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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 ...

  •   沈琅只是把项淮当做一个消遣。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年轻而又与故人相似的皮囊下翻涌着怎样的情绪,在他眼中,他除了像裴公子之外没有任何的价值。
      他不在意也不明白项淮的情意,他只在意项淮的样貌,他喜欢项淮早期冷淡又庄重的样子,他喜欢项淮偶尔露出的情意...他喜欢一切项淮和裴公子相似的地方。
      但他不喜欢项淮对他逐渐展露出的迷恋,不喜欢项淮对他过分的掌控欲…
      伴随着时间,沈浪愈发觉得项淮得寸进尺,说到底,他对项淮已经腻了。他喜欢的清高如高山之莲,又如冰雪初融的裴公子而不是在这给他递狗绳的项才子。
      太卑微了,一点都不像了。
      沈琅被压着,身子不停地颠簸着,他的意志昏散,眼中只余下被项淮打碎的夕阳,计算着时间,感受着身上传来的苦痛。
      项淮俯下身亲吻着他,他却费力地咬住项淮的耳朵,呜呜咽咽地想骂人,却被顶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似咬似含着项淮的耳朵。
      项淮爱看他,越看越觉得他像一柄宝剑,一出窍,寒光刺的人生疼,艳光却又引人靠近。
      ...
      最后的最后,项淮难得笑着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臣胆大包天,罪该万死,望陛下记住。”
      沈琅的脑子昏昏沉沉塞不进任何东西,自然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被顶撞的哼哼唧唧的。
      利刃一下又一下地刺进项淮的体内,血液喷洒出来,沾染了沈琅白玉般的面。
      随着动作逐渐将这尊白玉美人玷污,美人惊惧地哭着,整个人都是血淋淋而又水淋淋的。
      他想将被迫握住刀柄的手从项淮手中抽出,但他做不到,他只能被一点点地拖入恐惧和欲望的泥潭。
      “疯子。”美人含糊不清的念着。
      “陛下评价的中肯。”
      ...
      沈琅被救下后昏昏沉沉地病了许久,等清醒之后就知道项淮死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
      竹争鸣将这件事牢牢的密封在高高的宫墙之内。
      外头的人察觉不到里头的一分一毫,没过多久,项公子就被牢牢地压在水下了,水面上不会冒起一点点的泡。
      而里头的人却能深切的感受到宫中的暗流涌动。
      …
      裴时从第一次见到项淮就知道他应该和当初的裴公子是十分相像的,不仅是外貌气质的相像,连言行举止和那一条筋的性格都那么相像。
      可是他太年轻又太聪明了。因为聪明,所以他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的来源,又因为年轻,所以他很快被溺在君王的温柔乡中,所以他不甘心那人的一句“腻了。”,所以他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
      裴时莫名有了些兔死狐悲之感,他对当年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也并不想知道。
      只是朦朦胧胧的大概知道一些东西,他并不知道当初的裴公子有没有碾进泥中,失了那一身傲骨和世家子的清高,他不知道裴公子有没有获得过那人真正的爱。
      但他知道,沈琅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裴公子,另一种人是像裴公子的人。
      他幸运又不幸运,幸运的事,他披了一身裴公子的皮囊,不幸的是,他的过往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和感触,他每日都觉得自己是鸠占了鹊巢,他努力的端着裴公子的架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厌弃,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再也端不住了。
      他觉得项淮或许就是端不住的他,他整日心思绕成一团,拧巴又憋屈,他一点都不想要这身皮囊,但他又庆幸,他拥有这身皮囊。
      ...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分,除了那日的那个侍卫——姜合。
      他就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他过分的沉寡言了,整日木着张脸。
      若不是裴时知道他这块石头早就被滴穿了,或许还真觉得他不喜欢沈琅。
      沈琅对感情方面的事一向不怎么灵光,几乎没有共情能力,不过他也并不在乎,他不想揣测,也不想明白那些人的内心,他只想明白他的裴公子。
      姜合虽然没有被彻底厌弃,沈琅对他的态度愈加的冷淡,他如今和普通的侍卫没什么区别。
      裴时知道这些人都是裴公子的替代品,而他是他人眼中的裴公子,但他还是整日发疯的嫉妒着。
      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些替代品,那些替代品可以光明正大的表露出对沈琅的喜欢,只因为他是裴公子,裴公子是沈琅记忆中的神明,不能下高台,不能沾风雪。
      ...
      沈琅对裴晏一直心有芥蒂,不是因为这是裴时和他人的产物,只是因为这是一个超出他控制的产物。他只有偶尔在裴时在的时候会装作友善的样子。
      但裴晏不一样,他少年时情窦初开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位金尊玉贵的大美人,他自然沉醉于其中,他迷恋于美人的一切,甚至是美人对他的坏。
      他常常在夜里邀美人入梦,他把沈琅对裴时露出的笑容,把沈琅对他冷淡的眼神,把沈琅被他人亲吻时的形态,把沈琅瑟缩在他人怀里的样子……一点一点揉成他的梦境。
      他本以为他能一直小心地窥探着他的贵人,沈琅却要将他送去军营,他在宫殿之外徘徊,像一只犯错了之后在绕在主人脚边讨饶的狗,但狗能小心地贴上主人的腿,他连沈琅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前不久还在狩猎的时候为了救沈琅杀了狼,死去狼架在他的身上,就像没死一样,墨绿的眼睛还发着渗人的光。
      他的眼睛和狼一样,脸和脖子上浸满了狼血,身上都是血腥味,像是狼附身在了他的身上,索命来了。
      他强行抱起了沈琅。
      沈琅的鼻尖贴着狼毛,抬眼就看到狼眼,那死去的狼像在看他,裴晏也在看他,是两只狼都在看他,要吃了他。
      裴晏却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了贵人。
      是抱贵人的时候,狼血沾到贵人身上弄脏的贵人吗?
      还是看贵人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泄出来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行军一路上一直在想着贵人会何时原谅自己。
      他在战场上,为了贵人抛头颅洒热血,立下了许多战功,他想,贵人总该原谅他了吧?
      后来他在知道沈琅要杀了自己,他假死,浑身都在淌血,虚弱地躺在山洞里一边笑一边想他不要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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