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晴晴晴晴晴天

7、小学霸……？ 他说他谈了

　　翌日。

　　宋简笙坐在位置上看书。

　　范清淮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去。

　　张宇岩和谭梦聊天儿。

　　今天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操要跳《七彩阳光》，张宇岩觉得幼稚，还说这舞蹈是女孩子跳的，娘了吧唧。

　　“哈哈，你有病吧燕子？”谭梦捋了捋头发，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唇膏，“也有男版的《七彩阳光》啊，只是怕你跳的怀疑人生而已。”

　　“有啥难的，总好过女版的吧？把手瞎几把摆弄一阵看不出在干什么。”张宇岩喝了口水。

　　宋简笙把书翻了一页，忽然抬头看向他身边的空位：“范清淮呢？”

　　见学霸难得主动开口，张宇岩说：“谁知道呢，还有三分钟就要下去集队了，说不定去撒尿了。”

　　“上厕所就上厕所，什么撒尿？讲话能不能他妈斯文点儿？”

　　“嗨哟哪儿能跟您比啊，文明在您面前不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你他妈……比你文明好吧？！”

　　“哎哎哎哎！瞧瞧，又来了。”

　　“好好好，你有本事站那儿看看能不能顶住我一拳……”谭梦把唇膏盖上，准备起身。

　　“啊啊啊，错了梦姐错了！”

　　“别跑！”

　　宋简笙忽然在两人打闹间回答：“嗯，不在的话就没事了。”

　　顿了一会，他又说：“等做完操再给他看吧，走了。”

　　宋简笙说罢，从书的夹面取出书签夹到书里，站起身推好了椅子。

　　等他走后，张宇岩和谭梦对视了一秒，好奇心太重，两人同时走到他桌子前，将书小心翼翼的翻开。

　　他刚刚看的那一页，标题写着几个大字——

　　“盘点智障的几种行为：”

　　张宇岩和谭梦：“……”

　　__

　　操场上蓝蓝的一片。大家很快就随着《义勇军进行曲》到达操场集中。

　　二中的做操规矩就是，第一排是一、二、三、四班，第二排是五、六、七、八班，第三排是九、十、十一、十二班，第四排就是剩下三个班。

　　每个班都有指定的位置，除特殊情况外，所有人都得按照指定位置排队。违规的就被揪出来教育。

　　学生们很害怕喝茶，基本上都遵规纷纷站好。

　　当然，范清淮这帮人不一样。

　　说他们总是被救出来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集队。

　　第二节下课就躲厕所，等人都走完了，再回教室抽烟。

　　陈佘他们被服务队抓现行好几回了，但从没被记过名。

　　因为陈佘身边站着的是范清淮。

　　高小温教室在三楼，三楼监控坏了没被修，所以这帮人每次都一起到7班教室抽烟。这样的事高一已经连续干了一学期了。

　　陈佘和好几个哥们从没那么爽过，只要带着范清淮，就能在课间大摇大摆地抽烟。

　　“操，我火机呢？”陈佘摸了摸牛仔裤口袋，叼了根烟在嘴里。

　　搜索无果，他抬头望向面前的隆丁海：“有没？借借，下周还。”

　　“你他妈咋还啊？”隆丁海从口袋里摸出绿色打火机丢过去，“给，抽烟他妈不带打火机，脑子有病吧你。”

　　“还不是徐洁慧他妈留老子那么久，到响铃那一刻还他妈在讲，音乐快停了才放人，我还是趁乱跑进来的。”陈佘点燃了烟头，拿下来吐了口烟气。

　　徐洁慧，9班班主任。

　　“啧……”站在陈佘一旁的范清淮抱着手，坐在桌子上。

　　白烟飘到他面前，他下意识蹙起眉。

　　“我操……！”陈佘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烟，“这风扇谁他妈开的？赶紧给我关了，免得这烟乱飞。”

　　“我开的呗，不散味儿？”范清淮左边的高小温看了一眼范清淮，又说，“你这什么烟啊臭死了。”

　　范清淮听后将抱着的手解开，撑在桌子上：“廉价的吧？几毛买的？”

　　陈佘白了高小温一眼后，转过来笑眯眯地对范清淮说道：“范哥，我这起码也有二三十，来根？”说罢，他又从口袋拿出烟盒，递了过去。

　　范清淮冷笑一声推开：“滚那边那桌抽去，我自己有。”

　　说话间，8 班走廊走过几个服务队。

　　领头的女生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抬头看向下一个班教室里，里面的众人从窗户看去，陈佘最大胆，瞪着眼睛盯着那女生。

　　可那女生根本就没看他，反而瞥向了范清淮。

　　他正坐在桌子上，蓝色校服敞开，里面是黑色英文 T 恤，下面是白色阔腿裤。

　　范清淮好像很喜欢阔腿裤，不管是黑的白的黄的淡青的，都有女生见他穿过。

　　女生愣着打量范清淮，直到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睛。她被吓了一跳，赶忙移开视线转头对后面的人说道：“这个教室我看了，不用管，快走吧……”

　　“啊？我刚刚看到里面有灰尘飞出来……”

