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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买个大房子 他真的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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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疏笑的苦涩,丢了这么久的记忆,现在一下子想起来,可能吗?
先不说能不能想起来,就这期间的痛苦……郑重疏不舍得他受苦,透明的蓝色眼睛,满眼的不舍
“郑重疏……我真的…对不起,我想起来了”张以得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泪流在脸上,滴在郑重疏心上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记住他
郑重疏正要安慰张以得,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张以得狠狠的抱住
“不着急,没事的”郑重疏轻声的在张以得耳边说的
哄了一会,郑重疏看着张以得的脸,轻轻擦去泪珠,忍不住回想那天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郑重疏,我待会要带着波波去洗个澡,你待会自己先回家吧”张以得在电话里跟郑重疏说
“嗯行,你一个人能弄得动波波吗?他那么大”
波波就是俩人养的一只大型犬,一开始是在路上的流浪狗,张以得不忍心就领回了家,洗干净一看,还是只金毛
张以得洗干净告诉郑重疏的时候,他正在喝果茶,被里面的啵啵被呛到了,俩人就给他起名叫波波了
一个莫名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名字就出生了
郑重疏又在电话里说:“你要不等等我?我这边马上好了,我去接你们吧”
那天张以得的工作量确实有点大,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也行”
没过一会,郑重疏就给他发消息让下楼,张以得一个人牵着狗往楼下走
电梯坐不了,只能一步一步下楼梯了,到楼下的时候郑重疏刚好把车停稳
“上车帅哥”郑重疏向他抛了个媚眼
波波是个不太听话的狗,就喜欢跟人犟劲,张以得用力拽着牵引绳想把他带进车上
显然一只犟狗得用别的东西治一下
郑重疏下车把狗直接搂起来,放进后车座
狗不满意的叫了两声抗议,在郑重疏的眼神中被镇压,张以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拍了个照
照片里,一人一狗对视,看得出来两个小东西都不服对方
郑重疏拍拍张以得的腿,示意他系安全带
那天不太巧,像是早有预兆,经常给波波洗澡的那家店没开门,只好绕远路去了另一家
按住一只大型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张以得有郑重疏,也就乐得清闲
自在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拎着波波的项圈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的鸡飞蛋打
郑重疏费力的摁着它,旁边的店员立马拿起冲头给他打湿,一湿下来,波波倒显得没那么挣扎了
郑重疏也就功成身退了,和张以得一块站在门外
等到彻底洗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郑重疏去付钱,张以得蹲下身子搂着波波,一板一眼的教育他:“给你洗个澡真费劲,以后得自己学着洗,知道吗?”
郑重疏付完钱回来,在大厅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慢慢的走近张以得的背后
波波看到了没有提醒张以得,那眼睛睨了两眼张以得背后
张以得正要回头,被郑重疏一个吓唬,直接坐地上了,波波也诡计得逞似的汪汪叫着
张以得又无奈又好笑,在波波的汪汪声和郑重疏的笑声中,折腾才算完
出了店门,郑重疏先去开车了,让张以得在门口等他
门外就是大马路,波波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卖冰激凌了,激动的叫着,张以得看他馋样,自己也有点想吃
行动力超强的张以得说走就走,刚迈开步子,波波更兴奋了,张以得一个没拉住,波波就自己扯着绳往前跑
傍晚的大马路车少,但也不能这样放松,一边喊一边往前追
那是郑重疏最不愿回想的记忆,自己刚去开车,没走两步就听见张以得追着狗,在大马路上跑
他没思考什么,三步并做两步往前跑,就害怕张以得出什么事,心也像被人抓起来一样
但先给张以得打个电话,隔的太远电话叮嘱一下
“喂?”
“喂,王哥啊,你放心,我这批货马上就到了!”一个中年人在货车的驾驶位打着电话,电话挂完哼着小曲开车
天快黑又不黑的时候,开灯费电,不开灯又看个模模糊糊
中年人抽了根烟想了想马上到了,省点油费给闺女买新书包
想到这,中年人拿出来手机,给闺女打了个视频电话,刚接通
“先别管狗,你自己注意点”郑重疏这样叮嘱着
“放心吧”张以得刚说完句话
中年人猛地看到前面有一只狗,做这行的,在马路上碾死一只动物都是常见的,但他想着马上要到送货地了,这车轮上带个血多不好,还得洗,晦气
方向盘一打,狗没了,另一边是个人……
郑重疏的心脏被抓成一团,货车的鸣笛声那么刺耳
砰!
一切归于寂静……
“郑重疏…郑重疏!”张以得从地上爬起来,他差点就追到狗了,货车突然的改道,他站在那迈不开腿,背后来了一股推力把他从生死线上推回去了
他摔在地上,裤子破了,胳膊都是血痕,回头一看,货车撞在路边的墙上,已经不能看了
郑重疏躺在路旁,周围都是血
狗呢?
