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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鳞次栉比的 ...

  •   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刺破魔都灰蒙蒙的天际,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白天光,街上车流不息,往来行人裹着精致西装、挺括套裙,个个步履匆匆,脸上满是赶时间的焦灼。
      公孙槿一身素净衣衫,不紧不慢跟在一名妆容精致的都市丽人身后,顺势踏入顶层甲级写字楼的旋转大门。
      大堂光洁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两侧前台员工偷眼打量,旁人通勤都挤公共客梯,她却径直走向角落贴着「总裁专属」鎏金标牌的私密电梯。
      电梯门开合间,周遭等候电梯的白领齐刷刷侧目,眼底翻涌着诧异、揣测,不少人暗自撇撇嘴,投去几分鄙夷打量,私下窃窃私语,都暗自揣测这又是攀附总裁的莺莺燕燕。
      公孙槿全然无视周遭细碎目光,步履稳当从容,径直乘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厚重实木门推开,开阔通透的办公间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繁华远景,数位文员停下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笔尖、鼠标齐齐顿住,一道道古怪审视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
      一位穿干练职业套裙的女职员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疏离客气:“女士,请问您预约过吗?来找哪位?”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无关外人擅自闯顶层总裁区域,十有八九是纠缠烈总的桃花。
      公孙槿微微歪了下头,眼尾漫上一层茫然,低声重复:“找哪位?” 下一秒脑中骤然撞进两个清晰名字,她索性扬声开口,清亮嗓音响彻安静办公区:“司徒烈!陈文!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守在总裁办公室门外的男秘书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这张过分姝丽的脸庞,见她直呼老板与老板娘姓名,心头第一念头便认定是上门闹事的第三者,眉眼瞬间冷硬,伸手做出阻拦的姿态:“这里是高层办公重地,无关人员禁止喧哗,您若是有事,请下楼前台登记预约。”
      公孙槿怔怔望着神色紧绷的年轻秘书,眼神一片混沌,心底漫出一连串迷茫疑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正垂眸失神思索,身侧忽然传来细碎抽噎声。
      陈文单薄身子微微发颤,纤白指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水雾源源不断浸满眼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强忍泪水不敢放声大哭的柔弱模样,怯懦地缩在一旁,连抬头直视公孙槿的勇气都没有。
      一道尖利泼辣的女声猛地从陈文身后炸开,红发女人大步蹦出来,一身艳红连衣裙衬得她戾气十足,伸手指着公孙槿鼻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句句夹枪带棒:“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我早就看司徒烈最近魂不守舍,原来是外头养了你这么个勾人的小狐狸精!
      仗着长了张好看的脸就敢破坏别人夫妻感情?
      我小姑子温柔顾家,在家操持里外,你凭空插一脚破坏人家婚姻,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司徒烈也是昏了头,被你这种野女人迷了心窍!”
      公孙槿面色冷淡,眉眼无半分起伏,语气平平淡淡,字字锋利回击:“你长得丑,别人都是狐狸精,你倒是想勾引,肥的像猪,蠢得更像,你可别死,地府可不想收!直接扔进畜生道都要化作浊气让猪排出去”
      陈文闻声身子又是一颤,连忙上前半步挡在红发大姑姐身前,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声音细弱哽咽,满是委屈质问:“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平白无故闯入公司大喊大叫,破坏我和阿烈的感情,做错事的明明是你,你还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一道清浅却沉稳的男声响起,闻人诚缓步上前,修长手指轻轻扣住公孙槿纤细手腕,他肤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仿佛下一刻便会身形消散,眉眼间却带着护短的冷意,淡淡反问陈文:“她不过找人,你未曾弄清原委便一味定罪,自家夫妻心生隔阂,反倒将所有过错推到陌生女子身上?单凭一副好皮囊,就任由旁人随意诬陷?司徒烈又算是什么好东西,谁都喜欢?”