　　“你看错了，快走啦！”

　　然后服务队叽叽喳喳地落荒而逃。

　　陈佘一直瞪着眼睛盯她们离开，然后他自豪地转过来朝隆丁海和高小温抬了抬下巴：“瞧见没，被哥吓跑了。”

　　“看见了，”高小温摇摇头，“不过不是被你瞪吓的，是颜值丑吓的。”

　　“你妈的……哥很帅的好不好？！”陈佘拍了一把桌子。

　　“你们俩别那么吵行么？”范清淮看了一眼白走廊，从口袋拿了一盒烟点燃，叼进嘴里，“敢在这里打架，不想活了？”

　　他吸完后合嘴，白烟从唇缝间轻轻吐出来。

　　“我靠真他妈帅啊……”陈佘心想。

　　隆丁海往后走了几步，自然而然的扯开一把椅子坐下，翘了个二郎腿：“老佘，别不服，人家姑娘刚刚看的是范哥，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咱们。”

　　陈佘愣了一下：“啊？看范哥？为什么？”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哦！该不会是！”

　　他傻逼地转过去问范清淮：“哥……您、您谈恋爱了？？？”

　　“谈你妈啊……？！我看你真是有病吧？！”隆丁海大吼一声。

　　范清淮伸手捂住脸，无语又想笑。

　　“那是为什么？”陈佘见到范清淮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高小温走上来用力一拍他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怒笑：“傻逼……因为范哥帅，你这种颜值还他妈以为人家姑娘看你呢？！”

　　“是谈了。”

　　“？？？”一语过后，所有人安静如鸡。

　　陈佘几人转头，发现竟然真的是范清淮说话。

　　范清淮正抱着胸，嘴上淡淡挂着笑。

　　平日里范清淮就爱嬉皮笑脸，但这次哥几个都觉得这种笑不对劲。

　　像怀念，像享受，像……陶醉。？

　　“我……靠……”陈佘呆滞地说，“哥……是、是谁啊……？”

　　范清淮抬起头，微微笑着，没说话。

　　隆丁海坐不住了：“范哥……您不是说您对姑娘不感兴趣吗？”

　　“是啊。”范清淮又抽了一口烟，仰了仰头。

　　“那您怎么还……”隆丁海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惊讶的瞪大眼睛，“我操不能吧……？！”

　　“什么啊？”陈佘转过头疑惑问。

　　“怪不得……怪不得说对女生不感兴趣……哥，真的啊？”高小温也忍不住开口。

　　“嗯，真的。”

　　“什么真的啊？到底什么？？？”陈佘又把头转向高小温，问号写满了脸。

　　可是高小温和隆丁海都没理他，只是严肃地看着眼前微笑的范清淮。

　　“范哥，哪个班的啊？”隆丁海问。

　　“就我们班。”

　　“叫……姓什么？”

　　范清淮笑着想了一下：“这个么……保密。”

　　陈佘很明显急了：“老温……是谁啊？你们知道是不是？告诉我啊！”

　　“傻逼吧你，这都不知道？”范清淮无语的转头看着他，被气笑了。

　　“不知道啊！”陈佘摊手，“真不知道！”

　　“那你别知道了。”范清淮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把抽完的烟丢了，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抽完把风扇打开散味，他们快上来了。”

　　“哎哎哎哎！范哥，我……我真不懂！哎！您就说说呗！哎！”陈佘想追上去，被一把拦住。

　　高小温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我就差把‘想知道’这几个字写脸上了！什么啊？范哥喜欢的是谁啊？”

　　隆丁海和高小温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开口对陈佘说道：“好……那你听了可别太震惊。”

　　说完，他在陈佘耳边耳语了一会。不出所料，陈佘听完眼睛比刚才瞪女生还大：“……啊？！！！”

　　高小温看着范清淮下楼的背影，心情复杂。

　　而陈佘却更加拦不住了：“我靠！！！放开我高小温！我要去把范哥抓回来问清楚！！！别他妈拦着我！”

　　__

　　不知不觉又到了中午。阳光比清晨更热烈，骄傲的洒在操场。草丛里的蟋蟀拥抱了太阳，心满意足的演出。

　　天边不知哪一朵云被阳光灼烧，气的泛红。微风拂面，欣赏着深沉的青春。

　　吃完饭，宋简笙被叽叽喳喳包围着回到教室。

　　他一直有个好习惯，无聊就多做几套卷子打发时间，困了就多做几套卷子提提神。

　　或许在以前宋简笙还对宋玥有那么一点希望的时候，宋玥就在监督他好好学习。小学成绩有多少分就考多少分，从没让宋玥失望过。

　　可后来宋玥还是去了其他城市忙工作，不打算把宋简笙带上。

　　每天晚上的电话里，宋玥会监督宋简笙把作业做完，然后拍照给自己看。错了一个就要在错题本上订正三十遍，然后再拿一些相同类型的题做。

　　宋简笙习惯了，他已经每天埋在书海里，什么作业量都习惯了。

　　所以当他拿出下学期的试卷研究的时候，一旁的张宇岩比他还震惊：“这什么试卷啊，宋同学？怎么看不懂。”

