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控感 他开始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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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航模兴趣班上。当其他同学在为自己完成的作品高兴时，小陆识正愁眉苦脸地望着手里的半成品。
他回到家后，急哭了。父亲接过他的作品看了看，摸着他的头说：“你的每个零件都拼得很仔细，也没有拼错。只要最后出色地完成了，比别人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到了高中，信息学科竞赛。晚自习结束，陆识回到家里还会继续埋头调试。直到截止日期当天的最后一小时，他才提交作品。
最后，他的作品如愿拿到了特等奖。他也拿到了名校保送的名额。班上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大学，他时不时会收到告白或情书。礼貌拒绝后，他便接着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去完成那些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大约是那次小学回家哭过之后，他就形成了通过“完成定下的目标”来感受名为“掌控感”的习惯。
这种高度的自控感背后，不需要观众，不需要别人来定义他的价值，不需要“被别人喜欢”来证明自己。
工作前两年，累到濒临崩溃的时候，也没有提交那封辞呈。
我不允许自己有始无终。
涂逸，说停下就立刻放弃，说干不下去了就提离职，作息乱七八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可是我又为什么，允许她睡到下午才起来做游戏？允许她累的时候就把游戏放一放？活到现在，我都没有允许过自己停下来。
我居然会控制不住，对她产生那种念头……
头好痛，脑子好乱……
陆识迷迷糊糊睁开眼。原来自己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热贴。
厨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他闻到了一股算不上是香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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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大家好！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家常菜——青菜瘦肉粥。简单好消化，生病或者没胃口的时候都可以吃哦……”
“怎么什么都是适量啊？”涂逸用铁勺边搅拌砂锅里的粥，边喃喃自语。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这教程到底靠不靠谱，看着不太对呢？”
斟酌几下，她又往锅里抖了几勺盐。“应该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被推开，涂逸拿进来一个小桌板，接着又端来了一大碗粥。
她把桌板撑开，放到陆识的床上，再碗放上去。“先吃粥吧，吃完就可以吃药了。”
陆识慢慢撑起身子，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粥。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她做饭。
粥里放了好多瘦肉，绿色的青菜只起到一个点缀的效果。
涂逸露出难为情的神情。“我好久没做饭了，你将就一下吧。”
“看起来挺好吃的，谢谢。”
说罢，陆识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后送进嘴里。只嚼了两口，他突然闭上眼睛，像被按下暂停键似的沉默静止住——
好咸，肉是腥的，粥还有点夹生。他绷紧眉头。
见状，涂逸担忧地说：“很难吃吗？我去尝一下。”
说完，她转身要走去厨房。
陆识立刻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把那口粥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吃。我头痛，你帮我拿药吧。”咸味齁得他的嗓子更哑了。
涂逸点点头，转头去旁边的药箱里翻找。趁这个间隙，陆识以一种异常扭曲的表情吃完了粥，不仅是因为难吃，更因为每吞一口，喉咙都像被刀割。
吃过药以后，陆识默默躺进被子里。病毒肆意攻击着互通的五官，使他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涂逸正在一旁收拾药箱。陆识脸红红地望着她。
“你药箱里的东西还挺齐全的。”
“我免疫力不是很好，每年都会感冒发烧几次，所以该准备的就都备着了。久病成医嘛。”
涂逸转过头，用手轻轻拍了两下陆识的被子，“这次我就不收你问诊费了。”
陆识吃力地笑了笑。“那你不怕我这次传染给你？”
“我不久前才发过烧，现在可是我免疫力最强的时候。”她抬起头思考了一下后说，“离职后就好了，每次都这样。或许天生被工作克，哈哈哈。”
“谢谢……”
“没事，我……”涂逸还想说些什么，低头发现陆识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了。
『林周周发来一条新消息。』
林周周：陆识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
涂逸：没事，吃过药，睡下了。让陈阳别担心。
林周周：okok，昨天真是对不住啊。改天一定向你们赔罪！
林周周：（“惭愧”的表情包。）
手机放进口袋后，涂逸又转过头看着陆识。
他侧着身面朝涂逸，眉头微微皱着，双眼紧闭。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起了细细的皮。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
涂逸看得出神，不自觉地蹲到床前，双手交叠着搭在床沿上，下巴抵在手上。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从额前的刘海看到眼睛，再看到嘴唇……
等回过神来，她的嘴唇不知何时凑了上去。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
她盯着他的脸，心脏越跳越快。
最后，她还是犹豫了，没有再往前。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把脸退开，眼睛却没有移开——陆识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犹豫了一下，涂逸抬起手，轻轻把它们拨开。
