为日子过得太苦了，之前没有什么好吃的，几块钱的甜面包，虽然很齁，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吃了
结尾是伏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寒涛独伴一日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