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笼非鸟》木拾年

2、N-2暴雨 第二只鸟。

　　何厌青睡不着。
　　小腹被忽然降临的尖锐坠痛感刺得难受，被子也怎么都捂不热，怎么睡都睡不着。
　　他难受地起身，坐在床上犹豫了会儿，敲了敲隔壁的门，“贺所熠，我要回家了。”
　　声音不大，里面的人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他已经说过了。

　　这一周都要下雨啊。他想到应该跟贺所熠再说一声，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编辑了句：我最近身体不舒服。
　　他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补了句：你去找别人吧。

　　找什么别人！
　　看到消息的贺所熠又是一顿生气，他记得当初确定这个关系的时候，说好了不会找别人的，虽然这话只有他说过，但好歹对方也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也不怕得病。

　　贺所熠不回，打开了收到的另一条消息。
　　【孙梦昭：我到家了。】

　　这是今天下午应付家里人见的相亲对象。
　　没等贺所熠回复，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下周二下午，时间有冲突吗？】
　　【贺所熠：没有。】
　　【孙梦昭：那就定这天吧。】
　　贺所熠回了个字，就把手机熄屏放在床头柜上了。
　　他思考今天跟何厌青的相处，说实话，与平时并无两样，但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已经告诉了他今天的行程，还要在他要去应付他人的时间发消息，让他来接。
　　他再次拿出手机，看与何厌青的聊天界面。
　　【何厌青：你来接我吗？】
　　【贺所熠：出门了？】
　　【何厌青：［位置］】
　　【贺所熠：我让陈秘书接你，不要乱跑。】
　　看到何厌青没有乖乖地回个“好”，他就决定提前结束这场进行了没有二十分钟的“约会”。
　　后续接到人虽然很气，但他也不止气过这一次。何厌青之前有过想找别人的心思，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就跟别的人挨那么近。
　　……
　　贺所熠想不到今天怪怪的氛围到底来源于哪儿。
　　“啊——”他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心烦得要死，将手机丢在床上，抱着旁边被缝得看起来皱巴巴的玩具熊蹂躏。
　　没过多久，贺所熠心里想：反正明天，他还是要去找何厌青的。
　　他就没那么心烦了。

　　正如何厌青所说的那样，天气预报难得不反悔了。
　　暴雨狂打玻璃窗，砰砰砰的，这噪音，让人无心睡眠。何厌青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把窗户打碎了怎么办。
　　他心里开始抱怨。
　　手下意识打开手机，他再次确认这一周的天气，他担心的事发生概率一点没减少。
　　连续一周的云朵下面挂着几颗小雨滴。
　　他看着屏幕变暗，熄屏。
　　小腹开始坠痛，何厌青右手指尖掐住左手腕，唇贴在指节上克制不去咬，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块。
　　这样躺久了，何厌青连家门被打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温柔的嗓音慵懒地哼调，一点点地靠近卧室。

　　“一直躺在床上干嘛，今天不打算吃饭了吗？”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
　　何厌青看到贺所熠靠在门框上，他睁开眼就跟他对视上了，他的手偏移开。
　　贺所熠也很快看到何厌青的牙齿又开始馋肉了，快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如过去那般覆上去。
　　唇齿纠缠，何厌青感受到贺所熠的舌头触到他的牙尖，开始瑟缩躲开，可被掐着后颈，不容退却。
　　这个吻变得窒息，他下意识扣弄贺所熠的肩膀，吻又变得缠绵。
　　警报解除后，何厌青问他：“你怎么来了？”
　　贺所熠没好气地说：“我以为你能想到今天我会来找你。”
　　何厌青听这话一开始不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嘴里噙着笑说：“也对，昨天什么都没干。”
　　贺所熠掐了下他的脸，咬了一口他的唇肉，“还笑。”
　　何厌青推开他，嗔怒：“我的嘴巴真的要肿了啊。”
　　贺所熠就着他推过来的力气坐好了，顺便把人也捞起来坐着，“你是闻到味了吧，平时都不推我的。”
　　何厌青立马下床，向小客厅跑并提醒他：“我这里是可以把吃的拿进卧室的。”
　　餐桌上是打包好的麻辣烫，是熟悉的辣椒香味，何厌青兴冲冲地开始拆，却被摁住了手。
　　他抬眼看这个打算纯诱惑他的Alpha，眼里涌出了幽怨。
　　贺所熠挑了挑眉，空出的一只手伸出食指左右晃动，用来回怼他的抗议，“我带的是午餐了，看你这样肯定没吃早餐，空腹可不要吃辣的，你肚子本来就爱闹毛病。”

　　何厌青抽出手，从厨房里拿出软面包和酸奶火速消灭，他还摊手，表示面包吃的一干二净。
　　“好了，可以吃了吧？吃了早餐并且不空腹。”
　　贺所熠扶额，再次劝说：“……缓缓再吃。”
　　“就快冷了。”
　　“我保证到家的时候摸起来还是烫的，而且保温袋没拆。”
　　“……”

　　在贺所熠的干扰下，何厌青没有如愿地马上吃到麻辣烫，注意力全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去，最后又被贺所熠用麻辣烫吸引了回来。
　　何厌青大快朵颐。
　　贺所熠倒不是很饿，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一口，他看何厌青这完全放松吃饭的样子，现在应该是低防，装作不经意地顺嘴问了句：“最近心情不好吗？烦心事多到收拾不过来了？”
　　何厌青也在嘴休息的时候，顺口答了：“是不好，但没事。”
　　“希望像你说的一样没事。至于心情，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好？”
　　何厌青原本想说心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好坏，但看贺所熠都这样说了……他没忍住，在嘴里东西还在咀嚼的时候就蠢蠢欲动。
　　“慢点吃，我买的是两份，跟之前可不一样。”贺所熠看他嘴动的快了很多。
　　他这样一说，何厌青就想到之前贺所熠买吃的总是一人份。刚开始因为是一小块蛋糕，他还没察觉，后来打包过来的卤面是超大份的，他也没察觉。一直到上次，何厌青决定拿出碗来平分，贺所熠阻止，这个乌龙才解开。
　　何厌青觉得贺所熠可能自己开公司了，身上就没多富裕了，这种超大份的餐食应该会比两份的便宜。这次还是因为他打算再点一份单人餐，与两人平分超大份对比一下份量。
　　而贺所熠就觉得既然两个人都已经住在一起了……这个觉得没有后续，不过这不是重点，主要是他喜欢跟何厌青吃在一起。
　　这算是没安全感，但谁会理会这吃一碗饭能上升到这种程度。

　　何厌青不懂，但这一顿两人份的大餐，他吃了个爽。
　　他嘴里嚼嚼嚼，嘴里东西吃完了，又在碗里扒拉两下，跟贺所熠说：“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贺所熠想自己上下班前后的空余时间去哪了，这两年无一例外都来找他了，所以就问他：“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不是。”
　　他那眼神像是在问贺所熠：你怎么会这样想？
　　贺所熠就想问，那还有什么时间啊。
　　但他没有。
　　他选择闭眼不看，老实歇着了。

　　-
　　连续几天的大雨，贺所熠居家办公，小客厅里的沙发被褪色的碎花布料罩着，成了他开会的一个背景，何厌青经常坐在地毯上，靠在他的腿边，戴着耳机看肥皂剧。
　　此刻的雨声的聒噪也惊扰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