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星光》开心青椒

45、我喜欢你 晚上的地理

　　晚上的地理晚自习孟熠星有些神思恍惚，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多媒体屏幕上老师放映的PPT，耳朵听着讲台上老师讲的那些知识点，但脑子里全是对刚才楼梯间那件事的预想结果。
　　他觉得胸口好闷，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叫人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丝毫没能缓解那股堵在胸口的憋闷感。
　　黑板上方的时钟也在不紧不慢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明明是正常的速度，在他看来却像是被刻意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走得格外缓慢。
　　孟熠星又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听完叶之航的回答就逃走了。
　　而现在好奇的、不断猜测的人也是自己。
　　第二天孟熠星并没有从周逸旭那边得知关于叶之航是否同意了凌悦的消息，因此孟熠星猜测叶之航大概率没有同意。
　　那天跟周逸旭谈完后他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周逸旭说的有道理，与其天天在这胡思乱想把自己脑子搞得乱糟糟的，还不如先主动试探，一旦发现叶之航有表现出一点点的厌恶，就及时止损，收回自己的心思。
　　至少这样，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继续的。再加上周逸旭给自己的建议除了传达自己的心意就没有其他了，也让孟熠星觉得可以一试。他也不想试都没试过就直接放弃。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做。本来自己就不是会顾虑这么多的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起来呢？
　　晚上的时候孟熠星像往常一样去找叶之航，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见的错觉，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见到了叶之航由惊讶转为欣喜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他熟悉的光，像是等了他很久一样，连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孟熠星神色自若地站在门口笑了笑：“有个题算了好几遍还没算出来，就想来问问你。”
　　的确，叶之航就是在等他。从返校开始他就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再叫孟熠星过来，既然要按照周逸旭说的办法，就又不能太明显，即使自己非常想孟熠星，也只能暂时先按捺住心里的冲动。
　　叶之航笑出了眼下的窝，侧身让门口的人先进来：“是你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每次听到叶之航说出这种以示亲近的话，孟熠星总是会不自觉心跳加速，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坐在了书桌前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关上门后叶之航照旧给他拿了瓶冰红茶，又迅速坐到了孟熠星的旁边，还是跟以前一样拉过椅子，自然而然地靠过来，但这一次叶之航没有再跟他刻意保持距离，而是挨的很近，肩膀几乎要贴到一起。
　　孟熠星在心里偷偷地享受着叶之航靠近的感觉，他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偶尔还挺喜欢那种心跳加快的奇怪感觉，甚至有点上瘾。
　　他偷偷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叶之航的侧脸，正好对上叶之航也转过来的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各自移开了目光。
　　孟熠星有点儿想往旁边靠他更近，但又怕叶之航像之前一样，只能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把题集翻到自己标记过的那一页，指着其中一道数学题：“这个椭圆和抛物线相交的......”
　　叶之航凑过来看题目，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孟熠星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柠檬清香，孟熠星知道偷闻是很变态的行为，然而他还是借着把题目推过去的动作往叶之航那边偏了过去，俩人的肩膀完全贴到一起。
　　心跳又止不住加快。
　　感觉到孟熠星不经意的靠近，叶之航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拉回到题目上，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
　　“你看，这道题要先设交点坐标，然后联立椭圆和抛物线的方程……”叶之航一边画一边讲解，声音舒缓柔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他讲得很细致，每画一条辅助线都会停顿一下，确认孟熠星跟上自己的思路。
　　孟熠星听得认真，视线紧紧跟着叶之航的笔尖，偶尔会在关键处点头回应。他尽量让自己专注于题目本身，不去在意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可叶之航身上那股清爽的柠檬香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有些分心。
　　好喜欢这个味道。孟熠星偷偷吸了下鼻子，他内心有些矛盾，既指责着自己这上不了台面的行为，同时也对叶之航没有再有意回避自己而感到高兴。
　　孟熠星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拧开冰红茶的瓶盖，仰头喝了几口。他没注意到的是，有几秒钟叶之航正注视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微微出神。
　　在叶之航的讲解下，这个对孟熠星相对来说困难的题目的正确答案很快就被推算了出来。尽管孟熠星有些不想就这么回去，但他今晚用来当做借口的题目也已得到了答案，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孟熠星就这样安静地写完了这题的全过程，再把题目推到叶之航面前，抬眼看向他等他确认。
　　“就是这样，没有问题了。”叶之航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孟熠星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也落在题目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像是在思考该不该继续待下去，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或许是他有些紧张导致脑子转的不够快，没想到其实再多问几个问题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
　　孟熠星只好合上笔盖，又把草稿本夹在题册里合上，准备站起身来。
　　叶之航见他这么快就要走，感到有些失落，时隔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有一次独处的机会，他不想就这么放孟熠星回去。
