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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廖川,你 ...

  •   “廖川,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个软货怂包?我告诉过你的,别来靠近我。”

      十二岁的严丘将廖川抵按在墙上,双手死死地钳住他的脖颈。

      十二岁的廖川距离死亡,只有严丘手上多一分力气的距离。

      过路卖元宵的老姨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叫来人将两人拉开。

      廖川被救下来时,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意识也在飘散,但他在闭上眼睛前,仍然看见了严丘那双满是仇视怒火的眼睛。

      巷子不算大,街坊领居你一句我一句,这事就被传得家喻户晓了。

      “你当时是没看见严丘那丫头,廖川被救护车拉走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呢,活脱脱的一条疯狗。”

      “我早就说了,那丫头不是善茬,平日里望人都是冷冰冰的。这种孤儿院的孩子,没父没母的,自然没人教养。以后叫巷子里的孩子碰上了都离远些。廖川够老实了吧,撂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还不是被那丫头差点整死。”

      “说起来,老廖家还真是心善。孩子差点都被人弄死了,居然也不报警,就这么算了。要是我家孩子被这样对待,我非要叫她去蹲大牢不可。”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

      “诶,小川回来啦。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廖川低着头,没有去看坐在巷子两侧的人,像是没听见对他的问候般,沉默地从几人中间经过。

      闲话的几人被无视,当即就对着廖川的身影撇嘴挑眉,阴阳怪气。

      在这一片巷子居民的风评里,严丘是个没爹娘教养的疯丫头,廖川也是个比起严丘只好了一点点的怪小孩。

      如果不是老廖家解释过,他们都要以为他是个哑巴。

      每天放学经过,从不与巷子里的人搭话,只低着头自顾自地走着回家的路。

      不怪严丘看他不顺眼,对他下那么重的死手。他那副木讷死板的模样,谁看了都不舒服。

      几人心底都暗啐了几句,看见原本已经经过的人又折回来,不禁心虚了一瞬。

      “严丘不是疯狗。”他将双肩包的肩带攥在掌心里,攥的死紧,指尖因为用力近乎发白。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廖川就小跑着离开,直到跑到一处无人的墙角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是个怯懦的人,自然不敢再去看那几人的反应。

      他双手扶住膝盖,后背倚靠着墙,弯腰大口地喘气。

      刚刚跑太猛了,忘记医生叮嘱他的不能剧烈运动,尤其是最近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完全。

      廖川是个先天性哮喘病患者,症状在他八岁时开始显露。

      他颤抖地乱摸一通,终于在书包侧边摸到了自己的药。

      喝了药,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一些。

      微微地吐气吸气间,廖川能够感觉到脖颈处的刺痛感。

      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疼痛盖住了手指的触碰感。手掌逐渐张开,直至完全覆盖住瘦弱的脖颈。

      双手悬在脖颈上,缓缓地靠近,最终整个脖颈被包裹在掌心,和那日的情形如出一辙。

      只是片刻,他就如回神般迅速地撤回了手,并且快速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跑过去。

      他来到一座桥的附近,沉默地静坐在小河边,时不时抬头望着,像是在翘首以盼些什么。

      天色已经开始发黑,但他还没有等到自己想见的人。

      这座桥是去孤儿院的必经之路,如果严丘要回来,不该还没出现。

      正当他踌躇着要不要离开时,路灯下一道和他同样瘦削的身影出现了。

      他立即起身,局促地站在河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白昼与黑夜交替的最后一道暮光与路灯的暖光掺和在一起,给严丘冷酷的气场渡了一层柔和的意味。

      廖川的心里千丝百缕,而严丘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一样,眼神都没给一个,径直地走了过去。

      见状,廖川赶忙追上去,情急之中拉住了严丘的肩膀,下一瞬就被狠狠地甩开。

      “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廖川被她冷硬的神情吓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象征自己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生怕严丘离开,廖川快速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盒,递向她。“这是我要给你的东西。这里面是我攒的钱,全部给你。”

      “你觉得我是乞丐?很需要你施舍的钱?”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感谢你救了我……”

      “滚开!我不想听你说话。”

      严丘的语气已经很不耐,但是廖川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跨了一步拦在她的面前。“你收下,我就走。”

      廖川看她伸手接过铁盒,心下一喜,以为这次终于能把东西送出去。欢喜还凝滞在嘴角,就看见铁盒一个有力的抛物线被扔进了水中。

      十二岁的男孩总是不如女孩发育快,严丘要比他高上一些。此时被提着衣领,廖川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严丘的阴影覆盖住了。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不想像上次那样被我弄死,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来招惹我!”

      虽然都是麻杆一样的瘦削,但是严丘要比疾病缠身的廖川力气大上很多。她往边上一扔,廖川就像是烂泥巴一样被甩在桥的护栏上。

      过程之快,等肩膀的痛感袭来,廖川才意识到他又失败了。

      家里治疗廖川的病已经花销很多了,所以廖川没有零花钱。铁盒里的钱是他每日不吃午饭,挨饿攒下来的。此刻已经顺着河流飘远,看不到一点踪迹。

      最后一点暮色也消失,只有暖黄的路灯亮着。

      廖川撑着地缓慢爬起,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沉默地离开了那座桥。

      他并不是受虐狂,知道严丘不待见自己,还要凑上前讨别人的嫌弃。他想报答,只是因为八岁那年,严丘从人贩子手中救了他。

      深秋十一月,廖川如往常一样下了班车。席席的秋风中裹挟着凉意,吹过脸庞,吹进衣领,吹得人皮肤发颤,吹得人清醒异常。

      拐进巷子,廖川看见了那个被说是有精神问题的孤儿院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天凉,居民们都少有外出,这条巷子里只有他和严丘两个人。除去呼啸的风声,巷道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廖川低着头,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孤儿院在附近孩子们的心中是恐怖的存在,因为它常常被周遭的父母用来恐吓孩子。诸如你不听话就把你送去孤儿院,做没人要的孩子之类。

      其中严丘的谣言更是被传得太盛,导致她在附近巷子的孩子们心里不亚于另一个童话怪兽。

      平常来说,廖川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奇心的。但是今天的风吹得人太冷了,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手臂环抱瑟缩在一起,同时目光也悄悄地望向前面的人。

      严丘散着头发,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衫,下身空荡的裤管被凉风肆无忌惮地涌入。

      廖川情不自禁地想,她不冷吗?

      偷看的目光似乎有些过于直白,导致廖川在严丘回头时被抓了个正着。

      如果他没看错,严丘在看见他的瞬间有些错愕,但片刻就被凶狠的目光代替。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廖川被吓个半死,当即就宕机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不知是有什么事情没做,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与他走一条巷子,严丘冷着脸转身略过了他,向反方向走去。

      廖川在原地逗留了许久,直到听不见严丘的脚步声才如释重负般轻抒了一口气。

      没走两步,他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头绳。

      头绳简陋,大概是最便宜的那种,细细的一圈,稍微使力些就好像要被撑断。头绳有些毛糙,应当带了很长的时间。

      廖川捡起来,正巧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便以为是严丘丢了头绳自己找回来了。

      他还没回头,口鼻就被捂住,意识瞬间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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