      公孙槿侧过头,迷蒙双眼细细打量身侧的闻人诚,眼底浮起一层朦胧雾色,轻声呢喃:“奇怪,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闻人诚垂眸看向她混沌失神的模样,指尖凝起一缕微凉阴气,低声念诵清心咒,清冽咒音混着淡淡阴气流淌入公孙槿四肢百骸,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发呆走神,办正事,醒神。”
      清心咒一入体,公孙槿脑中混沌散去大半。
      陈文被闻人诚一番反问堵得哑口无言,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滚烫泪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肩头微微耸动,哭得愈发柔弱无助。
      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厚重房门被拉开,司徒烈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裹挟着翻涌的戾气大步走了出来。
      红发大姑姐见状立刻调转矛头,对着司徒烈喋喋不休指责:“司徒烈!你今天必须给我小姑子一个说法!招惹这种上门闹事的女人,你对得起文文吗?这女人当众闯公司叫嚣,摆明就是想逼宫上位,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男秘书见场面彻底失控,连忙快步冲到司徒烈身侧,慌忙抬手安抚,急急忙忙辩解:“烈总,都是一场误会,夫人绝不是故意挑事,是这位女士一进来就高声喧哗、主动挑衅在先……”
      这番说辞反倒火上浇油,司徒烈脸色黑如沉墨,不等秘书说完,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秘书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陈文心头猛地一揪,全然忘了方才的委屈,顾不得抹脸上的泪水,弱柳扶风般快步走到男秘书身侧。
      她轻轻扶住他发抖的胳膊,柔声满是心疼,转头怯怯看向脸色铁青的司徒烈,声音带着哭腔劝阻:“阿烈,别动手,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怕办公室乱起来影响你办公,才着急出言劝解,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她纤细的手掌轻轻替秘书揉了揉红肿的肩头,眉眼满是怜悯柔弱,小声安抚秘书:“你没事吧?疼不疼,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家事连累你受了委屈。”
      男秘书局促地摇了摇头,不敢应声,只局促垂着头。
      一旁闻人诚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视线扫过垂泪的陈文,侧头凑近公孙槿,压低嗓音意味深长开口:“我没记错,这位也是地府的判官,还……”
      话还未说完,公孙槿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狡黠笑意,飞快接话,压低声音偷笑:“这判官本体原是男相,可惜化作女身入世啦,嘿嘿。”
      混乱喧嚣的总裁办公区内,人声嘈杂,争执不休。
      公孙槿与闻人诚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了然,极为默契地齐齐后撤半步,脱离前方纷乱的是非中心。
      两人身姿轻盈,指尖翻飞如蝶,飞快掐出一套古朴繁复的阴司记录诀。
      缕缕细碎的幽黑阴气自指尖萦绕而出,无声无息掠向前方,将眼前这场荒唐闹剧、人间纠葛尽数收录其中,誊写入无形的阴司卷宗之内。
      二人并肩而立,静静旁观着眼前一地鸡飞狗跳的争执。
      看了半晌这场无休止的拉扯纠葛,周遭弥漫的凡人嗔念、纠缠怨念层层翻涌,顺着空气丝丝缕缕侵入周身,引得公孙槿体内蛰伏的鬼气渐渐沸腾翻涌。
      杂乱的执念与怨气萦绕灵台,让她骤然想起一段尘封百年的阴司旧闻。
      她侧过身,手肘轻轻推了推身侧的闻人诚,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低声开口:“还记得百年前地府推行的消怨政策吗?闹了半天,司徒烈和陈文,就是当年那批被外派人间的冤种阴差之一,特意入世吸纳人间怨气的。”
      闻人诚闻言微微一怔,清秀惨白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微微撇了撇嘴,语气满是吐槽:“当初是谁想出的馊主意?这效果未免也太差了,怨气没消多少,反倒惹出一身俗世情债纠葛。”
