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心》肺炎衣原体

22、剧本围读与意外的重合 《以女之心

　　《以女之心》的剧本围读会定在十一月的一个周三下午。

　　地点在文龙娱乐的排练厅。秦知晴到的时候，制片人、导演和几个主要演员已经到了，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翻看剧本。看见她进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客气地打招呼。

　　“秦总，您来了。”制片人殷勤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快请坐。”

　　秦知晴点了点头，却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在长桌一侧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制片人愣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招呼大家重新落座。

　　“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导演翻开剧本，“今天先走一遍第一幕，熟悉一下节奏和人物关系。大家不用太紧张，主要是找感觉。”

　　围读会进行得很顺利。演员们的台词功底都不错，尤其是饰演女主角林溪的那位年轻演员，几段情绪较重的戏都处理得很细腻，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频频点头。

　　秦知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剧本上做一些批注。作为集团董事长，她的角色不是演员，而是编剧和制片顾问，主要负责把关剧本的呈现是否符合原意。

　　围读到第一幕第七场的时候，饰演苏荷的女演员念出了那句台词：

　　“林溪，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爱我，却不敢承认。”

　　秦知晴的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女演员。女孩长得很清秀，声音温柔，念台词的节奏也把握得很好。但秦知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让她心脏被攥紧的力量。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排练室里，何心叶用何心莲的声音说出同一句台词时的情景。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记忆深处的锁孔，转动，打开了那扇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开启的门。

　　她垂下眼睫，在剧本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围读会结束后，制片人凑过来问她的意见。她如实反馈了几个细节问题，又肯定了演员们的表现。制片人连连点头，表示会督促导演组调整。

　　“对了，秦总，”制片人压低了声音，“何先生那边……他真的不打算参演吗？我们这边一致觉得，他的形象和气质很适合苏荷这个角色。虽然是男扮女装的反串，但如果处理得好，反而会成为这部剧的一大亮点。”

　　秦知晴摇了摇头：“他不演。他有别的事要做。”

　　制片人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勉强，只好说：“那好吧，我们再物色物色别的演员。”

　　秦知晴没有告诉他，她其实私下问过何心叶。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苏荷是你写给心莲的，应该由一个女孩来演。我不能代替她。”

　　她当时没有反驳，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没有代替她。你就是她。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傍晚，秦知晴离开文龙娱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大楼门口，正准备叫车，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何心叶发来的消息：

　　“围读会结束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愣了一下，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文龙？”

　　“猜的。”

　　秦知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停车场。果然，那辆银灰色的SUV停在角落里，何心叶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看见她走过来，递了过去。

　　“给你买的。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秦知晴接过奶茶，愣了一下。这是她大学时最爱喝的搭配，毕业后就很少喝了——因为每次喝都会想起何心莲，想起她们一起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里，一人一杯珍珠奶茶，坐在窗边聊一下午的废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她问，明知故问。

　　何心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拉开车门：“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一条她熟悉的路向西行驶。秦知晴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认出了这条路——这是通往她们大学的路。

　　“去学校？”她问。

　　“嗯。”何心叶说，“今天天气好，想去看看那棵老槐树。”

　　他没有说“我们”的老槐树，但秦知晴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棵。

　　车子停在了学校后门。几年过去，后门的小吃街已经改造过了，很多老店都不在了，但那棵老槐树还在。它比记忆中更高大了，枝叶茂密，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树下。秋天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秦知晴抬头看着那棵树的树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和她第一次接吻，就是在这里。”

　　“我知道。”何心叶说。

　　秦知晴转过头看着他：“她告诉你的？”

　　“嗯。”何心叶的目光落在那棵树干上，“她跟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她都跟我说过。”

　　秦知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何心叶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条，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秦知晴接过来，展开，里面是何心莲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去看看那棵老槐树。告诉她，我一直都在。”

　　秦知晴握着那张纸条，眼眶开始发热。

　　“你一直留着？”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留着。”何心叶说，“从她给我的那天起，就一直带在身上。”

　　秦知晴低下头，看着纸条上那熟悉的字迹。那些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像是写下这些字的人，在用尽全力把自己的心意留在纸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何心叶：“你第一次来公司找我，带着那份企划书——是不是也是她安排的？”

　　何心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生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帮她把《以女之心》拍出来。她说，那是她写给你的情书，不能就这么烂在抽屉里。”

　　秦知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她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真是个混蛋。”她说，声音带着哭腔，却忍不住笑了，“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何心叶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秦知晴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何心叶，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清澈。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替她把这些话带给我。”

　　何心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那种温柔里，有何心莲的影子，也有他自己的温度。

　　“不用谢。”他说，“我答应过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两个人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聆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秦知晴轻声说：“何心叶，你有没有觉得，她其实一直都在？”

　　何心叶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目光悠远而温柔。

　　“嗯。”他说，“她一直都在。”

　　夜幕渐渐降临，学校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他们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小路上回荡。秦知晴走在前面，何心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可以看见她的背影，又不会踩到她的影子。

　　走到车边的时候，秦知晴忽然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何心叶，如果有一天，你分不清你对我好，是因为她的嘱托，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心意——那就不要分了。”

　　何心叶愣住了。

　　秦知晴没有等他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条熟悉的小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没有回头去看何心叶的表情。

　　但她知道，那句话，他一定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