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另一个视角的悲剧 一个人 ...
-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张以得从记起爱人的惊喜中回过神
手机只剩8格电了，他接起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
“以得啊，下这么大的雨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你看我就说啦……”母亲那边有别的声音，可能是父亲
“那你早点睡，我明天去给你送药啊”
“好”
简短的电话挂了以后，张以得才瞟到时间，居然才11点多
他拍拍郑重疏的肩膀，还是不理解的问他：“那你现在怎么就能……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魂消时候”郑重疏低着头回他
张以得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只想好好抱着他的爱人
那你这些年怎么忍过来的？张以得看着郑重疏的眉眼，和出事时别无二致，他忍不住在心里疑惑着
郑重疏很快跟他说起了，事情的另一个视角
“我第一次尝试，是在从墓区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发现我能动的，只有电闸，我在这房子里找了好几遍才找到”郑重疏说着就想笑
那时候他刚进房子什么也摸不到，为了让张以得知道他在，他费尽心思，却发现只有电闸可以碰
知道的那一瞬间，他要感谢上天吗？让他与世界还有一点接触，还是恨呢？
恨他只能碰这一个
“我找到以后，我太高兴了，我用手去碰，结果真的能碰到”郑重疏说到这里，还得意的笑两下
弄的张以得都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还是软的，跟以前一样
张以得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郑重疏，忍不住搂紧了郑重疏的胳膊
郑重疏讲的正起兴，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我就赶紧拨下来，果然整个房子停电了，你那时候还穿着我买的那个兔子拖鞋，哒哒哒的下楼”郑重疏笑着说道
作为一个游荡在人间的游魂，他不受约束，但他的游荡范围与张以得绑定
张以得在他就在，张以得夏天怕热，他就紧紧的抱着他，冬天怕冷，就离得远点
听，看，不清醒时的触摸，是他唯一的，与张以得的接触
世界将他孤立，却又不完全孤立，还要给他一些生机，一些些希望，上天，命运，你太喜欢捉弄人了
这几年，他不能与任何人交流，依靠着张以得没忘却前的，浓烈的执念，孤独又灿烂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哪点执念只剩最后一点点了
但恰巧今晚的张以得没吃药，所以
上天是眷顾吗？
让张以得重新记起了自己
一切都太戏剧性了，自己死后还要孤单的在这个世界上，看着爱人的悲喜哀怒，自己无能为力的抱着他，却只能给予一个冰凉的四周
看着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看着他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但幸好，这个发达的世界，使他足不出户也能有人陪
当他刷到好笑的视频时，会笑得颤动，会因为小猫小狗的流浪而流泪
这些生动的表情，印在郑重疏心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色彩
即使这份色彩并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那个时候最幸福的时刻，是张以得放松的时候
在冬日的午后，张以得吃完饭，盖着小薄毛毯，躺在沙发里
郑重疏慢慢的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
沙发不会有任何的下陷，郑重疏看着透过窗帘的那一束微光，打在张以得柔软的脸上，被附上一层光
显得张以得整个人柔软又舒张
郑重疏像往常一样，去触碰他的脸，因为前几次都是穿过去，郑重疏并没有什么惊喜
可世界就是爱和你开玩笑，他的手，第一次碰到了他
他的灵魂都颤了一下，像是被风狠狠地吹了一下，淡蓝色的光晕波动几下，归于平静
归结于这个发现，郑重疏每天抱着张以得睡，即使是冬天，他舍不得放开
在张以得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早已投进了爱人的怀抱
而郑重疏，也不会再浪费，这不知道几年就消散的时光
郑重疏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又一个冬至
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状态，是活还是死？
他只知道，自己在张以得睡着的时候可以碰到他
他经常把手放在张以得的头上，揉两下，给他一种真实的感觉
张以得晃了两下头，把头顶的手晃下来，“那你知道我忘记你的时候……伤心吗？”张以得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一瞬间很伤心，但伤心过后看着你一副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样子”郑重疏说到这里，忍不住顿了顿“又很难过你经历了什么，很痛恨我自己，没能陪着你”
郑重疏不愿回想那一段岁月
