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星光》开心青椒

42、当局者迷 孟熠星张了

　　孟熠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只能说对不起，于是又咽回去了。
　　杨秋晨深吸了一口气，孟熠星依旧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
　　“其实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杨秋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这才是我跟你做朋友的真实目的......我才应该说抱歉。”
　　“什么？”孟熠星下意识地反问出口，他有些没明白，他并不记得在他们认识之前有什么交集，更不认为杨秋晨会这么轻易就喜欢上自己。
　　当时只觉得杨秋晨非常眼熟而已。
　　“我想你应该不记得。”杨秋晨轻声说着，目光落在了远处操场上昏黄的灯光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高一的时候，那次你们在打篮球而我刚好经过，突然你们的篮球飞向了我......明明篮球只是擦着我的肩膀，你却还是把我拉到一边在我身上摸摸碰碰，问我有没有受伤。你也知道我并没有被砸到，但还是关心我让我以后走路也要小心，确定我没事你才跑去捡球......”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杨秋晨补充道，“再后来经常在走廊里看见你，看见你和你的朋友们打闹，看见你非常热心地帮助同学，看见你偶尔一个人在走廊外面发呆......总之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就在意你了。”
　　“所以我才会闯入你的伞下，因为我实在不想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杨秋晨的声音温和平缓，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杨秋晨又重复了一句。
　　说完后他微微侧过头，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颗痣在昏黄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孟熠星直愣愣地看着他，看不见他的眼睛所以盯着他脸上的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默默注意了他那么久。
　　而原因仅仅是自己的一次关心。
　　可他依旧无法回应杨秋晨的感情，他突然觉得有些沉重，又觉得有些歉疚。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秋晨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望着他。
　　带着一丝丝凉意的风又吹了过来，带起小路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而他们之间的沉默却像是被单独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过了一会儿，孟熠星才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小杨，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给出你想要的答复。我很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也很感谢你会喜欢我这样一个算不上太优秀的人。对我来说你是特别好的朋友，这一点无论如何是不会变的。”
　　“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你另眼相待。”孟熠星说，他的声音稳定了一些，他知道杨秋晨如果是只喜欢同性的人，那么他一定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这些。
　　孟熠星不想增加杨秋晨的心理负担。
　　他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又安静了几秒。杨秋晨仍然站在阴影里没有动，孟熠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知道了。”杨秋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他吐出一口气，“我果然没看错你。”
　　杨秋晨说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路灯的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没有真正抵达眼底，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勉强和释然。
　　孟熠星也终于看见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睛......
　　“谢谢你。我，能抱你一下吗？”杨秋晨放在身侧的手又紧紧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孟熠星不会拒绝的，也算是在最后关头得寸进尺了一把。
　　孟熠星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轻轻地张开了双臂。他能感觉到杨秋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最终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
　　杨秋晨的双手环过他的后背，指尖轻轻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力道很轻，像是非常珍惜。孟熠星能感觉到杨秋晨的呼吸有些不稳，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脖颈边，带着微微的颤抖。
　　“真的谢谢你......”这声非常轻非常真心实意的道谢，也传进了孟熠星的耳朵里。
　　这个拥抱并不长，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杨秋晨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笑容，只是眼眶还是红的。
　　回到宿舍后孟熠星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郑与阳过来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回来得这么晚还心神不定的。”郑与阳关切地问道。他见孟熠星一回来就坐在桌前发呆，等会儿就要熄灯了，不得不开口提醒他。
　　“没什么。”孟熠星摇摇头，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漱。
　　“你最近都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们说，好歹都是室友，能帮的肯定帮。”郑与阳说着，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担忧。
　　“放心吧，真没事。”孟熠星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郑与阳的肩膀，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孟熠星站在淋浴头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直觉今晚肯定又睡不着了......