“**畜牲!老子还送货呢!**……”中年人从车里出来,发了狠劲将狗踹在草地里,一下又一下,狗的项圈被草杈挂着,跑不了
呜咽声越来越小,也归于安静
中年人仿佛记起来自己好像撞到人了,回头一看,大片的血,还有白色的
张以得没再管狗,先打了120后,跌跌撞撞的跑到郑重疏的身边,也不敢动他
眼泪模糊了视线,色块很大,红色占的最多,郑重疏的嘴一张一张的
张以得俯身在他脸上,听见他微弱的声音说:“还好..赶..赶上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刚到现场就拉过担架,几个人合力把郑重疏抬上,自己也跟着上了
他临时喊了李珂和宋浩来这边处理
就在救护车里,一辆通往生的希望的车里
郑重疏的呼吸越来越慢,用沾血的手指,轻轻地摸过张以得的手背
眼神一直停留在张以得的脸上,看他哭肿的眼睛
“买..买个…大点的房子,能…能招鬼的,我…去找你…”郑重疏语气越来越轻,张以得趴在嘴边一字一句的听着
“注意点...跳闸了,就是我……”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不成样子,还没说完这句话,手指没再动了,眼睛也慢慢的闭上,呼吸停止
车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了,没人说话,静默一片
张以得用颤抖的手拂过他的的脸颊,泪一滴一滴落在郑重疏的脸上
像是郑重疏也哭了
这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张以得将郑重疏尸体带去火化,听着李珂和宋浩的电话,最终的处理结果很正常
没有一个人不满意
张以得这才想起,狗呢?波波呢?
再怎么调皮,也是他和郑重疏最后一点回忆了
取完郑重疏的骨灰,自己打车再去那条路
晚上的路段是安静的,张以得在路上来回叫着波波的名字,没有回应
他找来找去,在一片乱糟糟的草丛里找到了波波
身体已经僵了,血都干了,洗干净的毛又脏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掏出手机给郑重疏打电话,刚拨出去,另一个兜里的手机顽强的响铃
张以得这才有了实感,郑重疏不在了,波波也不在了
他喊了李珂,两个人将波波先放在了李珂家,他和宋浩一起住的,单独有个小院子
回去以后,张以得颓废的坐在沙发里,桌子上是郑重疏的骨灰
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了,刚充上电开机,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简单回了两条,就收拾东西去郑重疏工作的地方说清楚,然后……
然后买个房子
俩人打拼几年,大钱没有,能买房子的钱倒是有
在郑重疏工作的地方,说了一遍事情,又被人安慰两句后,抱着他的东西离开
小小的纸箱里,有他送的小挂件,针织的钥匙扣……
他看着这些东西,没哭,已经哭累了,可能没有眼泪了
又打车去了郊区的别墅区,跟中介说明白就要最偏僻的那栋
中介不理解还想着劝劝,张以得没多说,只说有自己的考虑
钱能干很多事,包括加速流程,一天他完成很多事
去了李珂家,把波波带回那个别墅,就在院里,埋了起来
自己收拾东西,把郑重疏和自己的衣服都带了过去
这个房子就那么闲置着,空荡荡的,和张以得的心一样
张以得的父母是在事情过去一个月以后才知道的
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到这里,家里很干净,干净的没有一点人住的痕迹
一眼望到放在桌子上的骨灰盒,以及整个人乱糟糟的张以得
两个人知道张以得的喜欢有多深,劝来劝去,张以得就一句话:“为什么还没来看我?”
张母不忍心看儿子这样痛苦下去,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人,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就跟他说:“先入土为安,才能出来啊,你这就在这摆着,还没安下来,你让他怎么能来……”
张以得混沌的世界像是有了零星的光,慢吞吞的说:“那…怎么入土为安?”
“先找个墓地,我找人给他做做法事”
张以得没想太多,在母亲的安排下,去看心理医生
他怕郑重疏看到他这神经病的样子
郑重疏在救护车上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在张以得的身边,在他们的家里,看见他的骨灰盒在桌子上,张以得一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
看着他强装冷静的处理他的后事,看他一个人买房子,一个人……埋波波
郑重疏跟着张以得进了那个别墅,看他浑浑噩噩一个月,他不能对话,不能听见,只能看
他父母来的时候,他听不到内容,只看到张以得终于好起来了一点,好像又有了生的希望
他父母走的时候,张以得还笑着和他们说了拜拜
郑重疏以为这样陪着他要一辈子,直到他被带进冰冷的墓区,看着黄色道袍在他的骨灰盒上画画
他发现,自己走不出去这里……
而张以得,坐在心理医生的房间,也走不出去
他们被分隔两地,困在不同的地方
张以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最后的结果,是突然能听见,和张以得父母哭诉,他们说,要他能来看就来看看他,做梦也好
郑重疏最后飘回了别墅,能听到张以得的讲话,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执念是一个人存在的根本,更别提一个死去的人,如果执念他的人不记得了,他什么时候会散呢?
或许是下一阵风,或许下一秒
郑重疏就在这担惊受怕里,无声的陪着这样的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试过跳闸,张以得只是嘟囔着把闸拨回去
他真的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