张以得刚回来那时候，整天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一点自己
他妈妈每天给他带各种吃的，他也每顿都吃
这种僵硬的状态直到被一只小猫打破了
在张以得回来的第二个月中，他在别墅的院子里给树浇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小猫，喵喵的叫着
是一只灰白配色的小猫，很可爱，年龄也很小
像是刚出生的样子，那么小一个，张以得当时就想把它收养，但又害怕这是哪家乱跑出来的，想着先问一下
他把手往身上蹭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给小猫拍个视频，发在业主群里
过了几个小时还没人回答
张以得就自说自话的收养了，他小心翼翼的把猫抱起，放在手里
那只猫太小了，放在张以得的手了刚刚好
他看着小猫的眼睛，仔细观察一番后说：“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但是我也不在乎，”说到这里，他还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知道波斯猫吗？”
张以得的询问得到了小猫的，喵喵两声
张以得笑了：“你还挺懂的，你跟波斯猫没关系，但看你应了，那就……叫你波波吧？”
张以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着，比小猫还可爱，这是郑重疏看到的画面里，最亮眼的那一帧
张以得不知道为什么，在说道“波波”这个名字时，会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而站在一旁的郑重疏却是泪无处流，当张以得说出波波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想到了，他们之前的幸福生活
那一场天灾人祸究竟是谁的责任？
小狗只是想吃冰激凌激动了一点，而张以得害怕小狗出事，也赶忙追上去了，司机也只是想省钱，给女儿买个新书包，可结局怎么就……
这个世界容不下这一对鸳鸯吗？
郑重疏站在那看着张以得，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张以得有新的宠物了，名字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过去的人，是个没有生命的游魂
张以得将小猫放在地上，用手机查好养小猫的注意事项，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不充分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小猫去了一家宠物医院洗澡
出门的时候，张以得不自觉的把小猫搂的更紧了一些，他对这个宠物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那里出来，又去了宠物医院，给小猫打了个疫苗做了其他检查
弄完这一切已经天黑了，郑重疏一下午都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即使他不知道
郑重疏以为张以得的病情终于好转了，可一切的一切都太悲剧了
那天张以得看了一个电影，讲述的是主角被困在房子里，而他死去的祖父，通过电灯的闪烁，指引他逃出生天的故事
郑重疏以为张以得看到这个电影会想起来什么，于是在张以得看完电影后立马断了电
在张以得的世界里，他刚看完电影，正准备睡个下午觉时，房子突然断电了，他只好又去检查电闸
他刚把电闸拨好，听见一声小猫的惨叫
凄厉又绝望
回到客厅一看，小猫死了
他走的时候没拔手机充电器，小猫闲得无聊，咬坏了充电线，电闸好的一瞬间，这里也通上了电
小猫就这么离开他了
郑重疏自责的站在张以得旁边，这两个月他看到了张以得的改变
变得有活人味了，变得鲜活了
“波波？”张以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名字，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
上去握住了小猫的爪子，还是温热的
他轻轻地将小猫抱在怀里，像平时那样，睡着了那样
张以得呆愣愣的坐着，直到天黑，他还是没想明白
自己正常的干着工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变得躯体化了，后来这只小猫出现了，自己终于好转了
才两个月……又要剩他一个人了
郑重疏不忍的拍拍他的肩，搂过他这几个月因为悲伤而过度瘦削的肩膀
可手指穿过肩膀，他和他，谁都握不住
“别伤心了，我…我陪着你呢”郑重疏对着张以得慢慢的说这话，可惜张以得听不见
他一个人坐到天黑，又一个人找张毛毯，把小猫裹在里面，埋进了别墅的院子
波波又走了
自那以后，张以得不再对什么动物感兴趣了，他开始每天都打游戏，像是不玩到眼瞎不算玩一样
每次睡觉也都很实，郑重疏怎么弄他都不醒
郑重疏知道，他这是以自己的方式发泄不满，他对这个世界太善良了，所以在游戏里，总是暴力的，野蛮的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个命运的节点，什么时候会到来
想到这里，郑重疏看着张以得的脸，不再遗憾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他，他的心里有，那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另一个视角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