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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洪水 黄河之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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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了十日。
本就脆弱的河堤变得摇摇欲坠。
无数的修者站在河边夜以继日的抵挡河水。
“你不去帮忙吗?”陈慕悠闲的喝着茶。
外面的狂风暴雨与他无关。
“你怎么不去帮忙?”
陈慕抬头看魏亦晚,她总是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反问他。
“下面不是有不少的修者。”
陈慕若去帮忙,魔气便会泄露,到那是,恐怕无人再去理会河水,都来围攻他了。
他不帮忙不稀奇,毕竟他是魔尊,但她可是神明。
“可惜他们太弱。”魏亦晚说出自己的评价。
修仙者围着河堤站立,施法拦住河水的去路。
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他们只会力竭而亡。
魏亦晚早在半月前观天象时就知道会下一个月的雨。
她给当地知州去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巩固堤坝,预防洪水。
她还劝了不止一次。
不仅如此,她大量散布关于洪水的说法。
官府不管,百姓自理也是好的。
可惜,没有人去做。
哪怕接连下了两日的雨,人们还是不为所动。
直到第五日,人们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为时已晚,洪水,已经来了。
雨水并没有因为月亮的到来而退让,反而更加凶猛。
夜色微凉,魏亦晚静静的站的窗前。
新一轮的暴雨又要来了,修者已没有能力阻挡。
陈慕每天晚上都能看见魏亦晚站在窗前。
他感受着她周身的气流。
她在运功。
“魏亦晚,你越来越弱了。”陈慕如实说。
“亦晚是我的字,你还是叫我的名吧。”
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唤她的字。
不过大多数亲近之人都叫她阿晚。
陈慕又重复了一遍:“魏瑅,你越来越弱了。”
“再弱也比你强,如今我还是能调转你的剑。”
魏亦晚说的是那日在第七境外发生的事。
陈慕回去也琢磨过这事。
她不可能真正操控他的剑。
也就一瞬,仅仅是一瞬。
换作他,也可以控制魏亦晚的剑一瞬。
陈慕将剑放在桌上:“你可以试试看。不过,我也要试试你的剑。”
魏亦晚玩心大起:“好啊,我们下点赌注,若是我赢了,我要你为奴为婢一个月。”
陈慕爽快答应:“好,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十尾送给你。”
陈慕没想到魏亦晚这么大方,佩剑都能送人。
但是剑都认主,他也有自己的剑,要她的剑干什么。
“我不想要你的剑,若是我赢了,我要与你一起去冰极之渊。”陈慕至今没有算出冰极之渊的具体位置。
魏亦晚将十尾放在桌上,算是答应他了。
“我先来。”
魏亦晚率先开始,陈慕的剑从桌子上腾空而起,剑尖指向陈慕。
陈慕收回他的佩剑。
魏亦晚赢了,但他也不会输。
陈慕隔空操控十尾。
十尾抬高了一点弧度。
魏亦晚见状,在心中催动十尾。
十尾又重新落到桌上。
魏亦晚用手敲十尾的剑身:“你怎么回事,谁都能用你了?”
陈慕甘愿认输:“我输了。”
他没能让十尾的剑尖指向魏亦晚,甚至都没能让十尾到她眼前。
“这局算平局,我会带你去冰极之渊,不过……我也没算出具体位置。”
能调动十尾,哪怕一下下,他也算能力非凡。
冰极之渊里面太过特殊,带上他没有坏处。
陈慕偏过头看魏亦晚,既然没算出来具体位置她在骄傲什么。
“你听说过一句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吗?”魏亦晚问陈慕。
“没听过。黄河之水不可能天上来。”
陈慕说的是事实,真有黄河之水天上来那日,人间就到了灭族之时。
“黄河之水能不能天上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黄河之水可以天上去。”
魏亦晚站在窗边施法。
她要把河水引到天上去。
也该用水洗洗天宫那帮人的脑袋。
竟敢说她魏亦晚是罪人。
夜深人静,人们在恐慌中梦魇,修者在苦苦支撑泛滥的河水。
突然,河水调转方向,冲天而去。
混着无数泥沙的水早已浑浊不堪。
黄河之水天上去,飞流直上。
无数人被巨大的水声惊醒。
不一会,水面就恢复了平静。
十日的暴雨仿佛就是一场噩梦。
刚刚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一场奇异无比的梦。
一位修者用力揉自己的眼前,河水确实没有了,他大喊:“水没了,水没了……”
众人也望着不可置信的水面。
是佛祖显灵吗,是神仙庇佑吗?
魏亦晚扶着墙一路走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
此刻她承认陈慕说的话,她越来越弱了。
陈慕其实不解魏亦晚的做法,仙界好像也没什么容水的地方吧。
“为何要把水引到天上去?”