　　谭梦也凑着个脑袋张望，然后拍了一下张宇岩的头，指着试卷右上角说到：“你瞎啊，这儿，不写着高三模拟吗？”

　　“我去，下学期的试卷？”张宇岩瞪大了眼睛。

　　“嗯，拿来练练手。”

　　“你做的明白么？”张宇岩问，“这么难，狗看了都摇头。”

　　“我怎么没见你摇？”

　　“哎梦姐你又他妈损我是吧？”

　　宋简笙把试卷铺平，笔尖落在最后一个填空题，公正的写了个“9.58”。

　　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范清淮看着宋简笙握住笔的手，骨节分明突出，弧线下滑，皙白而又修长，指甲修的干净，很惹人羡慕。

　　范清淮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也很皙长，却在拇指的指节处留了个刀痕。

　　他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宋简笙手上。

　　“干什么干什么？别打脸啊哎哎哎哎……”张宇岩还在和谭梦斗嘴。

　　“你们小声点儿，可别吵着人家了。”范清淮看着他们，轻轻一笑。

　　谭梦和张宇岩立刻松了手，宋简笙也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范清淮又一次和他对视，一副欠揍的笑脸，语气调戏：“写啊，小学霸。”

　　“？”

　　“？？？”

　　谭梦和张宇岩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校霸和学霸眉目传情。谭梦撞了撞张宇岩：“哎，范哥刚才是不是笑了……？”

　　张宇岩：“而且他好像刚刚管宋简笙叫……小学霸？？？”

　　“看什么？”

　　“什么？”

　　“我写字的时候，你在看什么？”宋简笙问。

　　“非要问吗？”范清淮目光看着桌面，用手指弯曲抠了一下，“我在看……你的嘴唇？”

　　“？”

　　“手也很好看。”

　　“。”

　　张宇岩和谭梦又一次把话听完，世界好像按了暂停键，全世界都静了。

　　宋简笙平静的看了范清淮一会儿，又低下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谭梦和张宇岩也对视一眼，重新回到往日的叽叽喳喳。

　　不过这次的聊天内容……

　　“不会吧？是我想多了还是真的？”

　　“给给的，你没想多。”

　　“？那是范清淮啊，你说这些？！一看就知道是直男好吧？！”

　　“不能吗？”谭梦抱着手，闭上眼睛向往一般的绘声绘色，“清冷学霸和霸道校霸，跌跌撞撞在武陌二中偶遇的爱情……”

　　“行了行了姑奶奶，想想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您想象力那么丰富呢？”张宇岩摆摆手，“不可能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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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节。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都安静啊，沈毅，上来把试卷发下去，这节随堂测。”

　　“唉……”

　　台下哀声一片，沈毅也不情不愿的走上讲台。

　　“别唉啊，全年级就8班、9班和咱们班倒数，咱们几个数学老师早就商量好了，给你们几个选了几张卷子，发下去做了啊。”数学老师喝了口水。

　　“啊……这张试卷这么难，谁会做啊……”张宇岩接到试卷往后传，“宋同学，你会做吗？”

　　宋简笙扫了一眼：“或许吧。”

　　他当然会做，这张试卷他做了两回，题目都被背的滚瓜烂熟。

　　“那、那淮哥呐？”张宇岩又问。

　　“听天由命。”范清淮转着笔拿过试卷，“不会的就选A，包对的。”

　　“那……那填空题呢？”

　　范清淮思考了一下：“不会的就选A。”

　　宋简笙：“……”

　　考试开始，整个考场抓耳挠腮。宋简笙一边圈关键词一边答题，刚开始十分钟，就做了一半。

　　考场上一堆抓耳挠腮，唉声叹气。

　　数学老师负着手走下来巡逻。经过张宇岩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试卷，故意大声的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

　　张宇岩：“？”

　　然后数学老师停在了宋简笙的旁边，半天没了动静。

　　宋简笙没搭理，直到把最后一题解完。

　　刷……

　　一只手扯过试卷。

　　宋简笙冷冷的抬头。

　　数学老师难以置信的表情终于能被看见，他翻过一面又翻过一面，直到眼神都要把试卷看破了，他才肯放下。

　　走的时候，数学老师怀疑人生的嘀咕：“嘶，不对呀？老孙不是说这张试卷最难了吗？”

　　等到数学老师走到第一组，张宇岩才转过来问宋简笙：“哎……刚刚数学老师为什么摇头啊，我写的有那么烂么？”

　　“不懂。”

　　“我靠？”张宇岩又转回去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试卷，“这题填小数啊？”

　　“不然？”

　　“我写的是A……”

　　“？”宋简笙愣住了，“A是什么？”

　　坐在张宇岩左手边的谭梦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又不是选择题，你选什么A啊？”

　　“我是听淮哥说的……”

　　谭梦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话你都信？”宋简笙无语的摇摇头。

　　“我的话怎么不能信了？”

　　“没你傻逼都说不出这种话。”

　　数学老师在远处听到这边的骚动，敲了敲一边同学的桌子：“哎哎哎，那边的，认真做题，不要交头接耳。”

　　“……”大家赶紧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