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星光》开心青椒

44、无法接受 叶之航见他

　　叶之航见他有些慌张的模样，怕他会感到拘束，没有再继续做一些亲密的举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正了正身体，重新把目光落回题册上。
　　“那你先把这道题写完吧。”叶之航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温和，他刻意将视线固定在题册上，不再去看孟熠星的反应。
　　孟熠星低下头，笔尖抵在纸上，却没有落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暂时不要分神，然后开始按照叶之航刚才讲的思路一步步往下写。
　　过了好一会儿，叶之航见他的手停在那里，笔尖悬着迟迟没有落下，知道他应该是卡在了某个环节。叶之航只是侧过头看了眼他的演算过程，又把视线移到孟熠星那张因思考而微微蹙起的侧脸。他暂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给孟熠星自己思考的空间。
　　有些意料之中的，孟熠星没能解出来，笔尖在纸上点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抬起头，把演算过程推到叶之航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赧然：“又卡住了......要麻烦你再给我讲一遍了。”
　　“没关系，慢慢来，捋清楚思路才能继续往下。”叶之航轻声应道，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把关键步骤圈了出来，“你看，从这一步开始，先把已知条件代进去……”
　　孟熠星认真听着，视线紧跟着叶之航的笔尖移动，这一次他格外专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叶之航讲得很细致，每讲完一个步骤都会停顿一下，见孟熠星点头确认后才继续往下讲。
　　等整道题的思路彻底捋顺了，叶之航才放下笔，侧过头看向孟熠星，轻声问了一句：“现在应该完全理解了吧？”
　　孟熠星点点头：“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叶之航笑了一声，“其实跟你待在一起很放松，我很喜欢你来打扰我，一点都不会觉得麻烦。”
　　孟熠星听到这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杆，心跳又快了几分。
　　叶之航总是能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他心慌意乱的话，偏偏还一脸坦然，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把自己当朋友，而自己却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想法，这让孟熠星觉得既愧疚又心虚，连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应，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最后支支吾吾地发出了一声嗯。
　　之后叶之航让孟熠星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找他，一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晚，孟熠星都照做了。或许正因为如此，孟熠星有些习惯了跟叶之航在一起时的身体变化。
　　他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惊慌失措了，甚至能在心跳擂鼓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听讲。只不过那份藏在心底的悸动，并没有因为习惯而减弱分毫，反而随着每一次靠近而愈发清晰起来。
　　期末考试考完，杨秋晨才告诉孟熠星说自己要去集训了，之后的一年都不在这边，也不会回学校。
　　孟熠星这才理解为什么杨秋晨会在那时候跟自己表白，也许是因为之后的一年他们都不会再见面，杨秋晨大概是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抬起眼睛，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杨秋晨，杨秋晨自然也能看出来孟熠星是发自内心的，他将心里升起的那股酸涩压了下去，转而朝孟熠星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咱们线上保持联系。”杨秋晨说。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孟熠星心里感到有些复杂。
　　“好！我有空会经常给你发消息的。”孟熠星点点头回应他，又补充道：“你集训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杨秋晨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孟熠星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是，最后一年咬咬牙冲一把，我相信你可以的。”
　　孟熠星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也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我也相信你。”
　　......