厨房的锅里还盛下一点粥，涂逸盛到碗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后，也沉默了。她打开外卖软件，顺手下单了第一家推荐的店铺。
有些钱还是让别人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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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涂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电脑桌前。
她开始画一些和食物有关的像素画，第一个就是西餐厅吃的提拉米苏。而后是冰激凌、寿司、面条。
画着画着就停不下了，一幅接着一幅。等回过神来，一下午就过去了。
她越画越上头，但是一时想不出还能画什么，或者说，和陆识相关的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把那几幅画存进“美食系统”的文件夹里。然后，她打开了陆识画的像素小人，复制粘贴了一份。
之后，小人的额头上多了一块降温贴，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根体温计，脸上多了两团红晕。它正躺在被子里，眼睛是“><”的形状。
她盯着这幅图，不自觉地捂住嘴，在椅子上笑得很厉害，肩膀都抖了起来。
“这是……？”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涂逸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头。陆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
这人走路真是悄无声息，他是鬼吗？？
涂逸连忙将身子转过来，站起来，用后背挡住了屏幕。
“你、你怎么下床了？”她的声音很抖，听起来很心虚，“你好点了吗？”
“嗯，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涂逸走上前，观察他的脸色——气色是恢复了不少。
她举起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
陆识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的涂逸——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眼睛向上看着，像在认真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大概是在跟陆识的温度比较。
看着她那副专注又有点可爱的样子，陆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涂逸将手掌直接贴到了他的脖子侧面。陆识瞬间全身紧绷，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像是不烫了。”涂逸说。
那股热度又上来了，这次倒不是上面的脑袋在发热。陆识立刻后退半步，没有看她，转身走去厨房喝水，顺便洗了把脸。
涂逸的手还悬在空中，她不可置信地张着嘴，表情尴尬。
她把手放下，扭过头看向厨房，又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他是不是觉得我的手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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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点的外卖，他们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涂逸把袖子扯到手指那里攥住，只露出指尖。夹菜的时候袖口又滑上去一次，她用另一手把袖子往前扯了扯。
陆识全程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异常。当然，他根本不敢看她。
只吃了五分钟，涂逸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朝房间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犹豫一下又回头。“药箱先放你房间了，晚上睡前再吃一粒退烧药。”
“好。”陆识依旧没有看她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一些生理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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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涂逸再度盯着自己的手指，鼻头一阵发酸——
小学三年级，母亲搬出去后。
那段时间，小涂逸生了很久的病。不是什么致命的病，但小病不断。感冒刚好又发烧，烧退了又开始咳嗽。免疫力像一堵危墙，说倒就倒。
已经记不清身体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对劲的。
某天洗手的时候，她发现手指关节处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白很多，边界分明。但是不痛，不痒，触感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白斑在她的手上爆发，食指、中指、小指，甚至脚背上、小腿上。唯一庆幸的是没有长在脸上。
小涂逸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它们，没哭没闹，也没真正意识到那是什么。
可是她看到了父亲焦急的脸。
几天后，父亲拿回来一瓶酒精，说是可以治病。
涂抹后，那些白色的斑块开始发红、发烫、肿起圆鼓鼓的水泡。有点恶心。将它们戳破后，流出脓水。最后斑块还在。
知道涂逸生病，外婆来家里看过一次。她坐在沙发上，把涂逸的手拉过去，翻来翻去看了很久，最后唉声叹气：“女孩子长这个，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后来，她还看到了同龄人异样的眼光。
她开始意识到这些白色东西的与众不同，便再也没有穿过短裙。她欺骗自己只是“怕冷不怕热”。
上课举手回答问题，她也习惯握着拳头。老师呵斥她：“像什么样子，把手掌打开！”
她变得再也不积极。
涂逸坐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眼睛很红很红。隔壁的陆识也坐在床上，盯着床头的药箱沉思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控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