　　周逸旭回学校后，发现孟熠星和杨秋晨之间的气氛也变了——最主要的是杨秋晨的态度变了。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出现在孟熠星身边，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几乎消失了，说话时的语气也带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距离，倒像变成了不太亲近的普通朋友。
　　他不禁有些好奇，可孟熠星没有要跟自己说的意思。他也不会直接去问杨秋晨，毕竟他早就表明过立场是站在叶之航这边的。
　　他们去参加竞赛的期间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心里暗自琢磨，偏偏还是他们都没心思想到杨秋晨的时候。
　　正当他好奇心达到了顶峰的时候，孟熠星却主动来找他了。甚至还是在大课间跑操结束散场时，他直接冲到11班的范围一把拉走了周逸旭。
　　叶之航看着孟熠星拉着周逸旭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孟熠星完全没有看他一眼。他咬咬牙没有跟上去，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周逸旭被孟熠星拉到了图书馆旁边的小角落，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什么人会经过这里。
　　“怎么了？”周逸旭见他这着急的模样微微皱起眉。
　　孟熠星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靠在墙边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三三两两往回走的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逸旭也没催他，只是靠在墙的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这个事你别往外说。”孟熠星滚动了几下喉结终于开口，见周逸旭点了点头才继续说，“小杨他......跟我表白了。”
　　说完他蹲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插进头发里，声音有些闷：“他说他喜欢我，高一就注意到我了，跟我做朋友就是忍不住了才来接近我。”
　　周逸旭愣了一下，虽然他早就预想过杨秋晨会跟孟熠星表白，却还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之前扶芙和习柳的对话——果然是真的。
　　“这么早？”周逸旭有些意外，杨秋晨说高一就注意到孟熠星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可这也算得上是暗恋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孟熠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那你......你答应了？”周逸旭试探性地问道，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没有。”孟熠星又把头埋进手臂里，瓮声瓮气，“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啊？”
　　周逸旭看了眼孟熠星的头顶，谁能想到当事人会完全不知道呢？
　　“就是太惊讶了，所以才说不出话。”周逸旭顺着他说了句。
　　“你就装吧！”孟熠星看了眼他平静的神色，继续低着头，“我对他又没有那种感觉，而且......”
　　孟熠星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纠结这件事要不要跟周逸旭说，他不确定周逸旭能不能接受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突然告诉自己喜欢男的。
　　虽然他知道周逸旭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看不起自己或者疏远自己，但要说出口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周逸旭：“而且……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叶之航。”
　　周逸旭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孟熠星，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喜欢叶之航？哪种喜欢？”周逸旭现在急需确定孟熠星的意思。
　　“就是......”孟熠星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压得有些低沉，“像杨秋晨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他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想跟叶之航在一起，耳尖却已经悄悄红了。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他！”孟熠星又感觉赶紧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就、就你知道就行了。”
　　周逸旭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之前自己跟叶之航在酒店房间里的那场夜谈——所以这两个人，居然是互相喜欢的？然后都以为自己是单恋？搞了半天还在这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发现。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嘀咕了一句：“我真是......”
　　“说了不要告诉他你听见没？”孟熠星以为周逸旭是在笑自己不好意思，脸上烧得更厉害了，还抬起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腿。
　　周逸旭赶紧收敛了笑意，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不过……”
　　“不过什么？”孟熠星皱着眉抬眼看他。
　　周逸旭转了下眼珠：“不过他要是自己知道了，可就不关我的事。”
　　孟熠星一惊，站起身来，略微有些慌乱：“很明显吗？”
　　就连问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周逸旭笑着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至少我没太看出来。”
　　这倒是真心话，或许有时候迟钝也是一种好事吧？不至于让自己提前陷入到那些纠结磨人的情绪里。
　　“那就好……”孟熠星这才松了口气，又转过头，“反正这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他！”
　　“行行行，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周逸旭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孟熠星见他脸上一直没收住的笑意，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周逸旭好像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但他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最近他脑子里装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再想下去他真的会害怕脑子死机。
　　“算了，走吧，去超市，我请你。”孟熠星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好跟周逸旭在一个学校，不然这些话他也没办法跟别人说出口，只能一直憋在心里。
　　周逸旭笑着揽住了他的肩膀，跟着他一起往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这俩人害他成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却还都不让他说......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互相表明心意。
　　真是愁人呐——周逸旭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原来知情者也没那么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