　　尽管同学们都对这不到两周的暑假感到非常不满，可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只能趁这段时间好好放松和休息，为接下来的第一轮复习冲刺养精蓄锐。
　　而这段为期不长的假期里，叶之航连一条消息都没给孟熠星发过。
　　即使孟熠星非常在意，他也根本没办法开口去问。毕竟是否要与他联系这完全是叶之航的自由，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
　　孟熠星想了很久，他有些慌张无措，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内心，他总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好朋友，或者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弟弟来对待。回想起之前的相处，叶之航却又偶尔会有稍微超过的行为和意义不明的话，他感到困惑又委屈。
　　他连去俱乐部打排球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能暂时先转移了注意力，约了周逸旭，继续上次他没问出口的事。
　　俩人直接约在了周逸旭家里，他父母正好去上班了。孟熠星一进门就直接倒在了周逸旭房间的小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周逸旭拿了些汽水和水果放在小方桌上，自己也挤到了孟熠星旁边。
　　“说吧。”周逸旭拿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我可怎么办啊？”孟熠星把头埋进沙发抱枕里，闷闷地说道。
　　一想到这俩人互相喜欢却到现在都还没进展，周逸旭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想直接在孟熠星耳边喊‘他也喜欢你，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的冲动。
　　“他只不过是没有联系你，就失落成这个样子。”周逸旭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那你绝对不甘心只跟他做朋友吧？干脆你直接表白得了。”
　　“表白？”孟熠星猛地从抱枕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周逸旭，“你说得倒轻松，万一他对我没那个意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周逸旭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要是知道他早就喜欢你了，估计就不会这么纠结了。但他答应过叶之航不能说，只好换了个方式劝道：“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你真能眼睁睁看他跟别人交往吗？”
　　孟熠星沉默了，从他发现自己喜欢叶之航之后，每每看见叶之航跟别人走得近一点，心里就堵得慌。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吃醋，但这种感觉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骗不了自己。
　　“我不能，那样我会难受死的。”孟熠星的声音很低，他抱着抱枕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还是承认了。
　　周逸旭真的很想把这俩人拉到自己面前当面对质，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能叹了口气，又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我到底该怎么做啊？发现喜欢他之后每次跟他相处我都有些紧张。”孟熠星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助，“我只是有些害怕他不能接受我......”
　　周逸旭嚼着葡萄，斜了身边的人一眼：“是我的话我会直接表明心意，我宁可没有结果，我也不想错过。”
　　“关键时候是最不能纠结的，不要害怕结果，而是要看过程。”周逸旭喝了口水，又拿了颗葡萄塞进孟熠星嘴里，“就像做数学题，只要过程是对的就能拿分。”
　　“就算他没答应你，至少你也表达了你的心意不是吗？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在你心里暂时就可以摘出去，至于叶之航会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你拒绝过的人也不少，我还以为你能在他们身上学到点勇敢呢。”周逸旭说完叉了一小块西瓜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而且，你真的觉得叶之航会因为这件事不跟你做朋友了吗？”
　　孟熠星把葡萄咽下去，抬眼看他：“我知道他应该不会，但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变得小心翼翼吧？”
　　“我的建议是不要想着结果，就看眼前。”周逸旭说，又叉了块西瓜给孟熠星，孟熠星下意识张嘴吃了，西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孟熠星嚼着嘴里的西瓜叹了口气，把抱枕丢到周逸旭身上，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伸展着双臂和双腿：“我再想想吧。”
　　时间没有因为孟熠星的纠结而停下脚步，假期很快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
　　返校没多久期末成绩就出来了，孟熠星发现自己的总分比之前高了二十几分，虽然还是不能在班里排上名次，但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突破了。并且孟熠星的数学比期中要高将近十分，他终于达到了刘老师说的不用坐讲台边的分数！
　　很厉害！非常棒！孟熠星觉得这是升入高三非常好的一个开端，要知道期末考试前自己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最后能有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他可以说是很意外也非常满意！
　　他其实还挺想告诉叶之航的，这么久没联系也没见面，孟熠星发现自己很想叶之航，他想去找叶之航，可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
　　下了小晚自习孟熠星拿着水杯在教学楼里转着，等他走到四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想起二楼偷偷看一眼叶之航。于是孟熠星想着走人比较少的3号楼梯，结果刚拐过楼梯转角就听到下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来这儿干什么？”是叶之航没那么温和的声音。
　　孟熠星脚步顿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往后退到墙边，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他紧紧靠着墙边，缓缓移到往上的阶梯上坐下了，借着墙角的阴影将自己藏住，然后微微探出耳朵细细听着。四楼只有靠近一号楼梯的位置有个班级，所以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会走这边，他除了能听见三楼传来的嘈杂声，也能很清晰的听见楼梯下方传来的对话声。
　　“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孟熠星探过身体迅速偷瞄了一眼，他正好看见了那个女生的脸——是凌悦，她手里应该是拿了一封信。
　　居然是凌悦，孟熠星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凌悦和叶之航？这他胸口感到发闷，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叶之航没有回答她，沉默持续了几秒，这让躲在楼梯上的孟熠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之前看到的画面，孟熠星垂下眼皮，他突然有些不想听了，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回答，也不想让自己就这样突然面对接受不了又可能会发生的事。
　　借着阴影孟熠星起身离开了......
　　孟熠星当然也没听到叶之航那冷淡又疏离的回答：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