魏亦晚的声音虚弱:“天上有龙,可以把这些水喝了。”
对于龙族来说,这些水不是什么。
仙界的仙出不来,不然她就拽一个龙族下凡了。
不错,让龙喝水确实是好办法。
但现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可是我之前攻打仙界,天上的龙都死光了。”
陈慕也是好心提醒魏亦晚。
她的计划落空了。
魏亦晚猛然坐起。
原本她还想休息一会再去天上,看来是不行了。
没有龙,就难办了。
魏亦晚转念一想:“你真身是什么?”
“麒麟。”
龙没有了,麒麟也行。
陈慕知道魏亦晚打的是什么算盘。
“要我帮你也行,我要去司命殿。”
这是陈慕的要求,他要去看看司命簿上有没有阿榆。
“可以。”
这点要求对魏亦晚来说根本不是要求。
魏亦晚带着陈慕来到天宫边缘。
河水正在冲刷结界。
魏亦晚将结界打开一道口子。
河水涌进。
魏亦晚和陈慕也顺势走进去。
魏亦晚指了指东边:“司命殿在那,等河水都进来了你再喝,我一会去找你。”
仙界安逸太久了,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也让魏亦晚看看如今天君的能耐。
魏亦晚施法回到西宫之中,却没有看到三千和海棠。
感受到师傅的气息,海棠冲出来:“师傅,我好想你啊。”
海棠抱住魏亦晚。
魏亦晚啧了一声,“怎么不在院子里?”
海棠失了半株本体,还是在土里静养比较好。
“师傅,我看到了师兄。那日师兄突然来了西宫,可是师兄早该死了啊?我跟三千不敢大意,只能藏起来。”
海棠的话回荡在魏亦晚耳边。
“哪位师兄?”
海棠算是西宫最小的弟子,见了谁都得叫一声师兄,魏亦晚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江以梧。”海棠当时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亏了三千反应快,及时隐藏了她们的踪迹。
三千向魏亦晚行了一礼:“师叔,当年献祭自身成结界,江以梧是第一人,他最不该出现在这。”
江以梧是江礼的大弟子。
魏亦晚眯了眯眼,仔细回想那日碰到结界的所见所闻。
不光是江以梧。
那日所有人都在喊她“师叔”,没有人喊她“师傅”。
魏亦晚一共收了三名弟子。
不成器的大徒弟就不说了,海棠是她的二徒弟,已经见过了。
她的小徒弟,魏鬼伏呢。
“恢复的如何了?”
如果可以,魏亦晚想把她们带在身边。
三千说:“师叔不必担心,我和海棠很好。”
三千永远是这样,沉稳,坚韧。
“别待在西宫了,你们和我走。”
魏亦晚在三人身上都施了法术。
三人各待在一个结界里,隔绝气息与身影。
魏亦晚带着三千和海棠去司命殿。
途中,魏亦晚看到一个佝偻腰的老人,手上拿着扫把。
“魏鬼伏。”
魏亦晚取消法术,让来人看清她。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跪在魏亦晚脚边。
“师傅,我总算等到你了。”
魏亦晚看着那张老脸布满泪痕。
她手一挥,去掉了魏鬼伏身上的皮囊。
稚嫩的脸庞出现在魏亦晚眼前。
海棠惊呼,这真的是魏鬼伏。
魏亦晚皱着眉看他:“说说,你为什么活着?”
魏亦晚的语气冷的不像话。
魏鬼伏听到这么冷的语气,脸上的泪又多了一些。
师傅不希望他活着吗?
“当初众师兄以身献阵,他们让我留下来等师傅和师叔们。”
魏亦晚对魏鬼伏的话存疑,待会还得去结界那验证一下。
“那你为何是如今这个样子,为何是你留下来?”
魏亦晚最大的两个疑问。
“师傅,是江以梧,他根本没献祭自己。”魏鬼伏有些哽咽,“当初江以梧第一个献祭自身,后来师兄们不放心,就让我留下来。但有一日,我突然就看见了江以梧,那时我以为是师傅和师叔们回来了,把师兄们都救出来了。”
魏鬼伏哭的更大声了:“结果……结果根本不是这样,他要杀我。我拼命挣脱,逃了出去。我发现江以梧已经变成了新的天君,而当初逼西宫献祭自身成结界的就是新的天君。为了不被他发现,为了等师傅和师叔们,我不得已变成了这样。师兄们说我是最小的弟子,当时海棠师姐和三千师姐都不在,我是师傅唯一的弟子,而且我姓魏。”
魏鬼伏说完,哭的更厉害了。
姓魏?西宫那么多弟子,他确实是唯一姓魏的。
但魏鬼伏的魏并不是魏亦晚的魏。
魏鬼伏本来就姓魏,进西宫没有改姓而已。
没想到这还成了理由。
魏亦晚示意海棠去安慰魏鬼伏。
看来一切都是江以梧干的。
江以梧,她倒是小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