      公孙槿望着混乱中心的两人,眼底翻涌着满满的幽怨与羡慕,啧啧轻叹,语气满是不甘:“你别管效果好不好,你就说人家升得快不快。区区百十年光景,就直接坐稳了一区判官的位置,反观我?老老实实做了八百多年的底层文书,熬得头发都快秃了。”
      二人凑在一处,低声絮絮吐槽,吃瓜看戏,全然没将眼前的闹剧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整片笼罩办公区的朦胧幻境骤然一阵剧烈震颤,周遭浮华的人间景象层层虚化、褪色、剥离。
      一道清正肃穆、不带半分戾气的法咒朗朗响起,声透阴阳,涤荡四方:“天地清光,阴阳分章,尘迷散荡,浊念消亡。九幽静气,灵台开疆,消迷破惘,灵识昭彰。阴华渡厄,万虑皆忘,神归本相,心自明朗。”
      澄澈咒音落地的瞬间,层层幻境彻底破碎消散,笼罩全场的凡尘迷障尽数瓦解,周遭空气瞬间变得清冷幽寒,褪去了人间的燥热浮华,染上独属于阴司的静谧肃穆。
      一道挺拔身影快步从浓雾深处走出,正是上官恒。
      他神色肃穆,步履沉稳,左手三阴指利落扣出法印,指尖凝出一缕纯粹温润的地府清阴和气,幽光流转,精准轻点在司徒烈与陈文二人的眉心之上。
      萦绕在二人周身的人间皮囊幻象层层褪去,原本附着的凡尘气息瞬间溃散。
      前一秒还深陷俗世纠葛、扮演着霸道总裁与柔弱娇妻的两人,转瞬被缕缕暗沉黑气缠绕周身,彻底褪去人间伪装,回归阴司真身模样。
      司徒烈立在原地,一身人间西装依旧,可周身气场已然天差地别。
      他生得一副极具攻击性的顶级俊美骨相,冷调瓷白肌肤衬得五官锋利如鬼斧神工雕琢,毫无半分柔和。
      浓黑剑眉凌厉斜挑入鬓,紧绷的眉峰沉沉压眼,自带千钧雷霆般的慑人威压;眼窝深邃立体,墨黑瞳仁暗沉如寒潭,深不见底,翻涌着生人勿近的冷戾,仿佛从诞生之日起,便盛满不散的怒意。
      高挺笔直的山根利落凌厉,下颌线冷硬锋利,线条刻薄分明,薄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僵直的冷线,神情冷峻淡漠,周身戾气沉沉,压迫感扑面而来。
      公孙槿看得暗自咂舌,悄悄凑近闻人诚身侧,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唏嘘:“我的天,这伙计的面相也太凶了,妥妥的天煞孤星,谁挨得近谁倒霉,简直是谁碰克死谁!”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文,神色瞬间一转。
      陈文身形清瘦单薄,身姿纤细孱弱,生得一张极为俊美却毫无攻击性的男相。浅淡柔和的细眉弯弯,褪去了方才的委屈怯懦,却依旧温润无锋,一双垂落式杏眼澄澈含水,眼底似常年萦绕着一层淡淡水汽,温润柔软。瓷白通透的肌肤细腻清透,眉目舒展间清雅干净,没有半分阴司判官的凛冽煞气。
      一身素净衣衫衬得他气质温润温顺,身形单薄易碎,眉眼清秀怜人,端的是我见犹怜,半点看不出执掌审判、断人情爱纠葛的判官威仪。
      闻人诚看得连连摇头,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低声感慨:“这般温柔易碎的小白花模样,看着比凡间书生还要柔弱,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该怎么坐稳判官位置?”
      二人凑在一处小声嘀咕、肆意吐槽,全然没有半点迎接新同僚的端正模样。
      一旁的上官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几分愠怒,对着二人厉声怒吼:“新同僚刚归位上任,你们两个在一旁嘀嘀咕咕干什么?过来打招呼!”
      公孙槿心底万般不情愿,压根不想给上官恒半点面子,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压下满心吐槽与不甘,扯出一抹敷衍又客套的假笑,抬手抱拳,语气平淡疏离:“幸会,幸会。”
      闻人诚依样画葫芦,复刻了公孙槿的客套姿态,同样抱拳颔首,神色淡然。
      茫茫阴雾缓缓聚拢,笼罩整片空间,寒凉幽静的雾气流转飘荡,将四人笼罩其中。
      沉默成了第一次见面的主旋律,上官恒也对司徒烈和陈文颇有微词,还没上岗就惹麻烦,真是讨厌!
      闻人诚比剩下的几位多点情商,鬼气森森的脸上扬起一抹假笑说道:“先吃饭,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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