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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多 ...

  •   多年未见裴时在沈琅的心中早就镀上了光环。
      他把裴时置在高台之上,他日复一日地祭上贡品,他将自以为真诚的爱意化作贡香点燃。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虔诚,而他的神明却从不施舍他一点慈悲,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
      殊不知神明用金玉铸成的外在内充斥着污黑的内里。
      污黑用神明无喜无悲的眼眸贪婪的窥探着这个虚伪的信徒,在平静的外表内肆意的觊觎着这个并不真正虔诚的信徒,渴望着将他吞之入腹。
      神明安抚着这些污黑,控制着它们,维持着神明冷淡的假象,只为在吉时将他从不沾染到一丝尘灰玉制的信徒拖入泥中,让他被裹挟,冲击。
      因着自身发狂的占有欲,裴时曾天真地认为沈琅对自己也该如此...
      夜色浓重,裴时却不得安宁。
      他浑身都被点燃了但他仍是庄重的,眼眸仍是清明的。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和裴晏的母亲有个七八分像,他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那女子依了上来,裴时却不顾他平时的准则一下子推开了那女子。
      他大步推门而走,如不是粗重的呼吸,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看到了他的负心人。
      他的脑袋里只余一团乱麻,眼里却充斥着那人,硬把那人塞入脑中。
      那人坐在石桌旁,裹着厚厚的狐裘,蓬松雪白的皮毛衬得人更唇红齿白,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
      岁月格外的怜惜他,他看着仍是纯澈的样子。
      年轻沉默的大内侍卫提灯守着他,他好像刚刚在对那侍卫笑,看到裴时的时候,有些惊讶,好像没有料到他会出来,但还是笑着。
      那狐狸的皮毛,他此时的笑容都是那么残忍,一下一下刺着裴时,却又是那么瑰丽。
      裴时脑中的乱麻都编成了眼中人的音容笑貌。
      晃着他的眼,诱着他的心。
      裴时竟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房里拖,那侍卫竟直接拔刀要砍向裴时,沈琅叫着那侍卫的名字阻止了。
      很轻,另外两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又冷又娇的一句“姜合。”那人动作顿了下,沉默地收了剑。
      沈琅并不太在意那个侍卫,也不明白裴时如今的所思所想,只乖顺地跟着裴时走。
      女人本来忐忑地等着,一看到来人便惊慌地跑了出去。
      裴时将沈琅压在了榻上,他因为那个女人,因为姜合,因为深藏着的欲念而对自己沉沦于其中的行为作了解释。
      他放纵自己的愤怒,嫉妒,欲望,他动作发狠,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把沈琅的骨头都给撞散架。
      像只恶犬一样,把沈琅身上给啃咬的没有一块好肉。
      沈琅在他炽热的手指在融化,只能顺从着他,只能攀附着他,只能和他融成一团。
      裴时早早地醒了,他看着负心人纤长的眼睫,半闭的红唇。
      忆着其下盈盈的含情目,忆着其中的甜言蜜语。
      他多么渴望他真是一位神明,能聆听信徒的心声。
      他想问问:负心人的心是不是玉石铸成的,真的那么冷硬,亦或是胸腔里是空的。
      他甚至想问问那颗心:到底把他当做什么?他不禁自嘲地想,他的信徒并不虔诚,怕是一星半点的心声都听不到。
      沈琅也睁了眼,他们都看着对方。
      那侍卫打破了静默,侍卫身上的寒气席卷而来。
      他眼底青黑,该是在外头站了一夜,他将娇贵的玉人用雪白的狐裘包裹着抱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该是对这些事十分熟悉了。
      他深切的明白,如何能让玉人舒服,而玉人也乖顺着依在他怀里,他们渐渐地走远了。
      裴时看不见沈琅的睫,沈琅的唇了,它们都被另一只被驯服的兽藏了起来,裴时看着露出了一点乌黑的发。
      他不禁恶意的想到一句“人尽可夫。”想着这么多年沈琅该过的有多浪荡。
      裴时从来不是裴公子,裴公子是用金玉堆起来的,而裴时在红尘中待了十多年,现如今,他只是一个被嫉妒侵蚀了心智的男人。
      他合上眼,不禁忆起那时春光...
      他救了一人,他不仅救了那人还鬼使神差的将那人留下来照顾,他只觉得奇怪,可是让他将那人丢开,他却莫名的不舍得。
      那人很快就醒了,他看着自己发呆,那人相貌实在好,一副呆愣的样子,却意外的很讨喜。
      那人明显多年养尊处优,其实总是想帮他做些什么,为此受了很多伤,却总是坚持要帮他做些什么。
      他当时只觉得那人的爱意是那么的热忱,他从其中看不到半丝虚假,他毫无防备的向那人敞开自己的心门。
      他甚至幻想着他们的以后。
      直到那些人的到来,风尘仆仆的指挥使赶来了,指挥使恭敬地向那人行礼又向他行礼。
      那一刻,他的爱情,他的过往,通通都破裂了。
      他当了十几年的阿琅,如今,他们都告诉他,他是裴公子。
      他昏昏沉沉的看向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对他笑了,那么好看,那么灿烂,他的心上人在唤他“阿时...”
      他的心上人,只因为他是裴时而拥抱了他,如果他是阿琅,那他什么都不是。
      他回过神来,他想着,他东西里面还加了黄连吗?怎么如今他的心感到顿顿的苦涩。
      他被这虚假的爱意欺骗的那么惨,却还是不住的为那个人而感到嫉妒。
      嫉妒现在的姜合,嫉妒竹争鸣,嫉妒那个人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他想将虚情假意从那人体内抽出再将自己的情绪注入那人体内让那人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拼命的为自己寻找慰籍。
      他一点一点的想着,突然可悲地想到那人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总是和自己有着相似的面容。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裴时却又因为裴时而感到一丝慰籍,就连昨夜的姜合都和他有几分相似。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他想:我开始借了人家皮囊重生的怪物吧。他从不对裴时的身份产生认同,甚至是嫉妒起了从前的自己。
      ...
      裴晏第二天就来看他了,他们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裴晏才开口:“你要跟他好了,你别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是我带大的,你心里想着什么我都清楚,当了你那么多年父亲,我现在就警告你一句,他没有心的。”裴时冷冷地开口。
      虽然裴晏没有再说什么,但裴时知道,狼崽子没读过圣贤书,教导他的人也不是什么圣人,他盯上了猎物是一定会叼到口中的。
      而忘了那些圣贤书的裴时,自然也不会有退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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