　　“这就要走了吗？”叶之航开口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就连手也下意识地压在了孟熠星的手臂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像是在阻止他的离去。孟熠星愣了一下，原本已经微微起身的动作又顿住了。
　　“还有其他不会的题目也可以问我。”见他顿住，叶之航又迅速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挽留。
　　“......哦，好。”听他这样说，孟熠星就顺势继续坐下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幸运，赶紧又重新翻开题册，假装认真地翻找着题目，手指在纸页间轻轻划过，心跳却还咚咚地响着。
　　后面几天的时间里，孟熠星又会像之前一样，晚上洗漱完就拿着题册去找叶之航‘交流’。每当叶之航靠近他或者说了些对他来说有些超过的话，孟熠星大多不会感到困惑和委屈，他会想或许叶之航是不是对自己也完全不排斥呢？会不会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呢？
　　孟熠星一直在想要不要过一段时间就跟叶之航表达心意呢？他决定如果这段时间叶之航还是像现在这样态度暧昧的对待自己，那么他就主动把话说清楚。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天晚上，孟熠星洗漱完，像往常一样拿着题册去找叶之航。俩人坐定后孟熠星翻开题册，指出一道重难题向叶之航示意。
　　“这种程度的重难题我完全没有思路。”孟熠星抬眼看了下正凑在自己旁边与自己相贴的叶之航，他觉得现在俩人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还没意识到那些心思之前，是很自然又亲近的距离。
　　“我先看看。”叶之航仔细地读完题目，发现是一道竞赛难度的函数综合题，涉及多个知识点的交叉运用，对于孟熠星来说确实是有些困难。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找到两个函数之间的隐含关系，先别急着代入计算，把条件之间的关联理清楚。”叶之航说着在题干上画出了几个关键的条件，他放下笔，“有几个公式你可以参考一下。”
　　说完叶之航起身，到柜子面前挂着的书包翻了一下，拿出一个厚厚的A4尺寸的活页本。孟熠星认识，知道这个本子是他的数学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题型的解题思路和重点公式。当时他还感叹过学霸不愧是学霸，那么厚那么大的一本居然都快写满了，而且每一页都写得很工整，字迹漂亮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叶之航把笔记本放到俩人中间，刚一翻开，没想到里面居然夹着一封粉色的信封，两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那抹突兀的粉色上。
　　孟熠星立马瞟到了封面右下角写着的名字——凌悦。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是上次在楼梯间她递给叶之航的那封。
　　是情书吗？所以叶之航是收下了吗？他喜欢她吗？孟熠星的眼神沉了下去，脑子里瞬间涌上无数个问题，他有些无法思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孟熠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平静。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叶之航很难不注意到孟熠星的情绪变化。他看到孟熠星攥紧笔杆的手指，也注意到他克制的呼吸和紧绷的下颌线。叶之航想解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俩人的视线一块转移到了屏幕上。
　　凌悦：你看到了吗？
　　叶之航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像是被那行字烫到了一样，他下意识想要锁屏，却又觉得像在刻意隐瞒。
　　他侧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孟熠星。想立马开口解释说自己根本没收下那封信，却见到孟熠星有些泛红的眼眶，心里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或许孟熠星是不是也对他有着同样的心思？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整个胸腔，让叶之航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孟熠星的目光还定在手机上，过了一会儿将视线移到那封粉色的信上，他觉得眼睛发酸，喉咙似乎也有些哽咽。他又想到很早之前叶之航说过不会接受她们，还让他也不要接受。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困惑和委屈又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仿佛要将孟熠星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他已经预想到自己开口说话的话声音会止不住颤抖。
　　“你自己看吧，我要回去了。”但孟熠星还是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喉咙，连尾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起摊开的书本和习题册，动作匆忙又有些慌乱，根本不想让叶之航看到自己有些失控的表情，更害怕的还是叶之航会给出他接受不了的回答。
　　“不是的！你听我说！”叶之航见孟熠星急着要走的架势，直觉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可能连想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心里一急，伸手抓住孟熠星的手腕。
　　孟熠星却沉默地甩开了他的手，低着头继续收拾那些资料，可能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决绝，他又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打扰你，我现在困了想回去睡觉。”
　　孟熠星抱着自己的资料，推开叶之航半包围着自己的身体，急切地向门边走去。
　　“小星！孟熠星！我没有！”叶之航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从没听到过叶之航这种语气的孟熠星也有些怔住了，他的脚步也有些顿住。
　　趁着孟熠星还没走到门口，叶之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孟熠星的手臂将他转过来，资料散落在地上，但现在无人关心。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非常奇怪？”叶之航皱着眉，紧紧盯着始终低着头的孟熠星，声音又变得温和低沉，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为什么？”
　　孟熠星觉得自己不想忍了，也忍不了了，终于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叶之航的目光。
　　“因为我喜欢你！”
　　眼眶已经完全红了，一滴再也盛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孟熠星的脸颊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